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装醉靠近 他有喜欢的 ...

  •   两周后的周末,黑夜来的很早。
      城市褪去白天的喧嚣,街边商铺陆续亮灯,车流放缓,晚风轻轻扫过道道街巷,带着夏季的温热。
      褚琰熠特意组了酒局,和司马清、纪枫二人喝了几杯。他没真的喝多,只是故意多沾了些酒气,让浓烈酒味牢牢黏在自己衣服和皮肤上。
      这是他心里藏着一点小心思。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强势冷静的样子,闵疏白性子那么软、又怕生人接触的样子,他不敢逼得太紧。唯有借着醉酒的名义,他才能卸下平日的铠甲,名正言顺地示弱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让那个不会说话封闭起来的阿白,愿意多分自己一点温柔和耐心。
      酒局结束后褚琰熠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闵疏白的公寓……
      车子停稳在楼下,他靠在花坛边歇了片刻,调整出几分慵懒的醉酒模样,拿出手机点开语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含糊醉态。
      “阿白,你在家吗?我……褚琰熠啊,我在你家楼下,能出来陪我喝一个吗?嗯,喝……”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楼上某扇亮着灯的窗户,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此时的闵疏白刚洗完澡。
      浴室的热气都还萦绕在身上,湿哒哒的黑都还没来得及吹干,发梢滴着水珠。他穿着宽松的居家衣服,整个人清清爽爽,浑身都是干净的沐浴乳清香。
      原本这么晚了公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手机震了一下,亮起的微信语音打破了刚要准备去吹头发的阿白。
      他听了语音后走到阳台,单手扶着栏杆,低头往楼下看了看。
      昏黄路灯铺开一片片光影,褚琰熠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软趴趴的搁那儿瘫着,全然没平日里总裁的凌厉气场,远远看着格外孤单。
      闵疏白静静看了两秒,觉得时间太晚,下楼不太好,可……不知道为何,心里还是软了下来。
      他没朋友,长这么大了,到现在为止唯独褚琰熠算是他真心认可、放在心上的唯一一个朋友。
      他默默想着:嗯!朋友心情不好、又喝多了独自专程找过来,自己是改陪陪他才对。
      没再多犹豫,闵疏白随手抓了一条干毛巾搭在肩上,带上家门,快步下楼。
      楼下的褚琰熠一直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再抬眼时,他隐约看见他家楼下那一户人家的阳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地盯着自己。
      他心头又些犯嘀咕,可能只是凑巧了刚好往楼下看吧,管他呢。
      随即顺着自己的醉酒的模样抬手又往颈间、衣襟洒了点酒:得让酒味更浓一点。
      他怕自己演得不够狼狈,不够脆弱,换不来闵疏白的片刻同情。
      没过多久,楼道脚步声响起。
      闵疏白走了出来,眉眼干净,气质温柔,和满身酒味、略显颓态的褚琰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褚琰熠看到阿白立刻歪斜起身,借着酒劲往前一倾,顺势就想要去抱他。
      这是下意识的亲近,也是他蓄谋已久的试探。
      可闵疏白对外界的防备早已刻进骨子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肢体靠近,他身体本能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完美躲开了他这个拥抱。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怯意,身体绷的很紧,是他面对外人触碰时最真实抗拒。
      这一下让褚琰熠扑了个空。
      身形踉跄了一下,场面突然有些尴尬。他低头掩去眼底的失落,只好抬手拿起手边的酒瓶又闷了一大口:果然抗拒自己,不行!你得再装得像一点。
      “阿白,你来了?来……陪我继续喝。”
      闵疏白站在原地,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心里又纠结又有些不忍。
      除了家人以外他怕和人太过亲近,怕肢体接触,可看着褚琰熠醉成这样,又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的样子。
      他慢慢挪过去,动作畏首畏尾,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拿掉了褚琰熠手里的酒瓶。
      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他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迅速拉开安全距离。
      整套动作自然又生涩,处处写满了不习惯、不适应几个大字。
      褚琰熠将他现在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又酸又软。
      “你…… 你怕我?阿白,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但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
      闵疏白看着他摇晃的都快站不稳的样子,心里有点慌,想去扶又不敢伸手。
      正犹豫,褚琰熠脚下忽然一虚,整个人直直摔倒外地上。还故意用余光扫了一眼阿白的反映。
      闵疏白心头一紧,所有的害怕瞬间被担忧盖过去,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稳稳将人扶住。
      刚洗完澡下来的阿白,身上干净清爽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一刻,褚琰熠的心跳猛地一空。
      像是被软软的风撞进心口,浑身紧绷的肌肉突然放松,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软了下来。
      连日来在商场紧绷的神经、在家族里压抑的疲惫,在碰到闵疏白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了。
      他及其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柔与温暖,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眼神温柔而深情……
      “阿白…… 陪我坐会儿可好?”
