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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想杀我 ...

  •   “晚上寒气很重,我把窗关一下,要是一会觉得闷了,你再告诉妈妈。”林莲好一边关窗,一边对病床上的儿子柔声说道。
      “没事,我不冷。”Julian的声音冷冰冰的,好像对一个佣人说话一样毫无感情,但林莲好知道他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母子感情坏了这么多年,骤然修护,两人都需要时间适应。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林莲好拿起床头上的一个小瓷碗:“不烫了,我喂你吧。”
      白瓷调羹轻轻刮动白粥上的浮油,轻舀起下面软黏的粥水,勺底在碗边刮了一下,然后白粥送到Julian嘴边。
      Julian看了看母亲,张嘴吃下了这勺粥。
      “烫不烫?”林莲好柔声问道,说着用毛巾擦了一下Julian的嘴角。
      Julian遥摇摇头,又张嘴接住了一勺。
      两人许久都没有再说话,林莲好除了关心儿子的身体,不知道要说些什么,Julian失去了母亲多年,一直生活在对母亲的仇恨中,已经不会跟母亲相处了。
      他憋了许久,终于问道:“您的腿怎么样了?”
      “我没事,变天的时候会痛,平时只要不总是站着便没事。”
      “以后就搬到这里来住吧。”Julian随意地说道,语气好像赏赐给仆人自己不在意的东西一样,“明天让阿贵帮您去收拾东西。”
      林莲好眼神闪烁犹豫道:“我还是不要来这里打扰你了,你平时也忙……”
      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话,Julian抬起冰冷的眸子:“您该不会还舍不得孙小棠吧?”这声质问如冰锥扎进林莲好的心里,她说不出话来,因为Julian说得没错,她还在挂念孙小棠。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卑鄙,但在她最难的时候,是他一直照顾她,她对他很感念,所以就算孙小棠现在落魄了,她也没有办法弃他不顾。
      “你出去吧。”Julian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林莲好把碗一起收了出去,回头看了看儿子,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天Julian还是命令港生把林莲好的东西收拾了搬过来,港生乐得照办,他早就想把母亲和那个两面三刀的孙小棠分开。
      “阿港,”到了小区里林莲好温言对港生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是打算留在这里。”
      一向好脾气的港生也有些生母亲的气了,他低沉着声音说道:“我看这次您还是听Julian的吧。”
      他下了车,给母亲开车门,带着她走进公寓里。港生以为会遇到孙小棠,但进去却没有人在,他看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水仙,我有事外出十天半个月,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小棠。”
      “这次不想走也不行了。”港生心里得意。
      林莲好无可奈何,只能和港生一起回了深水湾别墅。
      把母亲安顿下来后,港生才算松了一口气,几天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终于感到了疲惫,他回到房间准备先睡一下,但BB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熟悉的号码,上面的信息是见面时间地点的暗号,他心一沉,想起了李Sir对他说的十天之限。
      他按照约定出了门,在一个偏僻的村子路边见到了李Sir,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蹲在一棵芭蕉树下抽烟,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吊在烟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不知道弹一弹,只是望着前方出神。
      港生叫了他,他一动,烟灰碎开散落在地上,他把烟掐灭站起来。
      “十天期限没到吧。”港生直接说道。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他转开头,好像想了一会才说,“那个案子,有新的证据表明是有人陷害。”
      “是谁?”港生紧张地看向李Sir。
      “这还是机密,如果情况属实,我们要对那个陷害人进行抓捕。”李Sir若有所思,“你卧底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华夏集团内部的矛盾?”
      “有是有……”港生想到阿标,但阿标什么目的会故意制造这些赃物,对他也没有好处,何况他还想接管华夏集团。
      “如果有就对了。”李Sir说道,“是谁?”
