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破裂 ...
-
场面的沉寂似乎就在许佑射出子弹的瞬间，但更多诡异的沉默是在易烠叫出那个人名字的时候。
“易哥……你说，你说他是谁？”伊瓦是在诺晖远之后来的，她睁大眼看着对峙的两个人，一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索娅在特种人员中间，听到名字的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人在易烠完全凝视的眼神下，幽幽笑了一声，然后将自己脸上的面罩取下，声音也随之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原来已经认出我了，好久不见。”
许佑看着曾经出现在那张身份卡以及树屋纸张上的那张脸就在他面前，一种惶恐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是死了？他不是联邦的人吗？为什么现在这个人站在他们的对立场？易烠知道他还活着。
场上的所有人几乎都陷入禁止的状态，唯独一些近两三年才来联邦的人不知道“查本鸣”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诺晖远握着枪的手已经下垂，曾经跟他称兄道弟在战场上一起回来就算受了伤也还笑得出来的人，刚刚正带人闯入他们的营地，并且现在易烠正拿着刀对准他。
“我们现在不熟。”易烠说着往前一步，小刀没有挪动，另一只手朝查本鸣擒拿而去！然而查本鸣似乎很熟悉易烠的擒拿方式，仅仅是格挡两下，就轻松躲开了易烠的出手。
查本鸣盯着易烠手上的血痕：“对不起，忘记了你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也许我叫你1号你会觉得熟悉一点。”
查本鸣的声音不大，但是传到许佑耳中已经够了。
易烠才从麻醉的影响中缓过来，手臂上的疼痛正在刺激他的神经，如果真要跟查本鸣打起来易烠没有把握，更别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只是查本鸣不让他们插手而已。
易烠后退两步，又一发子弹射到查本鸣脚前，将他生生拦在易烠两米外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许佑快步上前挡在易烠面前，赤手空拳就揍了上去！
前一个人查本鸣自认对他的招式有两分了解，可面对许佑这个突然上前不折不扣像个疯子一样横扫飞踢的人，查本鸣对自己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感觉有些意外。
“是你啊。”查本鸣躲过一拳轻讽一声。
易烠没想到许佑会突然过来，急忙说：“许佑离开！”
许佑现在根本听不进易烠说的，眼看右拳即将打到查本鸣肩上被子弹擦过的地方，蓦然他的左手一阵痛感袭来。查本鸣抓住他的左手，并且狠狠握着许佑此刻手臂内还缠着绷带的地方。
“咚”的一声，查本鸣将许佑过肩摔倒在地甩开他的缠斗，他的目标是易烠，不想跟这人纠缠太多时间。
伊瓦和索娅已经进入战场，格斗是作战员必备的本能，对付一群只会握枪的人实在绰绰有余。
“易哥！”伊瓦远远抛过来一把军用.匕首，长且锋利的刀刃从几名蒙面者的手臂上划过，枪支一把接一把掉落在地。
枪声已经从营地中扩散到四周，查本鸣看了眼当前的局势，联邦已经把他们的人从里到外全都包围起来，包括后来卡车闯入的临时计划，也被易烠算入了需要准备的情况中。
四方对立下，查本鸣无法顺利把人带走。“东西拿上！上车！”
蒙面者开始后撤，一人捡起地上的暗水晶就准备进入卡车，但是诺晖远一枪嘣到来捡生态箱的人面前：“走什么！查本鸣你就想这样走什么都不解释是吗？！”
查本鸣看了诺晖远一眼：“我想1号应该都知道了。”卡车启动，车顶配备的加特林直接开启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扫射。
“砰砰！”索娅两发子弹钉入卡车车胎，可惜这样无法对车辆造成伤害，伊瓦一时没注意，索娅竟然直接跑到卡车的必经之路，拿枪直直对准车头玻璃后的人。
“索娅你回来！”
“喀——！”车轮在地上摩擦出两条黑色的痕迹停在索娅前五米的距离，车顶的加特林已经自动瞄准了她，即便是这样索娅也没有一点要退开的想法。
“查本鸣。”索娅双眼几乎都要蒙上厚重的血丝，声音低沉得随时都要爆发，“我姐姐，当时为什么要折返？如果你还活着，那我姐姐……”
刚才查本鸣就觉得索娅有一些眼熟，现在提到“姐姐”，他想起来了：“你是索绮中校的妹妹？原来你也进了联邦。”
仅仅两句话，卡车快速启动绕过索娅，只留下身后掀起的土层以及一路上掉落在地的子弹空壳。
“白谦，西北方向。”易烠看着远去的几辆车，“熠中，你那边怎么样？”
唐熠中的喘气声很快：“刚打完，现在他们正在撤离，三个中弹死亡，抓到五个活口。”
易烠把手里的军刀交给特种人员：“好，你们别追。重甲一组，跟你们上尉准备包抄。另外准备一辆车，我过去……”