      闵疏白点点头。生涩地搀扶着褚琰熠,慢慢走到旁边公园的长椅边,小心翼翼扶着人坐下。
      看褚琰熠歪着头、身形不稳的模样,他迟疑几秒,还是轻轻抬手,扶正他歪斜的身子,轻轻托着他的后脑,稳稳放在椅背上,动作轻柔细心。
      夜色温柔将整座公园裹得软软的。
      路边路灯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光线柔和地落下来,铺在木质长椅上,也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
      晚风穿过树梢,枝叶轻轻晃动,地上的影子跟着轻轻摇曳,安静又治愈。
      周遭没有行人,只有风声、叶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褚琰熠悄悄往闵疏白身边挪了挪。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晰捕捉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近到余光里满满都是对方干净柔和的侧脸。
      这一刻,世界静得离谱。
      听不到商的厮杀,听不到家族的纷争,听不到旁人的算计与试探。
      只剩下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和夜色里悄悄蔓延、藏不住的柔软情愫。
      积压了太久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出口。
      “阿白……”
      褚琰熠低声开口,嗓音沉沉的,心里攒了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闵疏白闻声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轻轻 “嗯” 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褚琰熠望着远处模糊的树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迷茫与疲惫。
      “你说……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轻声发问,像在问闵疏白,又像在问困在世俗枷锁里的自己。
      “小时候觉得,长大了就能拥有一切,就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可真到了这个位置,才发现…… 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卸下了平日在外人面前坚硬的铠甲,露出了最真实、最疲惫的一面。
      “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见那么多不想见的人,说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话。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褚琰熠这个人,到底是我自己,还是别人期望中的那个样子?”
      外人只看见他的风光无限,可没人问过他累不累。
      “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只有外公一个了,而如今,他可能也不记得我了。上次我去看他,他还是不愿意开口和我说话,母亲走后外公一直恨褚家,也许也恨我吧…… 可玉嘉现在姓褚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那都是我母亲留下的心血,我不能让天上的她失望,我只能一步步壮大自己在玉嘉的权力,稳固手中的权力。”
      一字一句,都是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
      闵疏白一直安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
      他不懂商业纷争,不懂豪门权斗,可他懂他这种身不由己的压抑。
      他常年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善言语、不喜交际,常年独自沉默,那种无人理解、被无形枷锁困住的窒息感,和此刻的褚琰熠,莫名重合。
      看着身边人满身疲惫的模样,闵疏白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他犹豫片刻,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褚琰熠的胳膊。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笨拙又真诚的安慰。
      褚琰熠接收到他的触碰但是有些意外,身形抖了一下,转头看像他。
      路灯落在闵疏白脸上,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像一汪清泉,盛满了纯粹的关切,没有同情,没有功利,只是单纯的心疼和倾听。
      这一刻,积攒在心底所有的烦躁、委屈、压抑,都被这双眼睛轻轻抚平。
      他忽然无比确定,今晚鼓起所有脆弱来找闵疏白,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伪装强大,不用步步提防。
      “谢谢你,阿白。”
      褚琰熠的语气柔和了太多,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跟你说这些,好像…… 心里就没那么堵了。”
      夜风越来越凉。
      闵疏白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往自己这边靠,坐得越来越不稳。他下意识侧身,拉开一点距离,随即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熠先生,您喝太多了,今天要不先回去吧!”