      “有个叫阿标的。”港生说,“他很觊觎华夏集团的资产,但我觉得他不应该……”
      “那先把目标锁定他,”李Sir果断说道,“他在哪里?一定先把他稳住。”
      港生说在深水湾Julian的别墅里,于是李Sir让他先回去,他回到别墅差不多两个小时后,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这次带队的是熟人狗哥,港生问他怎么回事。狗哥说:“有证据证明是阿标带来的违/禁/品,要陷害华夏集团。”
      “你也觉得是这样吗?”港生低声问道。
      狗哥无奈地笑笑:“铁证如山。”说着把大门守住。港生只好把他们带到阿标的房间。
      黑才不知道什么情况,刚从厕所出来,一身酒气。
      “港生,怎么啦?怎么这么多阿Sir啊?”
      “开门黑才。”港生说道。
      黑才没有犹豫立马去开门,但他才摸上门把脸色骤变。然后猛然一推门,门没锁,房间里没有人。
      “阿标跑了!”黑才惊呼道。
      狗哥一听,立马召集人去路上追。
      黑才急得团团转:“都怪我,都怪我,昨晚和兄弟们多喝了几杯一直上厕所……可他明明腿受伤了,是我大意了!”
      “别自责了。”港生无奈地说道。
      过了一会狗哥气喘吁吁回来:“要是有这个逃犯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警署。”
      港生点点头,送走狗哥,转回院子里,黑才垂头丧气说老板找。
      深吸一口气他准备往楼上走,黑才拉住他:“你别让老板杀我呀,我的命全靠你了。”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害怕。
      他走进房间,看见林莲好正给Julian喂水,见港生进来了把水杯放下,对港生点点头就出去了,还给两人把门掩上了。
      自从Julian清醒后,港生就尽量保持不和他同处一室,褪去了最初极度的担忧,上一世不好的记忆还是会来凌迟他,让他难以和Julian近距离接触。
      他强忍下生理的不适走到床边:“阿标逃跑的事怪我。”
      Julian的气色好了很多,但嘴唇依旧苍白,他嘲讽的勾起嘴角的样子少了几分杀伤力,反而觉得他有些许柔软脆弱。
      “怎么,你什么罪名都要背吗?”Julian挑眉看向他,“那阿标说你是警察的卧底,你认不认呢?”
      港生的心猛然一跳,回想自己哪里有破绽,但他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没有发现,于是淡定了一些说道:“不是。”
      “过来。”Julian看着他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港生压下心里的不安又往床边走近了些,突然Julian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拉,港生顺势坐在了床上,两人面对面,距离变得极近。
      “别动。”Julian手上的力气比昨天大多了,看来恢复得很好,他压住想退开的港生:“我们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港生顿时汗毛直立,Julian带着消毒水和淡淡汗水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上,那处的皮肤起了一阵战栗。港生睫毛快速颤动,他低下头,避开Julian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心里忐忑着不知道对方要跟他算哪些账,他猜不到Julian到底掌握着他多少信息。
      “你想杀我。”这是一个陈述句,Julian的声音异常低沉冰冷,也许目光也像锐利的剑,但港生没敢抬头看。
      下意识的握住拳,指节泛白,白色的床单被捏在手掌里,抓得满是皱痕。
      “不说话?”Julian猛地捏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面对自己,“所以要杀我这个罪名你也认了?”
      港生惊惶地看向Julian,全身颤抖,整颗心在下坠。
      “那又为什么要救我?”Julian捏住他脸庞的手指放松了力道,甚至指腹似乎轻柔地在他皮肤上摩//挲,带来一阵阵电流窜过般的战////栗。
      Julian话语突然变得轻柔,目光深邃,里面好像藏着不可告人的深意。
      “水仙那晚说把我的处境告诉了你,然后她一晚上都在说你会救我的,其实我真的不信,你明明要杀我,为什么还会来救我……我躺在这张床上,我闭着眼睛,体会着背叛在我的伤口上按压,它是第二把杀我的刀,就这样一刀一刀把我凌迟,我想就此死了算了,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感到痛苦了。以前母亲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用刀在手上划,每划一刀就会把想念的痛苦化作疼痛的恨意,只有这样才有勇气活下去。所以我想,要是我能再活过来,你就该一样付出代价,我也要这样一刀刀把你凌迟,我不相信你会回来,我想你一定和那个贱女人跑了!”
