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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狐狐第二十 ...

  •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将水泥墙面和铁制桌椅映照得冰冷生硬。

      谢荣被铐在审讯椅上,头深深垂着,凌乱油腻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汗臭、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弥漫,但更让林仙仙在意的是,那股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青莲"气息。

      季知节坐在审讯桌后,神情冷峻,目光如探照灯般审视着对面这个沉默的男人。

      陈帆在一旁负责记录,小刘守在门口。

      林仙仙则被季知节允许蹲在审讯桌侧面的一个高脚凳上,这是秦局长的特批。

      "谢荣。"季知节翻开手边的档案夹,里面是刚打印出来的、从棚户区窝棚搜出的几样证物的高清照片,以及"蝎子"谢强保存的老照片、经卷的对比图。

      "铁路边那个窝棚,是你的住处,里面的东西,是你的。这枚莲花令牌,"他指着照片,"和你父亲谢莲生当年在'慈航莲社'使用的,以及你堂兄谢强珍藏的,一模一样,你手背的胎记,谢家的标记。还要我继续说吗?"

      谢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双手在桌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你父亲谢莲生,1962年因组织'慈航莲社'被处理,1986年去世前,对你说了什么?'青莲不灭,道统不绝'?对不对?"季知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谢荣紧绷的神经上。

      "他让你'隐于市,伺机而动'。你'隐'得很好,几十年,像个影子。但你在'动',对不对?莲枝巷19号,你定期去。你去干什么?见谁?传递什么?"

      谢荣猛地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绝望,他嘴唇哆嗦着,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季知节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重要的是,我们知道,知道你的来历,知道你的任务,知道你和'蝎子'谢强的关系,知道你和那个所谓的'青莲会'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你涉及的不仅仅是几十年前的封建迷信,而是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非法拘禁、贩毒、甚至谋杀!"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我没有!我没杀人!毒品……那些东西不是我弄的!我只是……只是送东西,传话……"谢荣激动起来,手铐哗啦作响,脸色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涨红。

      "送什么东西?传给谁?替谁传话?"季知节紧追不放。

      谢荣的眼神又开始躲闪,重新低下头,恢复了沉默,只是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在挣扎,在恐惧,显然背后有让他更加畏惧的东西。

      常规的审讯策略似乎遇到了坚硬的壁垒。

      谢荣对自身涉及的具体罪行避重就轻,但对"青莲会"内部的情况,尤其是上线和核心人物,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宁可自己担着,也不敢吐露半分。

      季知节看了林仙仙一眼。

      林仙仙会意,从高脚凳上跳下,轻盈地走到审讯桌靠近谢荣的一侧,仰起头,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盯着他。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

      谢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对上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污秽的眼睛,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

      林仙仙集中精神,尝试感知谢荣此刻最强烈的情绪。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对某种存在或力量的恐惧,远远超过对警察和法律的惧怕,还有一种浓烈、被长久压抑的扭曲忠诚,以及一丝对自身处境和命运的怨恨。

      这几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冲撞,让他濒临崩溃,却又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压制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害怕的不是坐牢,甚至不是死刑,他害怕的是"背叛"的后果,害怕的是那个他称之为"上面"或"尊者"的存在。

      林仙仙想了想,走回季知节身边,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裤腿,示意他附耳过来。

      季知节微微俯身。

      "呜……"(他怕的不是我们,是'上面'。他内心有怨恨,但不敢说。可以用他害怕的东西刺激他,或者……用'梦魇回响'试试?但这里人太多,而且他精神状态不稳,我怕副作用太强,控制不住。)

      季知节眼神微凝,他明白了林仙仙的意思。

      谢荣的心理防线建立在对外部惩罚的恐惧,和对内部"戒律"的扭曲服从上。

      要打破它,要么让他对外部惩罚的恐惧压倒内部,要么……让他亲眼"看见"背叛的"后果",或者,体验"上面"的"惩戒"?