      褚琰熠看着屏幕上规整的文字,眼底温柔褪去,染上几分自嘲。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光鲜亮丽的皮囊。
      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与落寞。
      “阿白…… 你知道我是褚家人是吧?我资产过亿,大权在握,我在玉嘉只手遮天,我年纪轻轻便能呼风唤雨,我有一个爱我的父亲,十八岁就让我成为集团最大的股东……”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冷笑几声。
      世人皆羡他年少得志、手握一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光鲜背后,全是烂透的过往。
      闵疏白静静看着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些外界吹捧的光环,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他。
      褚琰熠微微侧头,眯眼看着眼前昏黄的路灯,眼底藏着无尽的悲凉,缓缓掀开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往。
      “我妈在我 18 岁那年就生病去逝了,其实她病了很多年,走的前几年,她就一直不开心,整日郁郁寡欢,一直和我强调企业资源,强调权力,当初我不明白,褚家就我一个孩子,为什么母亲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让我一定要把集团的股权握到自己手里。小时候我不懂,我一直觉得父亲对母亲不冷不热,自己还为了母亲去讨好那个所谓的父亲……”
      过往的碎片翻涌上来,每一寸都带着刺骨的凉。
      直到后来,他才看清所有人性的虚伪与贪婪。
      “直到他带着那个女人回家,还出现了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人,告诉我那个是我哥哥,可笑吧!哈哈哈,那个叫褚琰皓的人,居然是我的亲哥哥,我的名字还是按照他的格式取的。后来我查了才知道,母亲其实早在我十岁左右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女人和孩子,算下时间应该是他和我母亲结婚那年有的那畜生。他不爱我母亲…… 他明明可以不娶,却又贪婪地想要母亲带来的盘活资金。是他…… 是他和那个女人害了我母亲一辈子。”
      陈年旧痛,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心口。
      平日里他从不敢触碰,今夜借着酒意全盘托出,几乎溃不成军。
      闵疏白听得心头发闷。
      短短几句没有细说细节的过往,却足以让他脑补出无数心酸画面。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过去,抬手轻轻拍着褚琰熠的后背,安安静静陪着。
      褚琰熠声音发颤,眼底渐渐泛红,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崩列开。
      “那时候母亲可能觉得我太小,一直没有告诉过我,想方设法地偷偷在集团替我谋划一切。褚御池那个渣男,知道母亲完全知晓他外室的事情后变得更肆无忌惮。他总是在很多节假日借口忙,然后丢下我和母亲去陪那家人。母亲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破坏过他好父亲的半点形象,每次都替他解释说是因为工作才忽略了我和母亲。多年的积怨,愤恨,母亲全部一个人独自消化。外公外婆也被他表面功夫蒙在鼓里。从知道那天起,母亲一边计划从褚御池手里夺回公司,一边要照顾我,心情还……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忧心之事郁结于心,怎么能不生病。可无论母亲当时压力多大,对着我…… 每次都保持着一张最温柔最温暖的笑脸。是我…… 是我不懂事,那么大了一直没有察觉过她那么多年的痛……”
      话音落下,细碎的哽咽藏在沙哑的语气里。
      他下意识想侧身,轻轻靠在闵疏白的肩上,求取一点短暂的慰藉。
      可肩膀刚要贴上,闵疏白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又一次侧身躲开了。
      对闵疏白而言,任何人的亲密触碰,都是一种陌生的侵犯。
      哪怕是已经认定的朋友,他也突破不了多年的心理防线。他的世界向来简单,只有家人和画作,旁人的亲近,永远让他局促不安。
      褚琰熠动作停了,缓缓直起身,眼底的脆弱淡了几分,只剩下些许的落寞。
      他侧头看着身边安静的少年,轻声问:“阿白…… 你觉得我可怜吗?”
      闵疏白抬眸,认真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眉眼坚毅、气场强大,熬过了最灰暗的年少,硬生生从烂泥一样的家庭纷争里爬出来,稳住了母亲毕生的心血。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来自他人的可怜。
      他沉默片刻,目光清澈又坚定,缓缓敲出三个字。
      “不可怜。”
      停顿片刻后,他又认真补上一句:“你比很多人都强。”
      晚风静静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公园里安静得只剩风声。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地面,无声又温柔。
      闵疏白被夜风一吹,下意识打了个轻颤,肩头微微缩了一下。
      褚琰熠这才想起来现在夜深了,立刻察觉到他衣衫单薄,抵不住夜里的凉意。
      他压下满心翻涌的情绪,收敛所有脆弱,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起身脱下外套。
      “阿白…… 我们回吧,谢谢你今晚能陪我。”
      闵疏白轻轻摇了摇头,委婉避开了他递过来的外套。
      他扶着褚琰熠走到路边,看着他坐上出租车,确认稳妥之后,才转身快步上楼。
      自这一晚过后,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
      微信几乎日日互通,聊天从不停歇。
