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
与哥哥的失意不同，二王子初瞒当上唱德星主后，以极其强硬的手腕扭转了经济颓势，民间支持率直线上升。
二王子殿下意气风发，颇有国王初政年轻时的风范。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初瞒会是下一任帝国国王。
说不准今早初会在议会的遭遇，二王子也掺了一脚。
两位王子间微妙的关系真是令人唏嘘。
在屋里待着无聊，而宿舍外一阵喧嚣，透过窗缝钻进来，似乎是不远处有人群隐约在骚动。
休鲸决定出门买些日常用品。
走出宿舍楼，大多数学生正往报告厅赶。
“他们真的来了！”
“不是还要等一会儿吗，怎么这么多人？”
“你傻呀，报告厅座位那么少，再晚点只能站着了。”
学生越来越多，一道道人影从眼前掠过，带起阵小风，看着众人焦急的神情，休鲸也跟随脚步融入人群。
时间尚早，不妨凑点热闹，顺道熟悉下学校。
他随着学生走了段路，周围的人似是在以指数性增长——人数不断攀升着，渐渐地他寸步难行。
像是全宇宙的人都涌入了这里。
休鲸艰难地踮起脚，视野里全是乌泱泱的人群。
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人流。
起初只是想随便走走，看看热闹，可涌入人群的学生仍在不断增加。
休鲸试着从侧边挤出，却被更汹涌的力量推回，他难以走出人群，一时进退两难，只好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走。
“这是怎么了？”
他问身边一个男生。
“二王子来招人了！”那人摆摆手，还在努力拨开人群往前挤，“你看校园论坛，来了很多大人物。”
休鲸低头翻找克莱尔留给他的身份信息，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大概。
最近成立圣秩厅一事办得如火如荼，下午初瞒就要在唱德大学报告厅进行演说，意在呼吁全宇宙的青年报名。
基本上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有意参与，这是很出人意料的比例。
圣秩厅有这么夸张吗。
他跟社会脱节了快六年，目前还不能理解其中的含金量。
休鲸不太熟练地输入教职工信息，登进校园论坛。
最上方的加精热帖用红字标粗，十分显眼。
@唱德大学：亲爱的帝国公民：
星辉所及，秩序永存。
应帝国要求，为了更好保证每位公民的安全，维护律法尊严与正义，经议会多次商讨，作出以下决定：
帝国将于二月五日成立圣秩厅，独立于议会与王室之外。圣秩厅成立期间的一切工作，暂由二王子兼唱德星主初瞒全权负责……
——帝国圣秩厅筹办委员会
是篇很长的公文，休鲸一目十行，草草浏览着，一直翻到公文末尾附件，才终于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此次随行人员名单：书记官洛薇安，议员林晚时，议员伊桑……严仲溪，温不伤。
大部分都不认识。
出人意料的是退居后台的林晚时也在。
耳边的喧嚣如潮水退去，休鲸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面无表情。
他退出帖子，跟着人流向报告厅走去。
此次初瞒在唱德大学演说，开着现场直播，面向全宇宙公开演讲。
他到时厅内座无虚席，大多数人只好站在空地，不过众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
“谁是温不伤？他真的是……”
“嘘，别乱讲话。圣秩厅还没成立，都是谣言好不好，你别听风就是雨。”
场内很大，众人低声交谈着，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些吵。
休鲸站在偏后的过道，挺直脊背探头望向前排，一个个辨认着。
主位的人正是初瞒，青年过耳的金发漾着细碎的光泽，微卷的发尾上似有阳光驻足。
经过在唱德掌权的这两年，他已经褪去了青涩，比起休鲸在研究所电视机上看到的样子，成熟了许多。
台上温和的青年微笑着调整话筒，传出的动静使台下众人安静。
初瞒对记者点点头，开始演说。
“感谢大家。我是初瞒……”
他说着些俗套的场面话，毫无新意。
休鲸开始神游，尽力探头望向前方，搜寻着林晚时的身影。
“喂。”
谢知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出声叫他。
听见熟悉的声音，休鲸僵直的脊背微微放松。
“干嘛。”
谢知怀附在他耳边小声问：“找什么呢？”
“哎呀，”休鲸推开他，“别挡我。”
谢知怀：“是不是找我呢，刚好我有事跟你说。”
谁找他了……
事出反常，他直觉不是好事。
“什么事。”
“你们助教平时不是没什么事吗。”谢知怀小声说，“我报道太晚了，战斗课的同学找好搭档了，没人跟我一组。”
“所以？”
谢知怀两手捏成拳轻轻给他捶肩：“所以，你来跟我对练吧。”
谢知怀高出他不少，看着就很有力量。
休鲸一个从小营养不良，饱经研究所摧残的少年，拿什么跟他打。
他哼：“我看你是想拿我当沙包打。”
“我是这种人？”谢知怀很无辜，“你是我在这唯一的朋友，况且我们是舍友，我怎么可能欺负你。”
“为了维护法律与公民的尊严，为了恢复帝国的传统秩序，重铸失落的公理，诸位……”
台上的初瞒还在演说着，浅金发丝被灯光镀上柔光，衬得眉眼清亮。
说至振奋人心处，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台下跟着掌声雷动。
休鲸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谢知怀：“挂科的话我爸会杀了我的。休君，看在我们在霜晨相依为命的那七天的份上，你考虑下。”
谢知怀抬起头，目光在群人中逡巡，终于在台侧半明半暗的地方看到了林晚时。
他指给休鲸看：“这不是你要找的林晚时么。他仇家不少，你也是一个吧，你看他身边，这些警卫可不是花架子。”