      港生的心一点点下沉,被捏住的下巴能感受到对方的恨意。但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紧贴着他的胸膛猛烈地跳动着,和他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一起同频共振。
      他全身如过了电流一样,微微颤//抖着,他感到夹着他的手臂还在收紧,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将他紧紧环绕,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颤动。
      “可你回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对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灼00热的气息烫得他皮肤上一片滚(消除)烫的颤00栗。
      Julian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港生猛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震动,肩膀上那一点点湿意让他彻底僵住了。
      Julian在哭!这个认识让他的心好像突然被人揉碎了一样,酸涩,胀痛,麻痒……疼痛从胸膛一点点蔓延,化作汹涌的泪水噙在眼睛里。前世不堪的回忆引起的生理不适早被此刻无声的拥抱抚平,许多次厌恶的本能抗拒融化在对方正在流淌的滚烫的眼泪里。
      手臂慢慢抬起,他终于回抱住了Julian的身体。手掌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像安抚着小动物一样,安抚着弟弟。
      他只有二十岁呀,却承受了这么许多痛苦。
      摸到他背部的绷带,港生的手顿住了,与他拉开一些距离,查看着他又渗出血的伤口,但Julian却制止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着,手掌抓着他的胳膊,指腹在皮肤上轻轻摩(自行消除)挲,带来异样的酥(自行消除)麻。他双眼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润的垂着,最后专注的目光撞上港生有些惊慌探寻的眼眸。
      屋里很安静,以至于窗外海浪荡(自行消除)漾的声音如此清晰,但此时港生感觉比窗外海浪声更响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它不受控制的怦然跳动着,好像要从胸膛中蹦出。
      床边的落地台灯发出缱绻柔和的橘光,光线照在Julian脸上,让他这张英俊的脸庞显得轮廓分明,俊美无双。
      空气仿佛凝固了,四目相对中似乎闪烁着无形的火花,将两人牢牢缠住,鼻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呼吸间灼(自行消除)热的气息让嘴唇麻(自行消除)痒战(自行消除)栗。
      港生猛然醒过来,大脑顿时如被一道惊雷劈中,唇瓣几乎相触的瞬间,像火星猝不及防落在浇满汽油的棉絮上,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几乎弹跳着站起来,动作慌乱得带翻了床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恐惧再次填满胸口,让他颤抖得不成样子,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就夺门而出。
      奋力将冰冷的水泼到脸上,反复擦洗脸上令人耻辱的滚(自行消除)烫。最后他抬头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发丝凌乱,眼底通红,脸颊苍白,满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痛苦。拳头狠狠砸在洗手台上,指节顿时布满血丝。
      “阿港,你怎么了?”林莲好听见动静,担忧地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港生甩了一下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指腹无意间触碰到洗得有些刺痛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这让他的心骤然缩紧,战栗中带着一阵阵抽痛。
      他打开了门,看见母亲的瞬间再也无法忍受一直隐藏的委屈,眼眶一红,几乎要对她说出一切,可母亲慈爱的目光如此无辜,她不该承受这样的打击。
      避开母亲担忧的目光:“我没事,这几天太累了,我去休息一下。”
      “阿港。”林莲好犹豫着说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
      港生鼻子一酸,点点头,立马穿过走廊回到了房间里,他生怕慢一点,就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门锁落下时,他后背贴着门板坐下。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Julian身上的味道——消毒水、药水、汗水和他特有的冷冽气息。暧(自行消除)昧到令人窒息。他按住自己的心脏,回想刚才的那一幕心脏又开始狂跳。
      他扯开领带,衬衣被汗水和冷水侵湿了,窗户一打开,冷风吹来,刺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到身体各处。
