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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繁星与白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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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适时走上前说,“经理,等一下会有人过来处理的了。”
“好好好,你们你们请慢走。”经理弯下腰,畏缩而恭敬地说。不忘转过身,痛心地嘟囔着,“这么多东西都砸坏了,可怎么办哟……”
黑色的林肯加长车停在了餐厅门口,男人一个大手把许梵扔进了车,自己也坐了进来。
她仍不死心,做着最后的尝试,想从左侧的车门溜走。
“别开了,那边已经锁起来了。”脑后有股声音冷不防地说着。
“你为什么要抓我走,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男人闭起眼睛,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坐好闭目养神。但脸色看上去还是略显虚弱的模样,唇色也有些淡白。
许梵这才发现男人的左边肩膀上漫出一股猩红的鲜血,有些还染到了坐椅上方。
他肩膀中枪了!
“你肩膀有伤啊,你不会说的吗。”许梵走近了男人的身边,用手扶着他的头,语气有些着急。
回想了一下当时发生的情景,该不会是刚才她挣扎的时候他预料不到而中的枪吧?
难道他替她挡了一枪?
许梵敲开玻璃窗,对保镖说,“他肩膀中枪了,你们快过来!”
保镖脸色一惊,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宁医生吗,季爷肩膀中枪了,麻烦立刻赶到老宅。我们二十分钟之后到。”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好吵?”男人在车内睁开眼睛,“我可以自己处理。”淡定的神情好像刚才只是碰倒了一只杯子那样平常。
此时,性能极好的的林肯早已经稳定地疾驰着,一点都感觉不到路上的颠簸。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掠过,街边的梧桐树在眼前不停地划过一棵又一棵。
时间在悄悄地流淌着。
车内好安静,男人闭起了眼睛,许梵这才发现他睫毛浓密到在眼下印出一排阴影。
豪华的铁门在缓缓打开,车子进到一条长长的路,路旁的街灯整齐划一的排列着,两旁一大片都是园艺师精心修剪过的花树,车子在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喷泉绕着转弯,开到了大宅正门。
许梵被这副景象惊诧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栋居住的住宅,那么庄严而豪华,很容易就误以为是政府的办公地。
就在她思绪千回百转,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时被请出了车外。
男人也早已经被两个男保镖扶着提前进到大宅。
脸颊上突然传来点点微凉,许梵抬头一看,映着路灯的弱光发现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夹杂着泥土味道的空气湿冷而清新。
“这该放她去哪儿呀,季爷还在处理伤口,没下吩咐。”站在门口的保镖抓耳挠腮,不知道怎样处理。
咿呀————
大门开了。
“先把她安置在三楼尽头的客房。”一个神色严肃,嘴角往下扯仿佛从不露过笑容的男人走出来吩咐着。
“是的,林。”保镖微微弯下腰,恭敬地回答,随后往左一侧,“你这边请吧。等季爷处理完再叫你出来。”
“我说大哥,我也没做什么事啊。用得着这么大阵仗把我请过来吗?我把手机的录像删了不就好了,你放我走吧。我保证我什么也不说。”
“这我说没用啊,等季爷怎么说吧。”保镖小哥大手一抬,打开了房门,“你先进去。”
而在另一个房间,几个人正笔直地端站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床边,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医用手套,拿着夹钳试图把季予白左肩膀上的子弹夹出。
两分钟后,“哐当”一声,带着鲜血的子弹落在了不锈钢医用弯盘里。
医生再从8cm的酒精缸夹起一块湿润的酒精棉,细细擦拭着周围的伤口,再覆上绷带。
等一切都完成后,他脱下口罩,和蔼地嘱咐道,“伤口没什么大碍,只要不碰水,记得上药过几天就可以了。”医生的神情和房间内的严肃气氛形成对比,而他似乎也毫不在意一样说完就提起药箱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季予白赤裸的胸口正规律地上下起伏着,如果不是这样,在昏暗中就像一个不动的石像。许久,他舒展开嘶哑的嗓音,对着黑暗中的人说,“林,去给我查一下她的背景,越快越好。”
“季爷,这次被杀手伏击的事情,难道和那个女生有关?”林用眼神示意手下离开,继续说,“如果真的是,把她带到大宅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看样子应该不是。不过她录了今晚的视频,如果泄漏出去,只会打乱我们的计划。为了保守起见,只能把她押到这里。”