休鲸并不擅长与人搏斗，他除了使用异化能，没有任何杀死林晚时的办法。
可异化能每次催动都在腐蚀他的生命。
同时它极大的破坏力极有可能吸引初会的目光，不到绝境，他最好不要使用它。
“成，我跟你一组。”他答应。
跟着谢知怀学些战斗技巧，他可以更好地应对突发情况。
“即日起，凡是20至35岁的年轻公民，都可以在圣秩厅官网提交资料，我们欢迎每一个热爱和平的人加入。”
金发青年的唇角弯起优雅的弧度，对镜头道。
话毕他走到一边，由洛薇安来讲解圣秩厅具体职务与责任。
人员座次打乱，休鲸得以看清，台侧那个坐着轮椅的人。
林晚时瞧着憔悴了许多。
休鲸完全不能把他与当年那个春风得意的议员联系起来。
不知他生了什么病，只能坐在轮椅上，勉强打起精神笑着面对众人。
此次他这个处于议会边缘的病秧子，代表议长叶予寞出席，表明了议会的态度。
议会并不喜欢这个由王子领导的，带有军队性质的组织。
经过层层打压，议会中牵扯不清的势力暗暗较劲，王室一方数次无功而返，才在最近拿到圣秩厅成立意见通过的议案。
“林晚时居然还活着。”
谢知怀有些意味不明道。
休鲸看着林晚时的身影，冷笑一声。
是啊，他还活着，太好了。
他如果先死了，那休鲸撑过的千万个痛苦日夜都成一纸笑谈。
他费尽心思，为了来唱德做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听出他语气中的遗憾，休鲸问：“你跟他有仇？”
谢知怀看着林晚时，神情嘲讽：“谁跟他没仇。”
洛薇安结束了她的讲话，在掌声中走下台。
年轻的议员伊桑随即接过话筒。
除了二王子亲临现场，剩下的过程老套到令休鲸差点以为回到了六年前。
伊桑站在台上，语调平缓地阐述着议会对圣秩厅的期许，姿态从容温和。
可他的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目光仿佛有穿透层层人群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错觉，休鲸总觉得伊桑在讲话时，视线一次次地、有意无意地掠过他与谢知怀所在的方向。
谢知怀还在继续说着：“叶予寞的走狗罢了。这么多年仗着议长的权势作威作福，狗仗人势，到处打压异己，现在一副快死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休鲸认可：“他这是遭报应了。”
圣秩厅的这场大会时间格外长，奔波了一天，休鲸有些累。
他微微靠向谢知怀，借他缓解腿上的压力。
谢知怀：“你可真不客气。”
休鲸对他笑笑。
不知过去多久，演说接近尾声。
“星辉所及，秩序永存。”初瞒摊开双手，神情真挚，眼眸清澈坚定，姿态仿佛将振翅的幼鹰。
“我，初瞒，怀着最诚挚的心，欢迎宇宙中每一个，仍爱着世界，心怀理想的青年加入我们。请加入我们，这片宇宙，这个世界，以及每个热爱生活的人，都如此需要诸位。”
他讲话很能调动人的情绪，不少学生纷纷站起，欢呼着他的名字。
在一片掌声和闪光灯中，林晚时咳嗽着悄然退场。
休鲸拨开谢知怀，从侧门悄悄追了出去。
“你去哪？”
他不好细讲，只道：“有事。”
“你等会……”
谢知怀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他没有听到下文。
林晚时在报告厅外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几分钟后，另一名议员伊桑也走了出来。
两人不知在讲些什么，休鲸又走近了些。
这会学校来往的人很多，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林先生，好久不见。”伊桑推着林晚时缓缓向前走，随意交谈着。
休鲸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他打量四周，想找些金属物体，可惜学校并没有类似钢管那样可以手持的物品。
林晚时身边有六名警卫，而他手无寸铁，并不好对付他们。
“叶议长嘱咐我给您带了些最新的原研药，晚些时候我差人给您送去。”
伊桑说着，话锋一转，解释来晚的原因：“刚刚在报告厅，我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这才出来晚了些，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林晚时侧眼瞧他，心领神会：“谁？”
伊桑弯下腰，低声说了些什么。
奈何声音太小，休鲸什么都听不到。
林晚时冷笑一声：“胆子不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这事我下去找人处理，就不必告知议长了。”
林晚时点头：“议长最近头疼的事不少，这种小事我们打理了就好。记得先查清楚他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好。”
两人说得冠冕堂皇，像是为叶予寞分忧，实际上是办事不力不敢上报罢了。
伊桑推着他在校内转了转，没过多久，有议会公务急需他处理，他只好在一个路口与林晚时分别。
休鲸装作欣赏风景，时远时近地跟随他们，两人大部分交谈他都听不到。
警卫推着林晚时离开校园，走进他临时的住处。
是在唱德大学附近，一处帝国官员出差时暂住的驿站。
他隔着街上的人群，默默盯着林晚时的背影。
有人将林晚时迎进屋内，驿站大门缓缓关闭。
休鲸远远瞧着，暗暗记下地址，在心中盘算着明天下班去买把剑。
“不许动。”
林晚时走后，他正准备离开，可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名警卫。
他们拿枪指着他，呵斥他停下。
这是哪方势力的人？初会？初瞒？还是叶派？两人姿态像是要活捉他，应该不是初会……
休鲸心中飞快权衡着，面上却装作无辜，他举起双手：“几位大哥，这是做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