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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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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高一年级集体弄了家长会，主要是为了联合学生和家长进行下学期的选科。
我把我妈送进班级，到位置上坐好。
转头出了教室。
走廊上堆满了学生和家长，从他们之间挤过去有点麻烦。
我找到沈木希的时候，他被一个女人拉着说话。
我没看错，是他的舅妈。上一次见她，还是在沈木希的葬礼上。
我在和他们隔着几米的地方站定。
“小希啊，分科你打算选文还是选理啊？”
“我觉得文挺不错的，不过理以后毕业好找工作。”
“舅妈，我还没选好。”
“那你要抓紧啊，到时候选的不合适，转班好麻烦的嘞。”
“知道了……”
“那我进去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
“好……”
女人进了教室，沈木希就一个人倚在栏杆上愣神。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不高兴。”
他摇摇头，“没有。”
“刚刚那个是你妈妈？”我明知故问。
“不是。”他垂下头，“是我舅妈，我妈……很早就走了。”
“不好意思啊，提到你的伤心事。”我说。
“没有。”
我点点头，和他并排靠在栏杆上吹风。
过了好久，沈木希突然叫我。
“靳念秋。”
“嗯？”
“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你的上辈子的一切，知道你暗恋过我，知道你喜欢我，知道你怎么死的。
但我不能说。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笑笑，“就是……挺喜欢你的，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哪儿都好。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你很特别。”
沈木希果然没接话，听到我说“喜欢”这个词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乱了一点。
“沈木希，”我侧过头看他，“我听过一句话，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就大叫，把烦恼都喊出来。”
他偏过脸，眼皮抬了抬。
“但是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压低一点声音，“可以小声地跟我说。”
他看着我。
“我是你朋友，”我说，“我一直都在的。”
他没接话。将脸低下去。
过了几秒，他忽然动了一下，没有走，也不是说话。他只是把原本撑在栏杆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离我的手很近。
近到如果我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手指。
他低着头，没动。
走廊上的人渐渐少了，家长们都进了教室，只剩几个学生零零散散地靠在栏杆上。
风比刚才大了一点，把他的校服袖子吹得轻轻鼓起。
“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我说，“以后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当你的倾听者。”
他没抬头，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那只垂在我旁边的手，小拇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随时随地都可以。”我又补了一句。
他还是没说话。
但过了几秒，他的手往我这边挪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我假装没看见。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也把我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吹得晃了晃。
我们就这么站着。
半晌，我开口说话，“你准备选文还是选理呢？”
“还…没想好。”
“行，那我以后再问你。”
我将手从栏杆上拿下来，说：“好了，别在这吹风了，等下吹感冒了。”
“嗯。”
我和沈木希往教学楼里站了站。
“你饿吗？”我说，“要不要出校门去吃点东西。”
“现在？”
“嗯。”我点点头。“反正校门开着，也不上晚自习。”
“去吗？”我问。
“去。”沈木希很小幅度的点点头。
“那走吧。”我转身走向楼梯口，准备下楼。
“唉，靳念秋……”沈木希站着没动。
“怎么了？”我问。
“要不要……”沈木希说“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去。”
“周诵他们？”
“嗯。”他点头。“人多……热闹一点。”
“行。”我笑笑出声，“听你的。”
“那走吧，”我转身，“先去叫他们。”
他跟上来，和我并排。下楼的时候，我们谁都没说话。楼梯间有回声，是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到班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他一眼。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往这边走，也没往别处看。
“等我一下。”我说。
他点点头。
我走进教室，周诵还在跟人撩闲。
“周诵。”
他扭头看见我，直接蹦过来：“干嘛？”
“我们要出校门，吃点东西你去不去？”
“你们？”周诵眯起眼睛，“还有谁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滚蛋。”我说，“你去不去？”
“去去去！”周诵抓起外套，勾着我脖子，又想起来什么：“等会儿啊，我叫下宋舟。”
呵呵，果然。
“走廊等你。”我说。
“行。”
我走出教室。
沈木希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没动过。
他见我出来问：“走吗？”
“还得等会儿，他还要叫个人。”我说。
沈木希点点头。
周诵拉着宋舟出来的时候，停下来看了沈木希一眼，又看看我：“这是……你朋友？”
我正想点头。
“不是——”
沈木希的声音比我的动作还快。
我和周诵同时愣住。
他顿了一下，耳朵尖突然红了：“不是……我是说，只是……朋友。”
周诵眨眨眼，一脸茫然：“对啊，我说的就是，你朋 友，没错啊。”
他把那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我终于反应过来。
合着沈木希听错了。
把“你朋友”听成了……
我没往下想，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沈木希把脸别过去，不看我。
周诵还在旁边嘀咕：“我说错什么了吗？”宋舟拍拍他的肩：“没事，你继续说吧。”
我忍住笑，往沈木希那边靠了靠。
他往旁边躲了一步。
我又靠过去一点。
他没再躲。
出了校门。
周诵拉着宋舟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吃什么。
我和沈木希落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他的影子就在我脚边，比我的淡一点，小小的一只，被夕阳拉的细细长长的。
走着走着，我忽然开口。
“哎，刚才那个——”
他步子顿了一下。
“我是说，”我侧过脸看他，“就算是听错了，也应该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吧？”
他没接话。
但我看见他耳朵又红了。
“我语文不太好，”我继续说，语气很正经，“但这个还是分得清的。”
他终于转过脸看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又羞又恼，又没办法。
我忍住笑，把脸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校门口飘来的烤肠香。
走了几步，我听见他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没听清。
但我不打算问了。
晚上九点半。
[小沈同学]：你准备选文还是选理？我都可以
[小沈同学]：我看你选什么，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分到同一个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