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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8 章 虐待 ...

  •   陈琛支持他:“哥,你想做就做,这种下乡义演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那么多明星大腕还刻意去慈善作秀,咱这可真是实打实的,付出不图回报。”

      又把之前跟魏修谨说的那些挑拣美化了一下,劝导沈明彻,公司没他一个倒不了,而且他也有选择做什么的自由。

      最重要的就是:“哥,我全力支持你。”

      沈明彻安静看着陈琛讲完,然后垂下眼睛,说‘谢谢’。

      爱是付出是奉献,是有一分给一分,有十分给十分,倾其所有还觉得不够,沈明彻就觉得自己怎么担得起陈琛的付出和信任,而且怎么还也不够。

      他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那就应该知足。

      吃完饭,陈琛想着老人家可能要午休,就又多看了会儿戏,等到太阳不那么厉害了,才再去后台找人。

      后台忙中有序,年纪小的弟弟妹妹看见陈琛都乖巧喊人,陈琛不好打扰他们,就自己默默找人,转了一圈,没看见纪师父,却看见了纪师父的夫人。

      “婶婶,原来您也来了,我不知道,都没有去找您问好。”陈琛笑着上前打招呼,他跟着沈明彻称呼她。

      婶婶是个很温柔气质的女性,据说当年也是大富人家出来的娇小姐,跟纪师父纯粹是因为爱情走在一起。

      婶婶看见陈琛很开心,她一向喜欢这个孩子:“听说你昨天赶过来的,也是辛苦你来。”

      陈琛见她有一种见到妈妈温婉的感觉,很愿意亲近:“之前在泰齐是有点忙,想着去剧团接沈哥的时候可以去拜访您,结果错过了,这次着急赶过来,我也没来得及问清人员。”

      婶婶拍拍他的手:“只要一演起戏来,这群人都忙的很,咱也不打扰他们,跟婶婶去院里吃东西吧,昨天尝了一点本地的点心,很好吃的。”

      “好呀,那我可太愿意了。”陈琛哄着婶婶,两人先离开了后台,去了他们借住的院子。

      进门来,一个老人正在院子里晾戏服,婶婶出声:“老纪,快看谁来了。”

      陈琛每次见纪师父都觉得,怎么人能老成这般,纪师父和婶婶同龄人,但只看外表,几乎要是两代人。

      至于沈师父,陈琛没仔细见过,只知道应该是比纪师父稍大几岁。

      婶婶进屋里去拿点心,陈琛老师到纪师父身边叫人:“师叔下午好啊。”

      纪师父耳朵不太好使了,陈琛到近前才发现,转身就很欣喜的抓着他:“哎呀,小琛,你来了!”

      “对啊,您也真是厉害,居然跟着大师兄他们跑出来。”陈琛扶着纪师父坐到一边。

      纪师父挺高,即使现在年老,可能有些缩了,但仍然腰背挺直,看起来跟陈琛不相上下,坐到藤椅上,姿势也规规矩矩。

      纪师父从一边石桌上倒茶递给陈琛,正好婶婶把点心端了过来,其实不过是普通的酥点,但婶婶很有生活的意趣,精心摆了盘,还摘了小花点缀。

      陈琛仰头甜甜的道谢,惹的婶婶直摸他脸不撒手。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闲聊,陈琛慢慢的把话题引到过去的事情上去,差不多的时候,纪师父已然情绪有些起伏,他找了个借口,支开婶婶让她进屋去。

      婶婶走了,纪师父才娓娓道来:“那年我才六岁,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和姐姐,就被爹带去县里要卖给人家,我姐年纪大点能干活,被要了去,嫌我小,不要我,我爹又要牵我回去,刚好遇见有个戏班子在那家,我爹说这也是门营生,跟班主签了条子,就卖了我,可怜我那时候不识字不懂事,根本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纪师父说着说着,就停下来抽泣,陈琛慌忙递纸,纪师父摆摆手不要,自己从兜里拿了手帕擦泪,陈琛看着就于心不忍,觉得自己是在扒老人的伤疤,几度想要阻止纪师父不要再说了。

      但他才有苗头,纪师父就按住了他,执意要说完,陈琛只好作罢,开了头,让纪师父说完也好。

      纪师父哽咽着还在说那个动荡的年代:“我才跟了戏班,就又乱起来,那些兵都在往南边跑,边跑边掳人,那家人都跟着走了,班主就带着我们逃命,那也就一两年的时光,但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在四处逃命,班主顾不上练我,师兄又护着我,我以为一直能这样。”