      褚琰熠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恨不得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全部摊开在他面前。
      褚家的恩怨、集团的纷争、商场的博弈、大学的趣事、年少的糗事、无人知晓的心事…… 他毫无保留,毫无防备。
      阿白从未交过真心朋友,便以为真正的朋友,本就该这样无话不谈、坦诚相待。可自己却做不到同他一般坦诚。
      就比如,其实他不是哑巴,他是闵家藏在身后的老三;褚琰熠重金拍下后送给他的画,其实全部出自他之手,他就是画的作者。
      这些事,他一件都不敢坦白。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当下的相处,和他聊画作解读、聊手冲咖啡、聊家常美食、聊自己在网上淘来的小众摆件。
      用这些细碎温柔的日常,回应他百分百的坦诚。
      这天夜里,两人如常发微信闲聊。
      从咖啡豆的烘焙度,聊到自制甜点的口感,气氛松弛又温柔。
      就在闵疏白慢慢打字,分享自己新调试的咖啡配方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褚琰熠……
      一句格外认真、格外私人的提问,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阿白……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是褚琰熠第一次问及他的私事。
      闵疏白躺在床上,视线轻轻落在床头摆放的一张旧合照上。
      照片边角都已经泛旧,承载了他藏了许多年的秘密。
      他静静看了几秒,心想:人家褚琰熠对他毫无保留,什么都愿意给自己说。
      既然是朋友,或许自己也该多一点坦诚。
      他指尖动了起来,认真回复:“嗯!有,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屏幕另一端。
      褚琰熠看着这行字浑身不得劲,心里泛起说不出的闷堵和酸涩。
      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步步试探、刻意亲近,所有暗藏的心动和期许,仿佛被这一句话瞬间浇得冰凉。
      他知道闵疏白抗拒亲密、防备很重,便一直不敢问他是否喜欢男孩子,只能先试着慢慢靠近、慢慢陪伴。
      他以为阿白的世界一片灰白,无人温暖、无人照亮,自己可以一点点走进去。
      可原来,他心里早有人了。人家还藏了很多年,念了很多年。
      褚琰熠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落不下去,心底五味杂陈,良久才小心翼翼敲出字问他。
      “是…… 什么样的人?”
      闵疏白看着屏幕,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张清俊挺拔的身影。
      沉寂多年的心事,温柔又滚烫。
      他嘴角不自觉轻轻弯起,打字的动作都格外温柔。
      “是一个…… 很好很好的人。”
      想了想,他又认真补充了四个字。
      “像光一样。”
      “像光一样……”
      褚琰熠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口猛地抽痛。
      原来他灰暗安静的世界里,早就有一束专属的光。
      那他算什么?
      一个贸然闯入的外人?一个徒劳陪伴、永远无法替代旁人的过客?
      他喉间发涩,扯出一抹极苦的笑,指尖发凉。
      不甘心、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他犹豫许久,还是带着一丝卑微的侥幸,继续追问。
      “那…… 她知道吗?”
      他甚至卑劣地期盼着,期盼这份喜欢只是单方面的暗恋,期盼那个人一无所知,期盼自己还有一点点机会。
      闵疏白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玻璃落进来,铺了一地清冷。
      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黯淡。
      他沉默很久,才缓缓回复:“不知道。”
      他不敢让对方知道,也不能让对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距离和身份,是他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是绝对不可能的结局。
      “为什么不告诉她?”
      褚琰熠的问题带着明显的不甘,像是在替闵疏白遗憾,又像是在替自己无望的心动挣扎。
      闵疏白静静望着夜色,心绪平静又执拗。
      良久,屏幕跳出一行安静的字。
      “有些喜欢,放在心里就好。”
      他从没想过要打扰对方的人生,只要那束光永远明亮、永远安稳,就够了。
      褚琰熠盯着这行字,心里又疼又乱。
      他心疼闵疏白藏了多年的隐忍,又因为对方 “不知道” 这三个字,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 他真的还有机会。
      可下一秒,他忽然抓住了重点。
      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褚琰熠微微蹙眉,猛地反应过来。
      “你不是才 20 岁吗?好多好多鸟?你那么小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女孩子……
      这三个字落在眼里,果然……这世界上怎么有人会想到或者理解到,自己喜欢的是同性。闵疏白所有的情绪随着这条消息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回复,安静熄了屏幕。
      屏幕那头的褚琰熠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来回信。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或许太过冒犯、太过唐突,他连忙主动缓和气氛。
      “你是睡着了吗?我们今天聊了太久了,你困了就睡吧。明天我们去咖啡馆吧,朋友就得经常见面对不对?明天周末我来你家接你,请你喝咖啡。”
      等了好几分钟后,屏幕亮起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