“不过带到大宅似乎还是不太妥当。季爷,要不要我把她放到其他地方?”几年来,他眼中的季予白一直都是谨慎得当,从不让自己大意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会让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到季氏的老宅。
“不用。”季予白在黑暗中不自觉牵扯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她很有趣。”
而早早之前,他的眼神一直注视前方的投影仪放出的画面,那是装在此刻许梵房间的摄像头,镜头上,许梵从进房间来,按了一下没电的手机懊恼了几声,巡视了房子一圈,露出几下惊讶的神情之后,心非常大的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打了几个哈欠之后,随遇而安一样在躺在床角,蜷缩起自己的身子,睡着了。
许梵在镜头中的皮肤白皙而娇嫩,弯弯的柳叶眉被垂落着的柔软长发覆盖,露出白嫩的鼻尖和脸颊的淡淡红晕。
铃铃铃……
林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不久,接完电话的他对着季予白说,“季爷,洛先生说有事和你谈。”
季予白眯起眼睛,“把即时视频接进来。”
视频中洛维手中握着一个威士忌酒杯在红木书桌上慢慢地转悠,身穿着gucci新款男装圆领泰迪熊红色卫衣和红蓝彩条侧面镶边9分休闲裤的矫健身材正倚在皮质座椅上休闲地等待季予白发话。
“我说你那些浮夸风格什么时候改改。”季予白歪着头盯看着镜头里因为衣服红得刺眼的洛维,顺手翻了个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似的抬了抬手臂。
“这是风格你懂什么,就像我也不懂你一天穿得浑身黑有什么意思。”洛维擦了擦自己的皮靴,抬头嘲笑着,“不过还真难得一见,我们的季总居然罕见地挨了枪子儿。”接着对着他挤眉弄眼,“然后还把一女生带回去了?”
“你又怎么知道的?”
洛维嫌弃地瞥一眼,“豆大点事我查不出来我还能站这里和你说话?”
“好了,说回正事。”季予白不想再和他扯东扯西,直奔主题。
一改痞子气息的洛维把身子坐直,抬起充满邪魅的双眼,“那事查过了,他们两个是雇佣制杀手,买家的信息没有在暗网找到,估计是故意隐瞒起来了。”
“餐厅的后续处理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我只是个找资料的,你还要叫我帮你处理手尾,搞得我今晚的约会都没来得及去。”洛维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全世界的女生。
“那些聚会你一天三个,不去一次没什么影响。”季予白站起身,把黑色浴袍裹住赤裸的上身,宽大的的布料透露出强健的胸肌曲线。“好了,先这样。”
啪嗒一声,视频的画面被切断。
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天色渐渐从浓黑变成昏暗,才发现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
季予白再次回到床上,拂开真丝薄被躺上,闭目养神。
还没有什么睡意,抑或可以说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即便很困,但是只要闭上眼睛,脑中的思绪一直就会乱窜。
但让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从餐厅回来的路上,他竟然难得地在车上睡着了。
他眼睛慵懒地向上一挑,记起了那个聒噪的女人扶着他脑袋的手。温温热热的,还闻到手腕上淡淡的香水味。
三楼尽头的房间。
许梵还在床角蜷缩得睡着。室内隔音装潢极好,安静地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但她的梦靥仿佛又来了。
裹在被子里的后背布着细汗,贴着衣服有一股恐惧的火热感,仿佛碰到梦里妖艳而张狂的火舌。
“快说,你到底要不要在合同上签字?要是还不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妈妈,爸爸……”
梦里父母脸上的苍白,仿佛碰到清晨的雨水一般,把女孩的额头也染凉了。
“囡囡,要乖,等下妈妈叫你走,你就要立刻走。不许回头。”
嘣——
……
醒过来了!
她猛地坐起来瞪大双眼,看看房间陌生的布局才想起自己在哪。
只是布在额头上细碎的汗珠仍旧提醒着她,刚刚又做了一个已经数不清的梦。
梦里面,父母被那些坏人威胁着,最后被那些恶人杀害,这些小时候点点滴滴的回忆,一直记在她心里,时不时出现在她梦里。
“爸妈,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她喃喃自语着。
摇摇头,不再多想,她尝试了一下推开房间的门,被上锁了。
清醒地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扎起个利落的马尾,东张西望地在房间里找其他出口。既然现在被软禁,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自己逃出去!
呀,阳台的门可以开!
许梵光着白皙的脚丫踩到冷冰冰的地板砖上一阵哆嗦。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刚想打一个喷嚏被自己硬生生用手捂了下来。千万不能打喷嚏,如果弄出什么声音保不定会被发现!
她看了看周围,好险。
现在要怎么逃呢?
