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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应剑拭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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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乐蹲在邬凌身边,他手里捧着丹药,结结巴巴地问:“刚才那个,就是蛇王?”
邬凌吃完了丹药才想起来治疗外伤的丹药对于现在是鬼修的蛇王来说没用,他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开口,“对”
“……哦”
邬凌看向蹲在身边的猫儿,挑眉问:“害怕?”
其实不是害怕,就是突然见到那么大的蛇多少都有些恐惧,云长乐看清邬凌眼中戏谑,他不想被嘲笑,直接反驳:“谁害怕了,才没有害怕。”
邬凌笑而不语,也不揭穿他,他现在倒是有些明悟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会喜欢上这只猫了,这只猫儿的确是很可爱。
可惜……
好看在修真界不抵用。
不过说起来,他刚才本就不应该从蛇王手底下将这只猫救走,这只猫死在蛇王的手里他好和谢无咎交代,也好完成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云长乐没有看见邬凌眼中情绪,邬凌和谢无咎算是好友,可两人的好友关系是建立在仙魔之下的,代表着两个势力的至强者怎么会赤诚相待的成为朋友?
他早在昆吾时便想杀了这只小猫,如今想来当时自己一定是脑子生锈了才会把人救走。
他跟随蛇王的传送一道进入了山洞中,其实也就慢了云长乐两步,自然看见了云长乐吓得惨白的小脸,还有那只颇为变态缠绕上云长乐手腕的蛇尾,看见小猫吓成那个模样,他当时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邬凌漫不经心回想,想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将人救走。
啧。
云长乐见邬凌将丹药吃下去腰间的伤口还没愈合有些着急,“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愈合吗?”
云长乐神色颇为着急,他们现在还在隧道中,这就说明那只巨蛇距离这里不算远,如果邬凌一直好不了,那他们逃走的概率将会大大降低。
邬凌回过神拿出一条缎带将自己的腰间扎了起来,“那只蛇修鬼道,普通的伤药无法治好鬼留下的伤口。”
听见他一说,云长乐一个激灵,所以刚才那只蛇,不仅是只蛇,还是一只鬼蛇??
云长乐只要一想到那只蛇的尾巴缠在自己的手上他就觉得自己整个手腕都不干净了起来,脑袋上的耳朵细微颤抖。
这点动静自然没能逃过邬凌的视线,他轻笑,“没事,别怕。”
既然都把这只小猫救下来了,自然是要救到底。
他只是伤了,不是废了,这样想,邬凌扶着墙面起身,他朝着身旁的小猫看去,“等会如果我不敌,就往深处跑。”
他说完,将手中的扇子撑开,原本玄金的扇子上带着一抹金光,云长乐看着那人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焦急。
这个人……不会打算自己拦住蛇王,然后让他逃跑吧?
他承认最开始经常和这个人吵架,但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愿意为了自己这样一只猫牺牲,仙盟的盟主,似乎没有选错人。
云长乐也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他手握在腰间。
虽然他一只猫不能抵什么用,但是他有谢无咎留下的符咒,还有谢无咎所说的,自己一身的剑术,便是依靠这些自己也不可能是个送菜的份。
他自然不可能做逃兵。
山洞的地界都是属于蛇王的领域,在领域的压制下,便是瞬移符都不能进行长远的移动,邬凌将手中的扇子撑开。
面前的甬道一瞬间破碎,一只硕大的蛇头撞碎了整个地底山洞引发一阵动荡,邬凌摇着扇子轻啧一声,“这么大动静都发不现,谢无咎和江秋白在干嘛呢。”
仙尊魔尊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下一瞬,面前细细的甬道已经被蛇王一蛇尾打碎,站在洞口的邬凌起身将手中的扇子掷出,原本玄金的扇柄竟然变成了匕首的模样,扇柄上雕刻着乌金花纹,这是邬凌特意为了对付鬼修准备的利刃,巨蛇的身体被扇子划出一道道口子。
借着无数下落的石块碎屑邬凌也能在空中保持着自身平衡。
站在邬凌身后的小猫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脚底下的泥土碎裂,云长乐一路往回跑,身后的地面一寸寸碎裂,而他本身也掉入脚下漆黑的山洞中。
身上雪白的衣物都沾上些许土色。
“嘶——!”正和蛇王打着的邬凌反应过来连忙朝着云长乐去,他面前的蛇王反应则是比他还大,丝毫不顾被邬凌手中鬼刃割伤的风险冲着云长乐掉落的方向而去。
身后邬凌的眼眸微眯,他总觉得,这只蛇王对于猫儿的情绪不是杀意,完全相反,那是一种对于喜欢事物的爱护。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先不说猫儿诞生于昆吾,就说这只蛇王已经死去几百年了,和猫儿能有什么过往?
