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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哥。”张佑君语塞,看着陈闫絮说不出话。

      “你走吧,待在这里干什么?”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向林潭闵:“你现在能出校门吗?”

      林潭闵突然被点到,想了想,回答:“打个电话应该就可以。”

      “行,你去打电话,我在这里等你。”
      陈闫絮说完这句话,林潭闵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陈闫絮看见张佑君还没离开,侧头问他:“你还有事吗?”

      张佑君顿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陈闫絮:“哥,你就不害怕他像你以前那些朋友一样背叛你吗?只有我……”

      “这是我的事情,你管的似乎太宽了。”
      陈闫絮拧着眉打断他后面的话。

      林潭闵回来的时候张佑君已经走了,陈闫絮靠在学校的那扇黑色大铁门前面,又在抽烟。

      看见林潭闵终于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天:“你也大慢了。”

      “找开请假条的老师花了一点时间。”

      “行。”陈闫絮一边说着一边挪动自己倚在门上的身子,他又问林潭闵:“你身上带钱了吧?”

      “带了,但是不多。”

      “没事,随便买点东西吃已经够了。”

      出了学校大门,往左拐穿过那个巷子就是一个菜市场。
      菜市场有卖桂花藕的,还有卖炒面,肉饼的。

      陈闫絮以为林潭闵说的带到钱不多是只带了几十块钱,结果他付钱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

      陈闫絮的眉心跳了下,眯着眼睛问他:“你没小一点的钱了吗?”

      林潭闵摇头表示自己没了。

      “你不是说你没带多少钱吗?”陈闫絮接着问。

      “是啊,只有四百块。”

      买了两块藕,老板找了半天把零钱交给了林潭闵,林潭闵分了一块藕给陈闫絮。

      陈闫絮买完藕去买肉饼,饼做好之后陈闫絮一回过头就发现林潭闵不见了。

      不知道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估计他会回来的。

      陈闫絮随便找了块台阶,扫了扫上面的灰一屁股坐了上去。
      咬了一口饼,再一抬头林潭闵就出现了,手腕上挂着一个破塑料袋,上面印着药店的标志。

      林潭闵从袋子里掏出一管药膏,往陈闫絮手里递:“医生说这个是治跌打损伤的药。”

      陈闫絮勾勾唇:“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不过我不需要,伤养养就自己好了。”

      林潭闵不由分说塞进陈闫絮口袋里:“反正已经买过了,我用不上,你也不要的话就只能扔掉。”

      药膏陈闫絮收下了,但是他和林潭闵说给他买药不如给他买点吃的。

      他说他知道有个地方的红豆米酿特别好喝,而且离这里不远。

      林潭闵说买完米酿他可能要回家一趟,他妈见不到他大概会担心。

      “你都十七了,你妈还担心你?”

      “真惨。”
      陈闫絮评价。

      “那你快去快回吧,好学生,我还在这里等你,你记得回这里找我。”

      林潭闵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在路上吃完了那个桂花藕,红豆米酿也喝完了,车子刚好在他家门口停下。

      走到别墅门口,他掏出钥匙开口,坐在玄关门口换鞋的时候,他看到上一次回来时没看见的那双皮鞋又出现在了家里。

      他爸回来了。

      林潭闵顿了一下,随即想了想,这个时间他爸肯定还在公司。

      听见门口有声音,他母亲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急匆匆跑下楼来接他。

      “妈,怎么了?”

      他母亲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告诉林潭闵:你爸现在在你房间,他好像挺生气的……”

      他没走?!

      林潭闵往楼上自己房间里冲,他房间的门半掩着,站在门外就能看见里面那个黑色身影。

      林潭闵猛地推开门,他父亲转过身,把从林潭闵房间抽屉里翻出来的烟盒全部扔在林潭闵身上。

      一时之间,林潭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呢?

      庆幸当时买的所有套的盒子都带到学校去了,庆幸自己刚刚没让陈闫絮也跟过来,不然他爸出门看见陈闫絮抽着烟脸上还有打架的伤,要把他赶出家门。

      “你哪弄来的那么多烟?”
      他父亲冲他的方向吼,这还是林潭闵第一次见他这样。

      过去的十几年,他都是用那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口气指使林潭闵去做任何事情。

      林潭闵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他刚刚还不理解为什么陈闫絮说早就知道他父母肯定会离婚,所以丝毫不悲伤,现在突然就懂了。

      面前这个就是他父亲,就算以前伪装得再好,林潭闵也知道他本来的样子。

      “买的。”
      或许是因为林潭闵丝毫不畏惧的态度,他父亲怒火更甚,把林潭闵的话又反问了一遍:“买的?我给你钱你就用来买这种东西?这是你抽的?”

