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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apture03 ...

  •   天刚蒙蒙亮,温渡的敲门声准时响起,门一拉开,暴景行已经收拾妥当,背包斜挎在肩上,只是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见了温渡,眉头先皱起来:“说了别催,这才几点。”
      温渡递过一个温热的烤包子,指尖刻意避开了直接触碰,只托着包子底部递到他手边,语气平淡却藏着细心:“楼下刚出炉的,羊肉馅,知道你早上不爱吃甜的,这个垫垫肚子刚好。”心里却暗忖:昨晚不知道熬到几点,眼下青黑跟熊猫似的,还敢嫌我催,等会儿路上困了又得耷拉个脸。暴景行没再多说,伸手接过来,指尖擦过温渡托着包子的指腹,两人都没在意,温渡顺势抬手理了理相机带,目光已经落在了楼道口的方向,确认着出发的路线。
      清晨的风裹着草原的清冽,温渡提前叫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楼下,他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让暴景行先上,自己才弯腰坐进去。车程里,路边的树影向后疾退,远处的雪山在晨光里露着银白的峰顶。暴景行咬着烤包子,酥皮掉在裤腿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掸,温渡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巾递过去,淡淡道:“慢点,碎屑沾一身,等下骑马不方便。”
      暴景行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嘟囔道:“又不脏。”话虽这么说,后续咀嚼的动作却慢了些,没再弄得满身碎屑。
      到了南山牧场,晨雾还未散尽,没过膝盖的草叶挂着露珠。温渡提前问过牧民,选了一匹性子最温顺的棕色小马,自己先检查了一遍缰绳和脚蹬的牢固性,才把缰绳递给暴景行:“这里的马性子温顺,我刚确认过安全,试试?逛牧场骑马比走路省劲,也不会沾太多草屑。”心里盘算着:就他这平衡感,选烈马指定得摔,到时候还得我伺候,温顺的马最保险,省得麻烦。
      暴景行看着小马,眼神里掠过一丝好奇,嘴上却硬邦邦的:“骑马颠得慌,有什么意思。”但还是伸手接过缰绳,笨拙地跨上去,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抓住了温渡的胳膊稳住身形。温渡稳稳托住他的腰,掌心的力道沉稳却不越界,待他坐直坐稳,又耐心调整了一下他脚蹬的位置,确认无误才收回手,退到一旁牵起自己的马:“抓好缰绳,脚蹬稳,跟着我的节奏走就行,我慢一点。”心里吐槽:嘴上嫌没意思,手抓得比谁都紧,口是心非的家伙,等会儿可别喊害怕。
      暴景行“切”了一声,夹了下马腹,小马慢悠悠地往前走,他虽动作生疏,却也没再出岔子。两人各骑一匹马,沿着牧场的木栈道缓步前行,晨雾渐散,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草叶的露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的羊群像团白云散在草海里,牧羊人坐在石头上吹着牧笛,笛声在草原上飘远,格外悠扬。
      暴景行的马偶尔低头啃草,他便扯扯缰绳,实在控不住时,温渡会及时赶上前,轻轻帮他拉回缰绳,同时避开路上的小石子和坑洼。全程话不多,只在必要时低声提醒一句“靠左点,那边草深”“慢些,前面有坡”,目光却会时不时落在暴景行身上,确认他的状态,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却能随时照应的距离。
      晌午,温渡提前预定好的毡房刚好空出来,他带着暴景行走进去,选了个避风又向阳的位置坐下。牧民大妈端上奶茶、手抓肉和油馕,奶茶熬得醇厚,温渡记得暴景行不爱吃太咸的,特意跟大妈说了少放些盐,才把碗推到他面前:“本地特色,我跟大妈说过少盐了,尝尝看,不合口就少吃点,我还备了点饼干。”心里暗笑:口味挑得很,还好我提前问了,不然又得一脸嫌弃地不吃,到时候饿肚子又得找我要吃的。
      暴景行端起来抿了一口,没想象中的甜腻,只有淡淡的奶香和茶味,便默默喝了起来,一碗见底也没多说什么。大妈看着他们,笑着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你们俩一起旅行,有伴儿真好,比一个人逛有意思。”
      暴景行点点头,没接话,温渡笑着道谢:“谢谢您的饭,味道很地道。”两人低头吃饭,偶尔搭一两句关于牧场的话,气氛平和,像所有结伴同行的旅者一般。
      午后的牧场褪去燥热,温渡找了片向阳且避风的草坡,先把自己的背包垫在地上,才让暴景行坐下歇脚。草叶的清香绕在鼻尖,远处的马群悠闲吃草,偶尔传来一声嘶鸣。暴景行枕着胳膊看天上的云,云卷云舒,心里难得平静,温渡则靠在石头上,翻看着早上拍的风景照,同时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偶尔抬手调整一下相机参数,也没忘了提醒暴景行:“晒会儿太阳补补劲,等下日落要爬小段山路。”
      “喂,温渡,”暴景行突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天上,“你以前一个人旅行,是不是走到哪都这样,拍一堆照片,也没人分享。”
      温渡翻照片的手顿了顿,点点头:“嗯,拍下来留作纪念,至于分享,倒没太在意。”
