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折 陌生而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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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昭这一声呼唤，让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这边，在场的不仅有他在柯林斯的旧相识，还有景礼的同班同学。
众人都对班长尤莉和洛昭的关系有目共睹，不过今天一看，似乎发生了什么，便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看好戏。
洛昭和楚月灵挽着手，向她走了过来，金童玉女，看着就是一对璧人。
“谢谢你愿意过来，以朋友的身份参加我的生日宴。”
这句话里的“朋友”两个字，如细密的针，在尤莉的心脏上扎了几下，留下微小却难以忽视的痛感。
洛昭揽过身侧的楚月灵，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月灵。”
楚月灵向她展露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弧度刚好，人也漂亮，亲和力十足。任何人初次与她打交道，都会留下很不错的第一印象。
洛昭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放在此刻较为安静的氛围下，他的话语清晰可闻——
“一直以来，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但我想，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往后，我们只做普通朋友就够了。希望你不要多想，抱歉。”
听到后半截话，尤莉才彻底反应过来他是要做什么。
耳边隐隐响起嗡鸣声，围观着这里的视线都变了温度，变得炽热锋利起来，是嗅到隐秘八卦的兴奋。
一片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像是一群黏在腐烂水果上的黑黢黢的苍蝇，嗡嗡不止，刺激着尤莉的耳膜。
回过神再看眼前，已经没有了洛昭的人，他和楚月灵回到了全场的中心。
楚月灵的一群闺蜜围上去，为她和洛昭拍照，时不时打趣着这对新人情侣。她感到不好意思，埋在洛昭的肩膀上。
看向身侧女生的刹那，他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笑意，是旁人未曾见过的纵容与缱绻。
那些被深埋在心很久的、遥远的回忆，此时在脑海中浮现了模糊的影子。
曾经有无数次，尤莉对这样的神情习以为常。
现在想来，她早已失去。在很久以前的一个雪天，她松开那只手的时候。
“我临时有事，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唉，蛋糕都还没吃呢......”那可是上千块的红丝绒蛋糕啊。
张艳接过尤莉递过来的礼物，只能目送她离开。
一呼一吸都变得无比沉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停下半分，她只知道自己要赶紧离开这里。
“尤莉！”
陈初好追上尤莉，两人往外走了几步，尤莉声音虽然平稳如常，却听得出几丝有气无力。
“你快去吧，你家里还有聚餐，叔叔阿姨都在等你。”
陈初好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然而今晚家里人明确要求她必须出席，眼看时间很紧了。
“你真的没事？”
尤莉轻轻点头，抿了抿唇：“让我一个人冷静下就好了，快去吧。”
“那......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憋着，回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
两人共乘电梯到达一楼，在酒店大堂分别，望着陈初好远去的背影，尤莉才注意到自己握着的手机，发现她忘了挂断电话。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挂电话。还有事吗？”
通话时长已经接近一个小时。
“你有时间的话，现在来一趟公司，我派车来接你。”
左右现在时间还早，她也不想回家，尤莉便答应下来。
站在酒店门口，吹着夜风，胸口淤堵的情绪依然没有半分消散。
真是不小的笑话。
“尤莉，你和洛昭怎么了？”“原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啊。”“是你一直纠缠人家吧......平时看起来挺体面，竟然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
他们或许会这样想。
尤莉很害怕别人的议论。偏偏她这个学期表现太显眼，导致不少人知道了她的名字，这让她很懊悔。
早知今日的话，如果她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透明人，那么现在她就不用担忧成为舆论中心。
或许，自己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这世界上又不是每个人都吃饱了撑的，不上学不做正事，每天盯着八卦人物。
不要再想了......考试成绩出来了，明天星期一，班会课可以选座位，可以尽快远离他，时间一久，一切都会过去了。
