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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不会说话 我只是点了 ...

  •   “一杯拿铁,谢谢。”
      “好嘞先生,您随便找位置坐,马上就好。”
      褚琰熠看了一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无意间瞥见店内角落有人在作画,下意识便想上前瞧瞧看。
      “先生,您的拿铁好了,请慢用。”服务员送来咖啡,刚好打断了他起身的动作。
      褚琰熠接过咖啡,随口问道:“那边有人在画画?”
      “是的先生,我们店里设有手工体验区,画画、做陶艺、雕刻都可以自行体验。就当解压放松嘛!客人做好的作品既能自己带走,也能留在店里展示,那边墙上和架子上大多都是客人留下的成品。您可以看看。”
      “嗯,多谢。”褚琰熠只是淡淡地点头。
      褚琰熠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走到作品墙前,琳琅满目的画作里,一幅风格别致的高饱和度作品在一众作品里显得格外惹眼。画面色彩饱满,看似随性,实则布局规整,让人看着十分舒心。他看向角落落款,浅浅的颜色写着二字:留白。
      “有点意思。”
      他又走到摆放手作的木架旁,随手拿起一只做工略显粗糙的咖啡杯询问:“这个杯子售卖吗?”
      “抱歉先生,这些都是客人亲手制作的手工,店里不出售。我们这儿只卖咖啡,您若是喜欢,日后有缘遇上制作者前来,可以当面问问对方是否愿意赠送给您。”
      褚琰熠凑近细看,竟在杯柄内侧,发现了和画作上一模一样的落款:留白。
      又是这个名字。突然对这个人充满好奇。一共就看到两样东西,居然都出自他手。
      又翻了翻其他杯子,都没有这个名字,他更加确定,这次无意中拿起的杯子一定有某种缘分驱使。
      他又将那个杯子拿在手里瞧了瞧,转身径直走向角落作画的位置。突然想自己也倒腾一幅试试。
      刚往那边走,见刚刚画画那人还在,男子身形清瘦,背对着大厅,正安静执笔涂色。洋洋洒洒,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里的画具我可以用吧?”褚琰熠一边问,一边拿出画纸固定在画板上,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作画之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余光看了他一眼,默默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宽敞的位置。
      褚琰熠见他这般安静,不由得打趣:“我看着有这么吓人?这么宽敞的位置,你躲那么远干啥?看你上色这么自信,你是学这个的?你是常来这里画画吗?那你平时都画些什么?”
      对方见他一连串问题,许是不愿同他闲聊,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开口。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下一秒。
      褚琰熠见他一直不曾开口,心里暗自猜测这人应该是患了失语症。
      靠近半步后小声的问道:“你……莫非你这人不会说话?”
      见对方依旧没搭理自己,拿起画笔蘸取一大坨颜料,“啪”的一声,直接重重的扣在画纸上。
      这一番动静终于引得对方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就在他转头那一瞬间,午后的暖阳落在他清隽干净的侧脸上,眉眼柔和清秀。
      四目相对的一瞬,褚琰熠心头猛然一颤,心绪瞬间乱了神,他……
      对方只是礼貌的浅浅笑了笑,便重新转回身没再理他了,继续自己的画作。
      褚琰熠轻咳了几声,缓解自己内心的慌乱,故意装得很平静的语气,看着对方娴熟的笔触开口:“你画的看着像是动物对吧?我小时候也被我母亲送我去学过几天画画,早就忘了个干净,你能不能教教我这个颜料该怎么调啊?这颜色就这么一盒看着也不齐啊!”
      刚说完,他握着画笔又开始胡乱蘸取颜色往纸上乱涂乱抹。
      闵疏白不是心疼颜料,而是觉得他这样把整盒颜料都弄得一团糟,见状也是无奈,慢慢转过身后取过一支干净画笔,将颜料桶推到他面前,亲手蘸取适量颜料后,先在盘上晕染开,调好颜料后又耐心给他示范着怎么上色,随后把画笔与调色盘一同递了过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也照着尝试。
      他刚递过去,手还在半空中悬着,一缕清淡的栀子花香悄然漫入褚琰熠鼻尖。
      那是闵疏白家里长久以为使用熏香留下的味道。
      这香味……褚琰熠轻轻吸了吸鼻子。
      “哦哦,好,我,我试试,谢谢你。”褚琰熠回过神,学着对方的手法先在调色旁上调和均匀颜料,慢慢落笔后,又试探着问道:“是这样吗?”
      闵疏白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再次回头专心投入自己的画作之中。
      好吧,这人定是不会说话没跑了。褚琰熠先给对方下了这个结论。
      “你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意外才不能说话的?那你为何能听见?”褚琰熠一边随意作画,一边轻声闲聊。
      知晓对方无法回应,他又低声感慨:“其实像你这样也挺好,就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愿听的便可置之不理,不用与人争执,也不必被迫说一些违心之言。这世间啊,太多能言善辩之人,心口却难得一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说人话。”
      说完又是重重一笔呼上去。
      闵疏白悄悄侧身看了他一眼,看出他好像在借着作画排解心中的烦闷之事。没有打扰,回过头安安静静的专注自己。
      褚琰熠望着他即将收尾的画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画的是马吧?只是……这马怎会长角?长角的不应该是牛吗?你这是马还是牛?”
      听到他这么说,闵疏白暗暗笑了笑,心中还有一丝丝窃喜,原来不是没人能读懂自己笔下所想。
      褚琰熠见他发笑,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本来就是马吧?我没看错是吗?我说嘛!”
