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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学期结束 学期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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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城市，彻底入了夏。
空气里的潮气被接连几日的晴日晒得干干净净，风一吹，只剩下暖融融的草木气息。校园里的香樟长得遮天蔽日，浓密的绿阴把教学楼裹得严严实实，课间走在廊下，连阳光都漏不进多少，只留下满地晃动的碎光。
那场发烧在知爱身上没留下太多痕迹，休养几天便恢复了，只是偶尔被林听调侃几句，默默在他桌肚里多放一盒温感贴，在天气转凉时提前把外套递过去。
日子一平稳，时间就过得飞快。
黑板右上角的期末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整栋教学楼的氛围都跟着紧绷起来。嬉闹声少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多了；走廊里闲逛的人少了，抱着习题册追着老师问问题的人又多了。连最坐不住的宋行，都难得收了心，一有空就拽着程亦补物理。
“再这么下去，我物理要是挂了，暑假就别想好好过了。”他趴在桌上哀嚎，面前摊着满是红叉的卷子。
程亦淡淡瞥他一眼：“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宋行：“我这不是幡然醒悟了嘛。”
整间教室，只有靠窗那一对，依旧保持着独特的节奏。
知爱书画展的画被他自己留了下来，装在小小的画筒里，塞在书桌最角落，就像那段被人追捧、让他不安的经历，安安静静封存。
他放慢了学习进度，同时也在联系小时候的老师。
那位让他对音乐感兴趣的老师。
别人刷题是为了应付期末、混个好看的分数，他却是在等老师回复。
而林听也一直陪着，两个人时不时还聊了两句。
“老师还没回你啊？”林听问了问知爱。
知爱拿出手机瞅了瞅：“没，应该在忙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等待老师的回复，但等来了期末。
考场排布、座位贴条、文具准备、纪律强调……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班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紧张感，焦虑得吃不下饭是正常的。
知爱却异常平静。
一整个学期的沉淀，终于要迎来成果了，他要翻身当地主。
考试前一天晚上，两人开着语音，各自做最后的梳理。把错题本快速过一遍，把必背知识点再过一轮。
“早点睡，别熬。”林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安稳。
“嗯，你也是。”知爱轻声应下。
“明天早上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一起去考场。”
“好。”
林听没有挂语音，停顿了一下问：
“我这次考第一你要答应我一个愿望么？”
“林听。”知爱听到低声笑了一声，“为什么你考第一我要答应你？挑衅我也要有个度吧。”
“那我考第一的话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知爱：“......”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么？！
“滚蛋，万一是我第一呢？”
“那你答应我一个愿望安慰我。”
“哈？你face呢？”知爱真的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但又想看看他整什么，“行，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天气晴好，阳光柔和。
知爱背着书包下楼，一眼就看见站在自行车旁的林听。白T恤，黑裤子，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安安静静等着。
“早。”知爱走过去。
“早。”林听把水递给他，“文具都带齐了？”
“嗯，都检查过了。”
两人骑车去学校，路上全是神色紧张的学生，三三两两抱着资料临阵磨枪。但他们两个人在一片紧绷里，显得格外突出。
考场按年级打乱编排，他们不在同一间，却在同一层楼。
“考完在楼梯口等我。”林听叮嘱。
“知道了。”知爱点头，对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考场。
铃声响起，考场彻底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
知爱沉下心，一题一题认真作答，他偶尔抬头看向窗外，香樟枝叶晃动，阳光斑驳。
心里会莫名想那句话——“幸运星请光芒万射。”
接连几天的考试，平稳度过。
每一场结束，知爱走出考场时，都能看见林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林听总能准时在楼梯口等他，只一句“走了”，便并肩一起离开。
所有科目结束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终于考完了！”
“解放了！”
“暑假我要睡个天昏地暗！”
同学们冲出教室，喧闹声响彻云霄。宋行一把拽过程亦，嚷嚷着要去打球吃到饱，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下楼，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知爱和林听走在最后，慢慢收拾着东西。
“结束了。”知爱轻轻舒了口气，眼底带着明显的轻松。
一整个高一学年，就这样走到了终点。
回头看，竟觉得每一段都值得。
林听把他散落的笔一一收好，放进笔袋，动作自然熟练：“嗯，高一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高二啦。”知爱轻声说，语气里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舍。
林听侧头看他，也有点不舍的情绪，但他舍不得的是知爱，低声道：“下学期包分开我们。”
知爱：“下学期开两个强化班，不分开我们算哪门子强化班？”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晚风凉爽，吹起少年人的衣角。
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一整个学年落幕鼓掌。
班里的同学在门口喊他们一起去校门口小吃店庆祝，宋行挥着手，嗓门极大：“快来快来！放纵一顿！”
知爱看向林听，用眼神问他要不要去。
林听微微点头：“一起去。”
一群少年簇拥在一起，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把考试的疲惫、分别的不舍、未来的迷茫，全都暂时抛在脑后。
火锅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欢声笑语不断。
宋行举着饮料，大声说：“祝我们高一圆满结束！高二虽然不一定一个班，但是我们仍是最强（4）班！”
众人轰然应和，碰杯声响成一片。
知爱握着杯子，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林听。
林听也正看着他，眼底映着夕阳与灯光：
“高一结束了。”
“我知道。”
“高二见。”
“好，高二见。”
夕阳彻底落下，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高一的故事，在温暖平静的夏日傍晚，正式画上句点。
少年人背着书包，并肩走向夜色里，走向即将到来的暑假，走向一场属于他们的远行，走向更远、更亮的下一程。
而属于他们的下一章节，也迎来了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