      “后来班主就在泰鲁买了地,定了下来,实打实的练功,我才八岁……”纪师父说着就开始哭,好似还是那个八岁的孩子,陈琛实在不忍心,俯身握着纪师父的手。

      纪师父伸着干枯的手指泣道:“我那屁股、大腿就没一块好肉,练的不好没饭吃,练得好为了身条还是没饭吃,我,我……我那时候才知道当初签的条子上写的是'打死,上吊,投河,觅井,概不负责'。”

      陈琛跟着一起默默掉泪。

      纪师父擦泪的手帕都湿了一半:“后来我师父走了,我师兄接了戏班,这会儿戏班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又赶着破四旧、大革命,最后就剩我和师兄两个人,我俩也不唱戏了,就种地。再后来环境好了,以前有个离开的琴师找到我们,说省里有个戏曲活儿缺人,我去了,师兄没去。”

      陈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感觉快讲到了。

      纪师父情绪好了许多,慢慢说道:“那几年我经常在外面,跟着人家全国跑,偶尔回来才知道,师兄捡到个娃娃,就是明彻,但是师兄完全承袭了师父的做法。”

      陈琛的心已经完全揪成一团,说着说着纪师父又要哭:“剧团说要收了我,我回去跟师兄说明白,就瞧着小明彻,瘦的脸上就剩个眼睛,刚挨了打,一说话一嘴的血,我不忍心,想带他走,师兄头一回跟我吵起来,我就私底下去问明彻,明彻那孩子就看着我说。”

      “他说,他得陪着师父。”纪师父又哭起来,抓着陈琛的手力气很大,“是我对不起明彻啊,是我!”

      陈琛早已经泪流满面,他摇头,想劝也张不开嘴,心痛已经让他整个人都变了形。

      陈琛陪着纪师父,在院里哭了好久,哭的脸都干了,才停下来。纪师父被婶婶扶着进屋休息,脚步蹒跚,说出他的伤痛和遗憾,好像没让这个老人好过多少。

      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就像是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不论什么时候碰到 ,都是血淋淋的疼。

      因为这是最后一天的演出,乡亲们迟迟不舍得离去,演员们也不忍心,就一遍遍的上台再唱,唱到夜已经完全黑透。

      陈琛带了两罐啤酒去找杜马,杜马把摄影机固定,接过他的易拉罐,反复打量,很感兴趣:“你应该早给我尝尝。”

      直接坐在最后面的土坡上,陈琛拉开自己手里的这罐,仰头看着戏台上,现在是沈明彻的一个小师弟在唱,陈琛喃喃的问:“杜马,是不是人活了很大岁数就会懂很多事情。”

      杜马拉开罐子,一口下去爽的眯了眼睛:“并不是,你有很多难解的问题吗?”

      陈琛转头眼神木木的看他:“那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待过那么多国家,见过那么多人,肯定懂很多事情吧。”

      杜马故意开玩笑:“哦,原来刚刚在说我年纪大。”

      陈琛不被他岔开话,就直接问他:“你说,沈明彻也像纪师父这样痛苦吗?”陈琛太想知道了,他难以想象沈明彻会不会到老了的时候,说起过去也是一样的痛苦万分,如果是的话,陈琛希望能帮沈明彻,不要这么被折磨一生。

      杜马没回答问题,只是说:“你知道这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Dissociation’吗?”

      陈琛有点害怕他要说什么,但又迫切需要他说点什么,低头掏手机查翻译,皱眉看手机说:“解离?”

      杜马又喝了一口酒才说:“你现在轻易的就听到了纪师父说他的过去,但你听过沈明彻说他的过去吗?”

      陈琛握着手机愣愣回想,确实没有,关于沈明彻的小时候,只有姥姥和戏园邻居的只言片语,如果不是今天,陈琛一直以为,沈明彻的童年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毕竟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被父母打过。

      但教育和虐待,对孩子来说,有着天埑一般的巨大差距。

      杜马又喝了一口酒,咽下去后‘啧’了一声,评价:“还是不如红酒,但是跟现在也很配。”

      陈琛还定定的看着网页搜索后面带出来的相关文字,而杜马早在冀北跟沈明彻熟识之后,就已经看完了这些资料:“解离有两种核心的症状,‘记忆与意识的分离’,‘情感与人际关系的分离’,很不巧,沈都有。”

      陈琛猛的抬头看向杜马,其实他还没有完全理解杜马说的话,但不影响他抓住了关键词,沈明彻有这些症状。

      杜马反倒被他吓了一跳,先安慰他:“别紧张,也没那么严重,沈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对不对。”

      陈琛想说不正常,沈明彻说他身体有问题,但这不是现在需要讨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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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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