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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你会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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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从澡堂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的脸颊透着被热水蒸过的浅粉色，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湿气，额前几缕碎发贴在一起，被下午的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那套干净衣物，一件淡蓝色的棉质短袖上衣配一条浅灰色宽松长裤，虽然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配上那副被热水泡得舒展开来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手里拎着那个装着湿毛巾和换下来的旧衣服的小布袋，走路的步伐比来的时候不知道放松了多少。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点轻快的弹性，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地砖上，甚至有那么几步是踩着某种无声的节拍走的。
走到走廊中段那扇洒满阳光的窗户前时，她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仰起头，让初春午后的阳光正正好好地落在自己脸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暖意落在眼皮上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赵月睁开眼，目光明亮地望向那扇熟悉的金属门，她住的那一间，语气里带着一点满足过后的慵懒和愉悦：“嗯，走啦。”
她迈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快地回荡着。她走到门口，熟练地验证了指纹和虹膜，金属门滑开一条缝，她侧身钻了进去，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户里那片阳光，才把门关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声音隔着金属门板传出来，轻快而满足。
“谢谢你，蚩尤。”
走廊上方的扬声器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道没有感情色彩的合成音，音量比平时稍微低了一些，像在回应一个悄悄话。
“……这是系统的基础功能之一。”
浴室通风管道深处，那只温湿度传感器的蓝色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
赵月洗过澡后的愉悦感并未完全消散，她盘腿坐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杂志，又和蚩尤下了一盘五子棋。但到了夜晚，当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四下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些白天不会翻涌上来的思绪便会悄然浮现。
她放下杂志，手指摩挲着书页的一角，目光望向窗外那片黑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蚩尤……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发明出能抑制我异能的药？就是那种……吃了以后我就变成一个普通人的药，不用再被关在这里的药？”
这一次，蚩尤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大约有四五秒，这在蚩尤的响应速度下近乎反常。然后它的声音才响起来，依然是平稳的合成音，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什么，像是某种被压缩了无数次的、无法被定义的情绪：“在系统可调用的所有公开与半公开研究资料中，针对抑制类异能药剂的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2010年由HG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发起的‘异能基因表达干预计划’。该计划于2015年获得首期临床试验批准，但在2017年因三期临床试验中出现的严重副作用而被无限期叫停。参与试验的十四名志愿者中，三人出现了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一人在试验期间死亡。”
赵月静静地听着，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此后，全球范围内针对异能抑制药剂的公开研究基本上陷入了停滞状态。尽管在实验室环境中，某些化合物确实表现出对异能基因表达的部分抑制作用，但在实现‘绝对安全’和‘完全可逆’这两个前提条件之前，任何抑制类药剂都不具备进入人体临床阶段的条件。”蚩尤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音量降低了一度，像某种无意识的柔软，“根据当前技术发展曲线与伦理审查框架的综合预测。在可见的未来，大约十五到二十年的窗口期内，不具备此类药物的合法上市条件。”
赵月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摊开在膝盖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伤痕，没有异能的纹路，看起来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女孩的手。她轻轻攥起拳头，然后又松开。
“……也就是说，就算有药，也不一定安全；就算安全，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合法地用上，对吗？”她的声音很轻，好似在自言自语。
蚩尤没有回答。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月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空，声音低低地说：“没关系……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几年也没什么。”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你会陪着我吧，蚩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