      他对自己说:“马上离开。”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打开行李箱,胡乱地往里面塞着衣服,褶皱的衬衫,乱成一团的西装外套。快塞满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他手上拿着一条宝蓝色印花领带,那是一次商务宴请,他忘记系领带,Julian脱下了自己的给他系上,而Julian自己系了一条车上备用的。这条领带他想要还给Julian,但他轻描淡写说不想要别人戴过的,就送给了港生。
      看着这条领带,他突然喉咙发紧,好像被它勒住了脖子,无法呼吸。他咬牙将领带团成一团丢在房间角落,可是他的脑海里却开始浮现Julian戴着这条领带的样子——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冷静,办公室里居高临下的桀骜,私底下眼底闪过的一丝温和,一丝不苟的领口,偶尔滚动的喉结,线条流畅的锁骨,这些画面冲得他一阵眩晕。
      “必须马上离开!”头晕目眩的他把行李箱关上,打开房门往外走,根本不在乎现在几点。
      他还没走出大厅,突然院子里一阵骚动,一个保镖大喊着有杀手,另外几个人拔出枪警戒着找到掩体。他的心一阵紧绷,下意识丢掉行李箱,抽出枪就往院子里跑,对着那个喊有杀手的方向做出射击的动作。
      但过了好一会,那片草丛再没有动静。他慢慢往前探查,有人将手电往草里照时,忽然一个身影从草里猛地窜出,迅捷地跳到了树上。
      大家一看这情景,肩膀都耷拉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原来那只是一只猫。
      不过经过这场惊吓,港生突然感到后怕。看着甩在大厅里行李箱,一阵懊恼,万一那不是一只猫,万一真的有人来偷袭,而且阿标不知去向,万一他杀个回马枪?Julian重伤在床,最需要人保护和照料的时候,他却要拍拍屁股走人,把自己的母亲和弟弟置身危险中。而且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还有很多工作要安排……
      “港生你怎么了?”黑才刚才跟着众人去围击“杀手”,这会回到屋里,看着港生站着发呆疑惑地问道。
      港生回过神来,好像心事被人看穿,表情一阵不自然,他说没事,想回房间。
      黑才拦住他,一脸忧心地问:“老板到底怎么说?会不会处罚我?”听黑才这样问,他才想起来刚刚在Julian面前他想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可最后两人的谈话却跑偏了,现在他该回去问他吗?当然不能。
      “没事,派人去找他,有消息了回来报告。”他镇定地说道。
      黑才拍拍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回到房间的港生头和脚都像被灌了铅,他坐在床上愣神发呆,行李箱甩在脚边,也不想去收拾,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身体里的躁(自行消除)动慢慢褪去,一阵寒意从背后蔓延开。
      他觉得冷,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但依旧止不住的颤抖,头疼得厉害,眼睛也睁不开。意识模糊间倒在床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渐渐变得刺眼,婉转的鸟叫声在窗外响起,他想挣扎着起身,但浑身酸痛,连手都抬不起来。他只能作罢,任凭自己陷进被子里,任由意识漂浮到海上去。
      发现他不对劲的是林连好。她发现港生午饭没有来吃的时候,叫黑才进房间叫他,两人才发现他窝在被子里,额头滚烫,已经烧糊涂了,喃喃念着:“明天就走……不行……下周吧……不行……”
      还好治疗Julian的医生还在,给他做了检查,开了退烧药,让他卧床休息。
      一下子两个儿子,伤的伤,病的病,林莲好心里难过,她忙着照顾Julian,但也时时去看港生。港生躺在床上她就坐在一旁抹眼泪。给Julian喂粥时她忍不住叹气。
      Julian并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因为从小就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学到过,见林莲好愁眉苦脸,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看见我一天天好起来,你哭什么?”
      “不是。”林莲好擦了一下眼睛,说:“是阿贵,他病倒了,怪可怜的。”
      Julian的心一跳,皱了一下眉。但看着母亲那一脸心疼的样子,想起他们俩一起喝酒,港生还为她挡酒的画面,顿时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病倒了,你心疼什么,只不过是个保镖。”Julian阴沉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我是可怜那孩子,熬了这么多天,觉也没怎么睡,饭也没空吃,还差点丢了命,现在病了又没个亲人挂念……”
      “找个医生照顾他吧。”Julian轻描淡写道。但他目光闪烁,似乎有流动的情绪要溢出来了,不过低垂的眉眼掩饰了一切。
      “已经让医生看了,吃了退烧药。”
      “现在怎么样了?”依旧是淡淡的声音。
      “烧退了,但人很虚弱,还要打几天药水,医生给配了药。”
      “那让他好好休息吧。”Julian闭上眼睛,“您也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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