      他直起身,对陈帆使了个眼色,示意暂停记录,然后,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将屏幕转向谢荣。

      屏幕上,是"蝎子"谢强在精神病院隔离病房里,时而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时而突然惊恐尖叫、用头撞墙、仿佛被无形之物噬咬的监控录像片段。

      画面里的谢强,早已不是那个冷血凶悍的杀手,而是一个彻底被恐惧和幻象摧毁的可怜虫。

      "认识他吧?谢强,你堂兄,或者堂弟。"季知节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他为'上面'卖命,杀人越货,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你以为'上面'会救他?会管他?不,他只是一枚用废了、还差点泄密的棋子。你觉得,如果你守口如瓶,你的下场会比他好?还是说,'上面'会因为你'忠诚',就保佑你平安无事?"

      谢荣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谢强那非人的惨状,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屏幕里的景象,仿佛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那种失去神智、陷入无尽恐怖地狱的"惩戒"!难道"上面"的惩罚,就是让人……生不如死?

      "不……不会的……尊者……不会……"他神经质地摇头,语无伦次。

      "尊者?"季知节抓住关键词,"哪个尊者?'青莲尊者'?他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就是让你去莲枝巷19号接头的人?是不是就是周炳坤背后的人?"

      谢荣听到"周炳坤"三个字,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茫然?他猛地闭嘴,再次低下头,但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显然内心陷入了更激烈的天人交战。

      季知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但还差最后一点压力,他看向林仙仙,用眼神询问。

      林仙仙点点头,她走到谢荣脚边不远的地方,没有碰他,只是闭上眼睛,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谢荣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瞬,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从审讯椅上弹起,又被手铐拉回,重重跌坐回去,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看向虚空,喃喃道: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别让我变成那样……别用青莲业火焚我魂魄……"

      突破口,终于被恐惧硬生生撬开了!

      季知节立刻示意陈帆重新开始记录,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清楚,从头说。你是谁,你的任务是什么,莲枝巷19号是干什么的,你和谁接头,'青莲会'现在谁在主事,'尊者'又是谁?还有,周炳坤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谢荣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我……我是谢荣……谢莲生是我爹……'青莲使者'是我们谢家祖传的名号,世代侍奉'青莲尊者'……"

      据他交代,谢家祖上便是"青莲会",早期叫"青莲堂"的护法家族,掌握着一些"核心秘法"和联络信物。

      建国后"青莲堂"转入地下,分崩离析,谢莲生这一支潜伏下来,恪守着"道统不绝"的祖训,等待"尊者"召唤。

      谢莲生死后,将使命和信物传给了谢荣。

      大约十五年前,一个自称"莲台使者"的神秘人找到了当时穷困潦倒、躲在林场当临时工的谢荣,出示了更高级的莲花信物和暗语,确认了他的身份。

      从此,谢荣成为了"青莲会"复苏后的一名底层"信使",代号"莲梗"。

      他的任务很简单:定期,通常是一月一次,有时更频繁,前往指定的秘密联络点,莲枝巷19号是其中之一,接收"莲台使者"留下的指令或物品,有时是加密的信件,有时是小包裹,里面可能是线香、符纸,也可能是钱,然后将其送到另一个指定的地点,或者交给特定的人。

      他从不问内容,也几乎没见过"莲台使者"的真面目,每次交接都在深夜,对方总是隐藏在暗处,只闻其声,或者通过预设的暗格。

      "莲枝巷19号里面……是谁?"季知节问。

      "是……是'莲藕'。"谢荣低声道,"和我一样,是信使,也负责看守那个据点。他更资深,知道得可能比我多……但我们也只是交接,很少说话。他好像身体不好,常年咳嗽……"

      "你传递的东西,最终都给了谁?或者说,送到哪里?"