“我过去。”任岩珂摘掉了易烠的通讯器，他自己的已经连接到重甲部，“你别去了，去把手上的血处理一下。伊瓦诺晖远跟我走，索娅，你留在这里冷静冷静。”
索娅现在已经失神，听到任岩珂的话只是下意识点头。
许佑现在左手的痛感让他无法轻松抬起，他走到易烠面前，直勾勾看着他右手上的血迹。
“拿着。”任岩珂把易烠的通讯器给许佑，“药箱还在易烠营帐里，你们简单处理一下。”
“老任你手上的东西。”伊瓦提醒一句。
任岩珂低头看了一眼：“路上拆。”
塌下的营帐里有不少中弹的尸体，任岩珂留了几个人处理撤离的战况。易烠的营帐还算是完好，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也没有倾倒，看不出是被人闯入过的样子。
许佑跟在易烠身后，直到进入营帐找到药箱，熟练拿起里面的纱布药水他也一句话没说。
易烠用的小刀已经被折叠放进口袋里，许佑挽起他的衣袖，一条几乎有六七厘米长的划痕就在易烠的小臂上。划痕不深，但是扭曲得触目惊心。
许佑一言不发，拿着药瓶的左手因为筋骨的痛感一直在轻微颤抖，易烠按住他的手腕，抽出他手里的棉签和药瓶：“先把你的手处理一下，我看看。”
易烠因为后背摄入的麻醉感还没有消散，此时他的声音还有些缥缈无力的感觉。许佑捏着衣袖，没有一点要挽起的意思，甚至有点倔脾气的感觉。
“中了他们的麻醉，不划一下真的要被带走了。”
许佑沉着声：“你的刀呢？”
“什么？”
“你用来挟持……查本鸣的时候用的刀。”
易烠从衣袋里拿出来：“你说这个？”
猛然，许佑快速夺走展开刀刃，即使左手再怎么颤抖，还是在右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出来。眨眼间，鲜血浸湿衣袖，深蓝的作战服趋向混黑。
易烠吓得立刻拍开他的手：“许佑你干什么！”
“你说的。”许佑终于抬起头来看易烠，眼中的害怕和疲惫从血丝化成水雾，只是强忍着没有滴下：“你受什么伤我会跟着一起。”
“你……”易烠哑口，当时他只是为了安抚许佑，更没想到会被扎入麻醉刺这种专门对付异变物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帮不上你，所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打算告诉我，因为告诉我也没有用。”
手上流着血，脸上流着泪，易烠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但许佑先动手了。他说完这句话默默地把包扎用品拿回来，碘伏棉签先涂上了易烠手上的伤口。而他自己手上的伤口像是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一样，就算易烠看不到皮肤表面已经划成什么样，从袖子上的破口也能看出伤口不浅。
手上涂药的动作细致，眼角的流水也是不断。
易烠单手脱下左手手套，指尖抚去许佑眼角的泪水，声音满是无奈：“上次跟你说的1号不存在，没有骗你，是真的不存在了，我已经不是作战员了。”
许佑的泪水顿时悄无声落下几颗大的。
易烠见擦是擦不完了，放下手，从药箱里拿出纱布给自己缠上：“过去的事情不太顺心，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许佑怕易烠缠得太紧，伸手松了松中间的缝隙。他也没有问起关于易烠过去的事，只是看着易烠的双腿：“你的腿，是不是在痛？”
易烠一愣，看来许佑应该已经猜到这件事了，浅浅笑了声：“现在还好。”
“你不好。”
这个声音小得易烠差点没有听清，他只注意到许佑说完这句话后伸手朝他抱来。滑落的泪滴和许佑喷在易烠脖子上的鼻息都让他有一种轻微的痒意，许佑抱得很紧，易烠想扭头都很难。
不是头一回有人在易烠面前哭，但面对许佑他有些无措了：“哭什么，把伤口处理一下。”
许佑埋着的头缓缓点了点，等他抱够了，才把袖子挽起来。
虽然许佑实实在在给了自己一刀，好在易烠一手拍过去的反应还算快，真正深入的刀口不长，后面的部分大概是划破两层皮的程度。处理完右手到左手，只不过左手的外表看不出伤口，要知道里面筋骨的情况去一趟医院是免不了的。
“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一趟。”
易烠刚起身，许佑就握住他的手臂了。现在许佑对于易烠的“离开”有了很大的阴影，总感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一瞬易烠又会发生什么磕碰。
“你去哪？”
“去找汤瑞，有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许佑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指挥员营帐处，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地上，汤瑞站在一旁斜视着他，听到他被塞住嘴里还能发出“唔唔”声就觉得吵：“别叫了别叫了，你的同伙全都跑完了你个叛徒！”
很快，营帐门前的脚步声靠近，汤瑞警觉看去，下一秒，易烠掀起门帘走进来。