      林潭闵知道,无论怎样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说烟不是他抽的,是买给他朋友的,他父亲又会苛责他在学校又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

      “是我抽的。”
      他又撒谎了,但是他觉得很好。

      他背上要一点点长出翅膀。
      他要飞离这里了。

      “这是我的房间,你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

      我的。你的。
      这是在一个中国家庭里最忌讳的两个词。
      父母培养孩子就像培养理想中的自己。所以他们爱恨交织,不分你我。

      你,我。

      你的我。

      林潭闵父亲身子猛地顿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噎的还是气的。

      “你的就是我的!你这里的,所有的钱,你花的钱,还有房子,都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进?我就不该让你去那个什么鬼学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林潭闵突然就笑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的认识凭什么要按你计划好的路线走?”

      林潭闵撂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就往外面跑。

      他父亲指着门口朝林潭闵跑远的方向喊:“你今天出去就永远别再回来。”

      林潭闵没理,他经过他母亲身边的时候,他母亲轻轻喊他:“阿闵……”

      林潭闵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林潭闵打车,上车,坐在车上一直在大喘气,看着那栋别墅在自己眼前一点点缩小,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潭闵回到菜市场的时候陈闫絮就坐在原地,手上多了个相机,正在摆弄它研究应该如何使用。

      听见身边有脚步声,陈闫絮抬头看了他一眼,挑挑眉:“怎么这个样子跑回来了?我都和你说了不要回去,非不听我的。你看吧。”
      边说他边摊摊手。

      林潭闵看着陈闫絮才终于笑了,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别人来找茬你也会说对不起?”

      林潭闵指指陈闫絮手上的相机:“你刚刚去买的吗?”

      陈闫絮点头:“是啊,花了我所有积蓄。”
      说完就把相机对准了林潭闵,相机开始录像,拍下了十八岁的他。

      陈闫絮在画框外说话:“我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买个相机记录下线索。”

      说完陈闫絮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怎么把它带进去是个问题。”

      “它可没办法塞进套的盒子里。”陈闫絮揶揄地补充。

      两人都是空着手出门的,所以回去的时候两人也是空着手。

      陈闫絮悠哉悠哉地手插口袋走进校门,把自己口袋里的通行证交了出去,然后乖乖举起双手让那个学生会的检查他的口袋。

      陈闫絮上半身是短袖,只有裤子有口袋。
      然而口袋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放。

      陈闫絮顺利通过之后轮到了林潭闵。
      林潭闵身上也什么都没有。

      还是那棵树,陈闫絮走了太久走累了,到树边靠着,从手里翻出那部相机。

      ——相机在他被检查的时候一直握在手里。
      手心这种地方很少有人记得检查,就这么让陈闫絮混了进去。

      林潭闵只是愣了一下神,陈闫絮就从树边消失了,来去都像一阵风。

      再见到他还是晚上。

      林潭闵感觉自己寝室的窗户又晃了晃,过了没几秒,一个人掀开他的被窝,带着夜里的冷气钻了进去。

      “差点又被发现了……”
      陈闫絮话说完,林潭闵没反应。

      陈闫絮转了下身子,侧着身子面向林潭闵:“你现在应该睡不着吧?说说呗。”

      林潭闵睁开眼睛就看见陈闫絮微笑的脸。

      “说什么?”林潭闵轻声问。

      “还能是什么?说说你家,说说你爸。”

      陈闫絮怎么知道他爸的事情的?

      林潭闵还没开口问,陈闫絮就回答说:“瞎猜的。”

      他又有读心术了。

      林潭闵深吸一口气:“之前买烟的烟盒被我父亲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我骗他说烟是我抽的,他气疯了。”
      林潭闵倏地就笑了。

      “那幸好你爸发现的是烟盒不是套盒,不然他得原地爆炸。”陈闫絮道。

      “早知道就留一个盒子下来了,我还挺想看他那幅样子的。”

      陈闫絮愣了一下,笑意更甚:“你还是那个好学生吗?”

      “或许不是了。”林潭闵回答。

      停下。
      放下。
      去做。
      摔死它。

      林潭闵听见的终于不再是命令。
      他要展翅高飞。

      张佑君一只手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留长的头发,一刀剪了下去。
      他母亲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长得长的头发全部剪了,现在已经是短发。

      地上散落着头发的碎屑,剩下的全部都在垃圾桶里。

      既然陈闫絮喜欢这个样子的,他就按照林潭闵的样子把自己的头发也剪了。

      本来就是为了庇佑孩子才留的头发,如果这一刀剪不好孩子很有可能会夭折。

      这是封建迷信,但是头发剪了之后,张佑君还是连发了三天高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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