直到现在，自己竟然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说明她的心理素质提升了不少，心情也没有到达破防线，很好。
眼前缓缓停下一辆黑色轿车，司机下来为尤莉开了后座车门。
“尤小姐，请。”
尤莉记得这辆车，这是演讲比赛结束后，从他们眼前路过的那辆劳斯莱斯。
后座车门一开，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是顾陌。
还以为顾陌不会亲自来，不过她也没有心情再思考别的，上车以后始终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发呆。
窗外暖黄的灯光和树影交错，落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打下温柔的滤镜。细长微翘的眼睫向上抬，清澈干净的眼眸少了灵气，多了些郁郁寡欢。
“看起来心情很差。”
尤莉轻轻呼了一口气，尽量语气轻松道：“......是有点。”
顾陌了然般点了点头，说：“那就不谈公事了，先去个地方。”
尤莉听完也没有太多反应，心里装了太多事情。
窗外的景色不再变换，尤莉瞧了眼外面，这是大桥附近的公园。
现在正是华灯初上的时间，路上人很多，有散步的一家老小、夜跑的年轻人、还有牵手散步的情侣，公园不算冷清，也不过分吵闹。
夏夜凉风习习，草丛里蝉鸣阵阵，空气中混着清新的泥土味，在这样的夜晚，任何消极的心绪都能被抚平。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手边是饮料机里买来的气泡水饮料。
尤莉还穿着裙子，顾陌便解下自己的针织衫外套，递给了她。
“谢谢。”
抬头就可以看见江景，这个地方的视野真的很好，上次和那个谁一起，也走过这里。
“发生了这些事情，对你们公司的影响应该不小，损失严重吗？”
“除了游戏之外，公司还涉及了其他行业。所以，这个项目的损失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这样啊。”
四下静默了片刻，尤莉已经喝下半罐气泡水，就听一旁的顾陌忽然道：
“抱歉。”
尤莉一愣。
“参与这场游戏，付出的代价远远高于预期。因为这件事而后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我都有责任善后。我会线上发给你一份补偿合同......我真诚希望你能接受这份微不足道的弥补。”
“就这些吗。”
顾陌一时没有明白尤莉的指向，只听她继续说：“你的道歉只有这个吗？很官方，很正式，很符合你公司CEO的身份。那么别的呢。”
顾陌是聪明人，又天然懂尤莉的心思，当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算了，你全都忘了，我跟你说这些，其实挺无理取闹的。”尤莉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顾陌望着她落寞的模样，动了动唇，道：“如果你想要的，是来自伊瑟的道歉，那么，对不起。辜负了你的真心，违背你的意愿将你留在身边......如果你还恨他，也无妨。”
尤莉听完这段话后，沉默了片刻，她语气有些不稳，情绪濒临失控边缘，将心中所想倾泄而出。
“我讨厌你......我恨你们每一个，我的感情就那么轻贱那么不值一提？你们都要来踩一脚！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会痛苦，我会害怕，你们谁都说得好听做得好看，可是最后都这样对我！”
尤莉捂着脸啜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单薄的身躯在寒凉夜色下更显孤寂。
顾陌下意识伸出手，却猛然停在了空中。
因为他及时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将她拥入怀中。
这样的行为，不仅逾矩，还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
他一贯坚守理性克制，便只好发乎情止乎礼，收回了手。
两人之间隔着两瓶气泡水，明明同坐一条长椅，距离不远，却是里里外外都隔着一道界线。
长椅即便并不长，也还是让人觉得远了。
听着她难以隐忍却努力克制的哭声，仿佛有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没有任何办法让这种钝痛停下，这是他最为陌生的一种感觉，无助，还有......
心疼。
尤莉哭了许久，上涌的情绪渐渐消退下去。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旁的温度，静静陪伴她许久，为她挡住了从那边吹来的风。
抬起眼看过去，顾陌不知什么时候坐得离她很近，饮料罐应该被挪到了另一边。
尤莉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同时感觉到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
“好受些了吗？”
“嗯。”
“饿不饿？”
“有点。”
“那......跟我去吃饭？”
尤莉摇了摇头，她感觉眼睛都哭肿了，可能现在很难看。而且刚哭完，虽然胃里空空的，却一点都没有食欲。
“不想吃。”
顾陌点点头，为她拢紧了外套，说：“夜晚温度冷了下来，继续待在外面可能会感冒，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些许柔和，尤莉敏感地捕捉到，第一反应是无措。
如果回复他“好”，语气会不会有点撒娇？总感觉这样不太好。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