“老大！”汤瑞浑身一震，“我抓到他了！一开始他还想从北面跟那群人汇合的！诶许佑，你这次也出来了？怎么回事，你看起来怎么……”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走。”易烠睨了眼地上的人。
“好嘞老大！”
汤瑞把那人嘴里的布拿掉，因为临时营地物资有限，闭口器也不是什么会随身带的东西，只能随便找点原始一些的封口材料将就用。
“易中校，真的不是我！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背叛你的事！”
易烠朝他一扬头，汤瑞心领神会，把他的手环以及通讯器都从他身上搜了出来。
“盂，你、霍里斯还有查本鸣，都是在帮谁做事？总部几位上校做不到这种程度。”易烠冷冷看着他，如果是在监狱，他现在只会以泄露联邦机密为由被关进惩戒室。
盂倒在地上试图起身，挣扎了好几次都没什么用：“易中校，我真的没有！您说的是今晚的意外吗，这个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啊！”
“行了别装啦！”汤瑞都要看不下去了，他尝试打开盂的手环，没想到还有密码设置，干脆对着他的脸扫了一下直接解锁，“晚上我让你给老大的信就是老大用来钓、你、的！三十多公里外有暗水晶的消息还有我们拿到的暗水晶就在老大营帐，还得让你亲眼看到好告诉那些人消息无误，不然今晚也不会闯进这么多人。”
“你们来得很快，这点我没想到，本来以为至少是确定好几个暗水晶的定位点之后。”易烠说。
盂眼里的无辜慢慢收回，手环里的传信内容大概也是被看到了：“可惜我劝过执行者他不听，就是想第一时间把你带走，不然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带走”，许佑手臂一颤。
易烠问：“你们的执行者就是查本鸣？”
盂在地上勾起嘴角，就在他即刻准备自尽的时候，易烠迅速蹲下撬开了他的嘴：“汤瑞，给他堵上！”
汤瑞反应很快，手里的布团又给他塞了回去。
“老大，他光幕里的联系人全都注销了。”
“回去把这些给齐樾，让他看看能不能找出定位。”
这个时候外面又来两个人，只是人还没进来先是听到声音：“汤指挥使，那个熠中哥说有没有要帮忙的，他现在还走不开……”
门帘唰一下打开，随即讯浩就闭嘴了。白俞栋对里面的人很有礼貌点点头：“易指挥使，汤指挥使。”许佑他也问候了，不过是眼神问候了一下。
“易指挥使原来也在呀。”讯浩嘿嘿一笑。
易烠转身看了一眼：“来得正好，你们把他带去重甲车里。今晚的事你们有受伤吗？”
上级突然的关心让讯浩心里倍感安慰和心慌，他点头又摇头，就差三拜九叩：“易指挥使请放心，我们没什么事，能为联邦付出是我们的荣幸，小打小伤一点都不要紧。”
不过话锋一转，他看着许佑的侧身：“那个，许老哥没事吧，我听熠中哥说他当时在中心现场。”
来自“文明少年”的慰问是比较难得的，许佑捏得清什么事该计较什么事一笔挥过，但因为二十分钟前他才在易烠那掉过眼泪，也不好多说什么，简单摇了下头：“没事。”
白俞栋看见易烠其实犹豫了一瞬，在准备把盂带走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易指挥使，我哥，他没事吧？”
上次他们两兄弟谈完之后易烠没有多问白谦关于他们的具体情况，看起来他们没怎么互相联系过。“白谦能力很强，不然带不了整个中区的重甲部。”
“那他是用了多久时间到这个位置的？”
易烠说：“不到四年。”
白俞栋抿了下嘴：“我知道了，谢谢您。”
营地里的杂乱收拾得很快，易烠带着许佑和汤瑞去到索娅那边时，唐熠中刚好从里面出来。汤瑞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问了一句：“索娅还好吧？她跟那个人有过往吗？”
唐熠中摇摇头，目光投向易烠。
“我进去跟她说，熠中你跟一下任中校的情况，汤瑞你联系白谦。”易烠看向许佑，“你在这里等我。”
易烠进去的时候索娅已经平静了很多，跟她平时的状态无异。她虚虚看着手里的枪，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指挥使。”
“索娅。”易烠看着她，“索绮中校在那次行动里身亡，当时在残骸里找到了她的人体组织。”
易烠本来不想就这样说出来，但这是事实，即使再残酷也要告诉索娅，消除她因为今天的事情心中升起的某些幻想。
索娅垂眸点头：“……我知道。”
“她当时会返回进入熵核边缘，你知道其他什么吗？除了查本鸣也在那之外。”
易烠这句话让索娅想起了那天她在军校忽然收到的一条来自索绮的讯息：“后来想起来这件事，我觉得是姐姐在焦急的情况下发错了人。”索娅打开光幕，那是一张四年前的通讯界面的图片，上面的时间就是他们进行熵核第一次毁灭行动的时候。
这是易烠第一次看到这条消息。
“我当时怀疑过很多人，包括上校、任中校以及当时的独立作战员。”
易烠明白了索娅要表达的内容，这之中也包括了他，因为图片上索绮发来的那条讯息是——【他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破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