      听到对方如此肯定,闵疏白这才肯完全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视线再度相撞,褚琰熠一时失了分寸,冒犯的话脱口而出:“你……长得好好看。”
      话音落下他立刻慌乱不已,慌忙解释:“不是,别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不好,不是,你长得刚好是……”
      他越解释越是窘迫,只觉得自己非常失态,他一个男人,这话……在另一个同为男子的面前讲,确实太过失态了些,他堂堂一个上市集团总裁,居然无与伦比的结巴。满心懊恼。
      闵疏白并未在意他的失态,只顾着安心给自己的马儿收尾后签下自己的落款。
      褚琰熠还自顾自的陷在尴尬之中,低着头,更快节奏的胡乱涂抹,等他平复情绪抬起头时,闵疏白早已将新画张贴上墙,悄无声息离开了咖啡店。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褚琰熠心底莫名觉得空落落的,就好像遗失了什么珍贵之物般。
      他再转身看向自己潦草不堪的画作,又抬眼望向墙上那匹带角的马。
      画中骏马兼具桀骜与温柔,在阳光下好似活了一般,在画纸上策马奔腾。他又想起那只手工咖啡杯,还有两次出现的署名留白。
      这个唤作留白的人,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奇遇,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后又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丝丝花香,还有一颗彻底纷乱的心。
      他端起已经放凉的拿铁抿了一口,原本带着苦涩的咖啡,竟也变得温润柔和了很多。
      褚琰熠端着咖啡回到他画作前细细端详,越看越疑惑:“线条轮廓分明分明是马嘛,可……这马,都长角了,为何偏偏没有画上尾巴?”
      正思考着,目光一闪,落在落款之上,他这才恍然明白,方才作画的那个小男孩,居然……就是留白他本人。
      手一斜,咖啡洒了一地,沾了一些在他皮鞋上。他顾不上太多,将杯子随意往边上一放。
      快步走到前台,语气着急得询问店员:“刚刚在角落画画的那位客人,是你们店里常客吗?他每天都会来对吗?”
      店员环顾店内,看着这些人,好像都没什么映像,只能摇了摇头:“先生我们店里来往客人每天都很多,我们没有特意留意过,您说的是谁,我实在是不清楚。”
      褚琰熠听到这话有些失落,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我很喜欢架子上那只内侧刻字的手工咖啡杯,便先行带走了。我留下字条和联系方式,若是杯子的主人再来,麻烦代为转交。他若是愿意出让,我愿高价购买,若是不愿,我再给他亲自送还回来,这样可行?”
      店员小鱼挠挠头,开口道:“不,不太好吧?”
      见对方眼神坚定,迟疑片刻,也不好薄了客人面子,最终只能点头应允。
      “那……好吧。”
      在此之后整整一周,褚琰熠每日都在这个时间段来到这家咖啡店,点上一杯拿铁静静等那人出现。一心盼着再次遇见那个安静画画的少年。可现实是一周过去他却始终没能如愿。
      又过数日,他再次前来询问:“之前托付转交之事,你可还记得?那位客人后来有来过没?”
      小鱼摇头道:“实在抱歉先生,我们有帮您留意,确实一直没有见到过,我们店这个位置,客流量很大很杂,对方或许只是偶然路过,随便进店坐坐也说不定。”
      “不可能,他在店里留下不少画作与手作,肯定是常来这儿,不可能只是偶然坐坐。”
      小鱼见他如此执着,只得说道:“那您说说对方的模样身形,和显著特征啥的,我们今后多帮您多留意。”
      “身形清瘦,样貌便清秀,我那天来的时候他时坐着的,我不清楚多高,可这人应该是不能说话。
      你们若是见到这类前来作画做手工的客人,帮忙问一问就好,一定要告诉对方,我在找他,麻烦你们了。”他双手合十肯求。
      “嗯,好的,我们记下了。”小鱼和另外一个服务员胖姐连连点头。
      待褚琰熠离开后,小鱼忍不住低声嘀咕:“不会说话?聋哑人?店里从来没有见过不能说话的客人啊?我记得也没人用手语点单吧,哪里来这样一个人。”
      都说传话千人,便有千个版本,她彻底把褚琰熠说的失语和聋哑人混为一谈。
      店长庄小辉恰好路过,见她一个人抱着手臂喃喃自语,便出声询问:“想什么吗?念叨啥呀这是在?”
      小鱼便将整件事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不会说话,聋哑人?身形清瘦,落款留白?”庄小辉听了也跟着低声默念。
      走到摆放手工的架子前沉思了许久,“店里喜爱作画做手工的客人不少,却从没有听闻有什么不会说话的聋哑人啊。”
      思索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人,喃喃开口:“长像清秀,擅长书画手作,落款留白……这不就是疏白吗?
      可疏也不是哑巴啊,平日里他话虽说是真的不多吧,但人家也不是个聋哑人啊。”
      这留白二字,感觉在哪儿听过,又记不起来。
      庄小辉看不懂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自然也没有特地留意过。
      小鱼连忙追问:“那会不会就是疏白哥呀?”
      “说不准。”庄小辉先是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否定,“可我记得疏白平日做完作品大多都会带走,极少留在店里展出,再说,他又不是什么聋哑人,实在是对不上。”
      他接过小鱼手中褚琰熠留下的字条,纸上字迹工整,字字皆是想要认识他这人的诚意。
      “先好好收起来,日后真遇上相符之人再转交给他便是。只是……此事怕是不容易了,那位先生或许是认错人了。”
      小鱼收好字条,心中也满是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找一个聋哑人。他目的何在?杯子哪里没有,为何偏偏要到他们一个咖啡店里买杯子?
      那场午后店中的短暂相逢,清秀安静的身影,淡淡的之栀子花香,还有那匹独一无二的带角的马,渐渐成了褚琰熠心底一场难忘的邂逅,如梦似幻,久久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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