      "大部分……是送到市里几个不同的地方,有时候是公园长椅下,有时候是公共储物柜,有时候……是直接放到某个高档小区或写字楼的信报箱,不写名字,只画一个很小的莲花标记。"谢荣回忆着,"具体给谁,我不知道,只有一次……'莲台使者'让我把一封信,送到'听荷轩'。"

      "听荷轩?"季知节眼神一凛,那是周炳坤担任名誉会长的一家高端私人茶舍,以收藏名贵莲花品种和茶道闻名。

      "是……但我没进去,只是按照指示,把信塞进了门口一个石雕莲花的底座缝隙里。"谢荣补充道,"那封信很厚,摸着像有很多照片……"

      "关于'尊者',你知道多少?"

      谢荣脸上露出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尊者'……是'青莲会'至高无上的主宰,是'青莲化身'。只有'莲台'以上的大人物才有资格觐见。

      我听'莲藕'隐约提过,说尊者早已超脱凡俗,洞悉天机,在南市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连……连很多大人物都要给他面子。'蝎子'谢强,就是尊者指派给'龙先生'的护法,是惩戒叛徒和执行特殊任务的'利刃'……"

      "周炳坤呢?他和尊者什么关系?"

      谢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和判断:

      "周老……我们都叫他'周先生'。他是尊者在世俗的'化身'之一,是'莲台'的重要成员,负责用'莲文化'掩盖我会的行迹,结交人脉,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务。他地位很高,但好像……并不是真正的'莲台使者'?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是最底下的'莲梗'……"

      "这次'莲台使者'让你传递的,是什么?"

      "是……是一个U盘,还有一句话。"谢荣的声音越来越低,"U盘让我送到老地方。那句话是口信,让我带给'莲藕',说……'莲子将熟,风雨欲来,速清门户,静待花开'。"

      莲子将熟?风雨欲来?清门户?

      这明显是预警和行动指令!所谓的"莲子"是指什么?新的核心成员?还是指某个目标或计划?"清门户"是要灭口?清除谁?莲枝巷19号的"莲藕"?还是包括谢荣这样的底层知情人?

      季知节心头警铃大作,他立刻示意陈帆将"清门户"的指令重点标出,并低声对着耳麦向指挥中心的秦局长汇报。

      审讯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谢荣断断续续交代了他所知道的其他几个可能联络点,都是些不起眼的公共场所或老旧小区,及"莲台使者"偶尔透露的、关于"青莲会"架构的零星信息。

      等级森严,自上而下可能是"尊者"、"莲台"、"莲心"、"莲叶"、"莲藕"、"莲梗",还有负责武力惩戒的"刺"。

      他承认自己利用流浪汉身份做掩护,对"龙哥"网络的具体犯罪并不知情,但隐约知道"尊者"通过控制"龙哥"这样的白手套敛财,并用这些钱支持"事业",也利用毒品控制一些关键人物或牟利。

      当问及他父亲当年掌握的"核心秘法"是什么,谢荣眼神闪烁,最终含糊地说是一些"祈福禳灾、沟通幽冥"的符咒和仪式,他学得不精,只会用特定的线香和令牌进行简单的净化和传递信息。

      这或许解释了莲枝巷19号那些特殊气味和仪式的来源。

      审讯结束,谢荣被带下去。季知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信息量巨大,但核心依然迷雾重重。"尊者"是谁?周炳坤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莲子"和"清门户"又意味着什么?

      林仙仙跳上桌子,担忧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他精神的高度紧绷和思索的沉重。她伸出爪子,轻轻放在他握紧的拳头上。

      季知节反手握住她毛茸茸的爪子,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

      "这次,多亏你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没有她最后那一下精准的"恐惧诱导",谢荣这块硬骨头未必这么快啃下来。

      "呜。"(应该的。)林仙仙蹭了蹭他的手。

      就在这时,季知节的手机急促响起,是秦局长。

      "知节,立刻来指挥中心!技术组刚刚破译了从谢荣窝棚搜出的那个U盘!里面有东西……非常麻烦!另外,监控组报告,莲枝巷19号有异动!"

      季知节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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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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