      “那现在有伴儿,好歹能有人搭句话,总比一个人冷清。”暴景行随口道,语气没了平时的冲劲,多了几分随意。
      温渡笑了笑,认同道:“确实,结伴走,遇事也能互相搭把手。”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各自安静地待着,风吹过草坡,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虫鸣掠过,惬意又放松。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两个同行者,在旅途里享受片刻的悠然。
      傍晚,两人爬到牧场最高处看日落,这里能俯瞰整片牧场,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原、散落的毡房,都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太阳慢慢下沉,天空被晕染成橘红、粉紫、金黄的渐变,层层叠叠,壮阔又温柔。
      暴景行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嘴上只淡淡道:“还行,比红山公园的日落开阔点。”
      温渡拿出相机对着落日不停按快门,偶尔也会拍一拍远处的牧场风光,镜头里从未刻意定格身边的人,只是纯粹记录眼前的景致。心里却想:明明看呆了,嘴上还死不承认,这嘴硬的毛病得改改。拍了几张后,他把相机屏幕转向暴景行:“你看,这张光影拍得还不错。”
      暴景行凑过去瞥了一眼,点点头:“凑合,比你之前拍的那些戈壁强点。”说着伸手点了点屏幕,“这里再调亮点,颜色会更艳。”温渡依言调整参数,又拍了一张。
      温渡依言调整参数,又拍了一张,两人凑在一起看屏幕,讨论着光影和角度,像两个普通的摄影爱好者,言语间都是对风景的探讨,无半分其他。
      看完日落,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沿着山路下山。温渡走在外侧,刻意把安全的内侧让给暴景行,牧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铺在小路上,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提前叠好的薄外套,递到暴景行手边:“晚上草原温差大,我查过今晚温度,穿上这个刚好,别着凉了,明天还要赶路。”心里想着:体质差得很,一点凉都受不住,要是感冒了,耽误行程不说,还得我照顾,真是个麻烦精。
      暴景行接过外套披上,衣服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他点点头:“知道了,谢了。”语气随意,没有丝毫别扭,只是同伴间最平常的相互照应。
      下山后,温渡带着暴景行直奔提前预定好的民宿,避免了临时找住处的麻烦。两人各自收拾行李时,温渡把确认好的大巴车票打印件递了一张给暴景行,上面用记号笔标注好了发车时间和候车口:“明天前往伊宁的大巴车票,我核对过了,这张给你存着,以防手机没电。”心里补了句:就他这丢三落四的性子,不提前准备好,指不定明天就找不到车票,或者记错时间,到时候又得慌手慌脚。确认好时间后,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两盒热好的自热米饭,递了一盒给暴景行:“晚上别吃太油腻,这个垫垫就行,早点休息。”
      温渡则坐在书桌前,一边整理着今天拍的照片,挑出几张好看的存进文件夹,一边在笔记本上细化伊宁的行程,把六星街的手风琴博物馆、特色小吃店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甚至备注了每家店的营业时间和推荐菜品。心里嘀咕:还好我细心,不然跟着这个不靠谱的,指不定得走多少冤枉路,吃多少亏。确认好景点和食宿的细节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行李,把薄毯、纸巾等常用物品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才洗漱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两人便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暴景行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温渡:“谢了,昨晚没冻着。”温渡接过收好,淡淡道:“客气,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两人背着背包赶往汽车站,清晨的风依旧微凉,大巴车停在站台边,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暴景行绕着车看了一圈,眉头又皱起来:“这破车,别又跟之前一样,走半路停了。”
      温渡拉开车门,先探头确认了车内的卫生情况,才回头道:“别啰嗦,上车找座,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我帮你占了个靠窗的,你先坐。”心里想: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喜欢靠窗的位置,上次坐车就一直盯着窗外,这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
      暴景行撇撇嘴,拎着背包跟上去,依旧选了两个靠窗的相邻座位,把背包放在中间,和温渡之间留着一点不算近的距离。