难不成……
云长乐坠落当空自然能够看见朝着自己而来的巨大蛇头,他被吓得动都不敢动,捏住剑柄的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谁能想象一下一只和飞机一样大的蛇头冲着你来的画面啊!!
就在蛇头靠近的一瞬间,云长乐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蒙上一层。
他缓慢地眨眨眼,只感觉脑子越来越困倦,眼皮已经先脑子一步闭上了眼睛。
勾勒血色的符咒从云长乐雪白袖口飞出,他闭着眼睛,因此看不见那张如同浸透血色的符咒在半空中化为数柄血色利剑,从四周飞射,瞬息刺透朝着云长乐而来的鬼蛟。
云长乐看不见,倒是不远处的邬凌看得一清二楚。
数把浸透血色的长剑穿透鬼蛟,将修炼出身体的鬼蛟绞成一片血淋淋的薄雾。
血色淅淅沥沥从空中落下,鬼蛟的残骸只剩下这一片血肉模糊。
邬凌捏紧了扇子,只看见那张猩红的符咒腾飞在空中。
而另一边,身体化作碎片,鬼蛟则以灵魂的状态捞住了下坠的云长乐,带着云长乐稳稳停在一片土地上。
龙胤化作人形,将云长乐抱进了怀中,男人身形高大,看也不看头顶腾飞的符咒快步朝着邬凌的方向冲了过去。
邬凌:“??”
天空之上符咒化作无数把血色长剑,再度朝着龙胤冲过来。
邬凌捏住扇柄的手发紧。
不是?!这是想害死他吗!
谢无咎的攻击,是人能接住的??
邬凌的惊悚龙胤并不知,他仔细瞧了眼血剑冲过来的速度,最后咬牙一爪破开自己胸膛,将心口那颗金色内丹剖出,他将内丹塞进云长乐嘴里,张了张口,对着不远处的邬凌道:“照顾好他,别让谢无咎……”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抱着云长乐的龙胤便在无数血剑的攻击下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血剑精准地杀死龙胤,却并未触碰怀中小猫分毫。
残余的血色平稳地将小猫拖起,放在了地面,直到这时,独属于谢无咎的力量终于是这处空间消失。
站在不远处的邬凌眉头蹙起,他心中思绪凌乱,最后看向昏迷在地上的少年。
蛇王所有气息消失在这处大洞中,邬凌收起扇子朝着云长乐走去,刚把人抱起来便见天光破开,江秋白出现在山洞头顶。
邬凌眯了下眼,而后朝着头顶望过去。
江秋白也没想到堂堂仙盟盟主解决一个蛇王会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他抬手轻挥,将洞底下的两人拉了上来。
“怎么弄成这样了?”江秋白问。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邬凌的怀里,随后诧异,“这是谢无咎的那只猫儿?”
邬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看见谢无咎没?”
自然是看见了,江秋白没说话,眼眸落在了邬凌的身后。
原先他还想问两人怎地街道中央分开,又在这处碰面,等看见邬凌怀里的小猫过后便知道答案了。
为了这只猫谢无咎甚至以魔尊的身份横闯昆吾山,不过是一个章兰洲城,他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邬凌自然读懂了好友的视线,转过眼去,果不其然。
谢无咎支着剑站在树下,见邬凌看过来微微抬眼,血色的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邬凌:“……”
邬凌敢说他要是没有抱着怀里的猫儿,谢无咎手中的剑就应该砍过来了。
云长乐还在昏迷着,头顶的耳朵蔫巴巴的,邬凌叹了口气,将怀里的猫儿递过去。
“长乐吸收了蛇王的内丹,这几日都不会醒来。”谢无咎扫过他怀里的猫,面无表情地接过人然后转身离去。
倒是邬凌摇着扇子叫住了谢无咎,“谢无咎,蛇王的内丹妖气厚重,他现在成为了鬼修更是危险,江秋白和我同为仙道有些许能够除去鬼气的方法,你可要带猫儿在章兰洲城住几日?”
他用小猫为借口,成功让谢无咎停了脚步。
江秋白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邬凌会叫住谢无咎,此时眼中有有些惊讶。
听见他这样说,谢无咎沉默片刻,眸光落在了怀里的小猫上。
果不其然,小猫的脸上带着些许汗珠,白发湿哒哒的。
妖修的内丹的确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更别说鬼修了,邬凌这句话出口,谢无咎没反驳。
他皱了皱眉,最后抬脚离开,“快点。”
谢无咎抱着猫离开,在他身后江秋白不解,“你为何要留下他?”
魔尊待在章兰洲城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依照他对邬凌的了解,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邬凌摇了扇子,一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那只猫不简单。”
能让蛇王如此对待的猫儿,让现任魔尊这般在乎的猫,倒是有些想让他一探究竟了。
邬凌眼中兴味浓厚。
江秋白对他找死的行径无可奈何,却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