观察了一下房子,是一幢有点欧式的独立住宅,不过,也太大了吧。许梵抬眼望去,数不清旁边有多少个阳台。
许梵一边爬一边可惜地嘟囔着说,虽然房子这么大,会不会冷清了一点呀。阳台怎么连棵花草都不摆,显得好没生气噢。
刚说完,她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把她用一只大掌就抱起来的男人,阴郁浓黑的瞳仁透着看不清的情绪,薄唇细致而有轮廓带着点湿润。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呸呸呸,亲上去?!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许梵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炽热,羞赧得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现在最重要是要逃命啊,怎么还可以想这些事情……”
“想哪些事情?”空气里冷不防有句话弹在许梵的右耳朵。
她想也不想地就接过来,“就想亲他啊……”
说完,小手继续爬。
但是,为什么好像怎么爬都动不了一样呢?
嘶————
是谁在说话?!!
她抬起头,发现——
那个男人,就在她的旁边!右手抓着她的领子,像抓小鸡一样把她向上提起。
糟了,她被发现了!
她居然好死不死地爬上了他房间的阳台!!
季予白玩味地看着许梵,盯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子,将她一把扔到自己的床上,顺手盖上了一张羊毛薄毯。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为?”
“如果我说我找厕所你信吗?”许梵扬起刻意讨好的笑脸。
看季予白没说话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逃跑怎么了!你知道非法监禁要坐牢的吗!”
“噢,那又怎样?”季予白一脸毫不在意。看来这个女人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如果知道,自然不会用这种伎俩吓唬她。
“那你还不赶紧放了我啊!”
“如果我说不呢?”季予白迈开自己的长腿,两步走到床边,将滚烫的胸肌堵在许梵的身上。
薄薄的衣服透出的热量惊人,把许梵脸上的红晕像热水一样烧开。
“你别靠过来!”反应迟钝的许梵迅速往后退,好讨厌啊!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听不进去的季予白执意向前,几乎把自己的全身都压在她身上,但用的都是虚力,没有把自己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他眯下眼看身下的许梵,微卷的栗色长发肆意在床单上散开,脸蛋白皙而美丽,微微嘟起的嘴唇透露着此刻的不满但显得更加诱人。
胸前的饱满丰盈大概连许梵都不知道给他视觉造成了多大的冲击,所以才会在后退的时候不自觉地把手臂压得更紧让风景更加傥荡不羁。
咚咚——
“季爷,有什么事吗?”门外的保镖听到吵闹声不放心地敲门询问情况。
“没事。下去吧。”季予白隔着门回答。
“嘘,现在还夜深。让我们好好睡一觉。”他用手堵住许梵聒噪的小嘴,然后在她旁边躺下。
季予白居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谁要和你睡啊……”许梵不满地挪开自己的身子,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被窝里暖烘烘的温度催眠着自己。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听见这话,季予白逐渐清醒,笑道:“我们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但我的身份告诉你也无妨。”
“我是季氏家族的继承人,现在季家由我掌舵。”
一听这话,许梵仿佛遭受雷击!
她喃喃自语道;“季家?你是季家的大少爷?”
“不错。”
“你们的家族企业任氏集团,是不是主营房地产开发?”
季予白诧异的看着她,点头道;“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些啊,我们家族一直主营房地产行业,但我现在正在准备将企业转型。”
许梵知道这么多,季予白也不意外,毕竟自己的家族名声在外,她听说过也正常。
但许梵此时却狠狠的瞪大眼睛!
季氏家族,主营房地产开发,那这么说来,当年害死父母的幕后凶手,就是季氏家族的族人!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仇人的儿子!
想到这,许梵恨的眼睛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个奇遇,真能碰到仇人的儿子。
她觉得真是父母在天有灵,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几乎是下意识的,许梵就想动手杀了这个男人,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理智,别说这里是任家的地盘,就算是单打独斗,她也不可能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思来想去,许梵还是忍了下来,既然已经接近了仇家,那她决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把握时机,仇恨的种子似乎悄悄在她心里埋下了……
男人在黑暗中睁开自己的双眼,漆黑的瞳仁漫出一股莫名温柔的情绪。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被阳光冲破,秋天微凉的空气夹着淡淡的青草香。
唔……这一觉太舒服了呀。
睡醒的许梵习惯性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格调灰暗肃冷的家具和自己躺着的kingsides大床愣了一会儿,随即清醒过来。
对噢!她昨晚逃跑不成,被那男人抓住了,还睡了一晚上。
随即许梵又想到,这男人还是自己的仇人,她心里一下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毕竟昨晚应该是他救了自己,可无论如何,父母的仇不能不报!
等等!
她……没做什么事情吧?!
手慢脚乱上下检查着身体,摸着衣服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充满磁性而冷漠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对连澡都没洗的女人感兴趣。”
向右一看,刚从浴室出来□□只裹着浴巾的季予白裸露的肌肤冒着洗澡的水蒸气,头发散乱,左肩膀上包扎着的伤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