      大巴车缓缓驶出南山牧场,窗外的草原渐渐远去,换成了连绵的丘陵。暴景行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拿出手机拍两张,温渡则翻看着细化好的伊宁攻略,时不时跟他说一句关键信息:“到伊宁后先去六星街,离汽车站近,打车十几分钟。我提前问过民宿老板,下午五点前办理入住最方便,我们时间刚好能赶上。”心里暗忖:什么都不用管,跟着我就行,真是个甩手掌柜,还好我靠谱,不然早乱套了。
      暴景行头也不抬:“随便,你安排就行,反正你攻略做得细。”温渡没再接话,指尖划过攻略里标注的六星街手风琴博物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纸页上,把油墨字迹晒得暖融融的。
      大巴车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中途在服务区短暂停靠。暴景行率先起身下车,温渡紧随其后,不忘叮嘱一句:“别走远,二十分钟后发车,我在车门边等你。”心里吐槽:记性差得很,不提醒一句,指不定就忘了时间,在服务区迷路都有可能。暴景行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时精准地把其中一瓶递到温渡手边,瓶身带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谢谢。”温渡接过,没立刻喝,而是先放进了背包外侧的保温袋里,“刚从冰柜拿出来太凉,等会儿喝温一点的,你胃不好,也别直接喝冰的。”他说着,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暴景行,自己则靠在车门边,目光留意着服务区的发车提示牌,同时看着来往的旅人,避免错过发车时间。心里想:还知道给我带水,算你有点良心,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胃不好还买冰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重新上车后,车厢里安静了不少,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戴着耳机刷着手机。暴景行看了会儿窗外掠过的风景,渐渐觉得有些困,便把座椅靠背调了调,侧过身朝着车窗的方向,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温渡瞥见他眼下的青黑还没完全消退,知道他前一晚没休息好,从背包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还特意把毯子的边角掖了掖,避免他着凉。心里嘀咕:昨晚不知道又在瞎折腾什么,困成这样,还好我带了薄毯,不然又得冻醒,到时候又要抱怨。
      温渡自己则继续翻看攻略,偶尔抬头看看路况,确认大巴车行驶平稳。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车窗在暴景行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平日里带着几分凌厉的眉眼,此刻在睡意中柔和了不少。温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睡得安稳,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攻略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把六星街晚上可能去的小吃摊位置再确认了一遍。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和旅人们细微的动静。
      傍晚时分,大巴车终于抵达伊宁汽车站。温渡没立刻叫醒暴景行,先收拾好两人的背包,确认物品没遗漏,才轻轻拍了拍暴景行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到了,醒一醒,下车缓缓。”心里想:睡得跟猪似的,还好我没忘收拾他的东西,不然指不定又得落下什么。暴景行猛地惊醒,眼神还有些茫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抬手揉了揉眼睛,把身上的薄毯递还给温渡:“谢了。”“不客气。”温渡接过薄毯叠好放进背包,率先拎起暴景行的背包下车,把轻松的位置让给他。心里暗笑:醒了还挺乖,知道说谢谢,就是反应慢半拍。
      走出汽车站,晚风带着伊宁独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温渡先拿出手机确认了实时路况,避开了拥堵路段,才跟暴景行说:“六星街离这儿不远,我刚查了路况,走这边打车十几分钟就能到,我们先去民宿放行李,再出来找吃的。我已经跟民宿老板说过我们快到了,他会在门口等。”心里想:凡事都得我提前安排好,不然这个不靠谱的肯定不知道该往哪走,到时候又得慌慌张张地问我。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映着街边的白杨树,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暴景行点点头,跟着温渡走到路边拦车,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建筑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屋顶是尖尖的穹顶,墙面刷着明亮的色彩,偶尔能看到戴着花帽的当地人走过,耳边还能听到几句陌生的语言,和之前走过的地方都不一样。“这里倒挺有意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新鲜。
      温渡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六星街是多民族聚居的地方,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都不少,晚上可以逛逛。我做了点功课,这边的烤串和格瓦斯很有特色,等下可以尝尝。”说话间,一辆出租车停了过来,温渡先打开后座车门,让暴景行先上,自己才坐进去,报上民宿的地址,还特意跟司机确认了最优路线,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的街巷,朝着六星街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穿行在伊宁的夜色里,窗外的景致渐渐鲜活起来。街边的小店亮起暖黄的灯光,有的挂着五颜六色的花布,有的摆放着精致的手鼓和乐器,偶尔有手风琴的旋律从敞开的店门里飘出来,轻快又悠扬。暴景行扒着车窗看得认真,连眉头都舒展了些,之前旅途的疲惫仿佛被这陌生又鲜活的氛围冲淡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铺满碎石的街巷口,民宿老板早已在门口等候,是个爽朗的维吾尔族大叔,见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温渡率先上前,用提前学过的几句简单维吾尔语跟大叔问好,再用汉语道谢,接过老板递来的钥匙,还不忘介绍身边的暴景行:“这是我的同伴,麻烦您了。”心里想:还好我提前学了几句问候语,不然这个闷葫芦肯定不会说话,多尴尬。两人跟着往院子里走。
      民宿是典型的庭院式建筑,院子中央种着几株葡萄藤,藤下摆着几张木桌和藤椅,墙角还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晚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花香。老板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房,温渡先查看了一下暴景行房间的设施,确认空调、热水都能正常使用,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想:这个不靠谱的,自己肯定不会检查设施,要是住进去发现有问题,又得抱怨我没选好民宿。房间布置得简洁干净,墙上挂着当地特色的挂毯,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老板叮嘱完注意事项,温渡又礼貌地问了附近小吃街的具体位置和安全情况,才笑着送老板出去。
      两人放下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便相约出门找吃的。走出民宿,夜色里的六星街更显热闹,街巷两旁的小吃摊灯火通明,烤包子、手抓饭、烤羊肉串的香气混杂着瓜果的清甜,扑面而来。暴景行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目光在各个摊位间逡巡,喉结轻轻动了动——显然是被这香气勾住了。
      温渡看在眼里,主动开口:“先吃点烤串垫垫?这家我提前问过民宿老板,是本地人常来的,味道正宗,也干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围着不少人的烤串摊,老板正拿着长签翻动着羊肉串,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愈发浓郁。暴景行没反驳,只是微微点头,跟着温渡走了过去。
      “老板,来十串羊肉串,两串烤腰子,少放辣,再要两个烤包子。”温渡熟稔地招呼着,记得暴景行吃不了太辣,特意强调了少放辣,又转头问暴景行,“要不要喝点什么?本地的格瓦斯挺好喝,无酒精的,我查过成分,很温和,不会刺激胃。”心里吐槽:吃不了辣还不早说,还好我记得,不然又得吃两口就放下,浪费粮食。暴景行愣了愣,随即道:“行,来两瓶。”他其实没听过这种饮品,但温渡既然提前了解过,想来不会差。
      找了个空位坐下没多久,烤串和烤包子就端了上来,格瓦斯也随后送到。琥珀色的格瓦斯装在玻璃瓶里,冒着淡淡的气泡,喝一口,带着面包的醇香和清甜,口感清爽。暴景行喝了两口,眼睛亮了亮,没说话,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下去,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带着恰到好处的香料味,一点都不膻。
      “味道怎么样?”温渡看着他的反应,轻声问道。暴景行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点点头,咽下去后才道:“还行,比之前吃的那些强。”话虽依旧简练,语气里却少了几分生硬。温渡笑了笑,没再多说,拿起自己的烤串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听着周围的喧闹声,有摊主的吆喝声,有食客的谈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手风琴声,交织成一曲鲜活的市井乐章。暴景行偶尔会抬头看看身边来往的人,看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看孩子们在街巷里追逐打闹,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吃完烤串,两人又沿着街巷慢慢闲逛。路过一家手工艺品店,暴景行被门口摆放的铜鼓吸引了目光,脚步顿了下来。店里的铜鼓样式繁多,大小不一,表面刻着精致的花纹,和他背包里那个小巧的铜鼓截然不同。老板见他感兴趣,热情地介绍起来:“这是我们本地的铜鼓,纯手工制作的,花纹都是有寓意的,辟邪祈福的。”
      暴景行伸手轻轻碰了碰铜鼓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花纹的纹路清晰,做工十分精细。温渡也走了过来,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铜鼓,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又厚重的声响。“音质不错,是纯手工锻造的。”他点评了一句,又跟老板确认了铜鼓的保养方法,才转头看向暴景行,“喜欢?要是喜欢,我帮你问问价格和邮寄方式,带回去也方便。”心里想:喜欢就喜欢,还嘴硬说随便看看,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还好我懂他。暴景行收回手,摇摇头:“随便看看。”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又在铜鼓上停留了片刻。
      离开手工艺品店,两人继续往前走,温渡特意放慢脚步,配合暴景行的节奏。不知不觉走到了六星街的中心广场,广场上有不少人在散步,还有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旁边有个小乐队在演奏,手风琴、小提琴和冬不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旋律悠扬动听。温渡拿出相机,先帮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让开位置,才对着乐队和周围的景致拍了几张照片,镜头扫过广场时,无意间把并肩站着的自己和暴景行也拍了进去。
      他翻看照片时才发现,夜色里,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有些长,靠得不算近,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温渡顿了顿,没多想,只是把这张照片单独存了起来,又顺手拍了几张广场的夜景,想着之后可以整理成行程纪念。暴景行就站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音乐,晚风拂过他的头发,脸上没了平时的烦躁,显得格外平静。温渡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留意着安全情况。
      “没想到这里晚上这么热闹。”暴景行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温渡放下相机,转头看他,耐心解释道:“白天来的话,能看到更多手工艺品店和特色建筑,还有手风琴博物馆,里面有很多老式手风琴,我查过开放时间,明天上午九点开门,我们可以早点去,人少清净。”心里想:知道热闹就好,没白我提前做攻略找这么个好地方,不然又得说我安排得不好。“嗯,明天再逛。”暴景行应了一声,语气自然。
      逛了约莫一个小时,温渡留意到暴景行的脚步慢了下来,知道他累了,便提议:“我们往回走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逛博物馆。”心里想:体力真差,才逛了一个小时就累了,平时肯定缺乏锻炼,还好我眼尖,不然他肯定硬撑着不说,到时候又得喊累。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民宿,回到院子里,葡萄藤下的木桌还空着,温渡先拿抹布擦了擦桌面的灰尘,才让暴景行坐下,自己则去民宿的厨房倒了两杯温水过来,递了一杯给暴景行:“喝点温水漱漱口,解解腻。”他坐在对面,目光望向院子里的星空,伊宁的夜晚很干净,星星格外明亮。
      暴景行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城市里看到的多太多了。“嗯,没遇到你说的半路停车的破事。”他调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温渡笑了笑:“运气好而已。”心里吐槽:什么运气好,明明是我提前查好了车次,避开了那些容易出问题的车,还好意思说运气,真是不懂得感恩。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接下来的行程,聊完便各自回房休息。
      暴景行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后,从背包侧兜里拿出那个小巧的铜鼓,放在手心把玩着。白天看到的那些精致铜鼓在脑海里闪过,他莫名觉得自己这个小铜鼓有些普通,却又没舍得丢掉。想了想,他把铜鼓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才躺上床闭上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apture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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