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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很快就到了我的及笄礼,
      这是个大日子,对我和对大周朝都是。
      我加封皇太女,赐监国之权。
      皇宫的丝竹之声奏了一天,夜里,母皇又赐下宫宴。
      母皇坐在宝座上,我坐在她的下首。
      我们立在众人人上,看下面黑压压一片俯身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看他们黑压压的再拜:“皇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突然很害怕,那黑压压的一片似乎是一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回头寻我的母皇,摇曳的烛光中,我看见母皇的目光,那样温柔那样坚定。
      像小时候每一个雷雨的夜晚,她将我抱在怀里,告诉我:“不要怕”
      这是我的护身符。
      我转回头,安坐着受大家的朝贺。
      群臣行礼后便回到位置上。江淮之的位置旁是京城守备司的王统领,此时正在同他说什么,他眉宇间有几分不耐。我又看了一会,他似乎察觉道我的目光,越过人群和我的目光接触,影影绰绰间,他竟然有些慌乱。
      宴席散后,我留住了江淮之。
      自那日听到太监的话后,我们已经很久没交谈过了。每次授完课后,他便匆匆走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我想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也想问问他,是否愿意做我的驸马。
      我及笄后,很快就该选驸马了。
      我随便找了个由头邀请他:“今夜月色甚美,太傅可愿与我一同赏月?”
      江淮之看了看天,今夜无月。他大概是觉得我昏头了,
      我是有些昏头,因为我喝了不少酒,酒壮怂人胆嘛。
      但这次他却出奇的没有拒绝
      说是散步,其实不过是我在前头走,他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宫人纷纷退避。

      行至莲花池。莲花开得正好。我倚着回廊却无心赏花。
      江淮之立在一边,似乎是担心我掉下去,他有意无意的护住我。
      我收回落在莲花上目光,抬眸定定看他:“江淮之,你愿不愿意和我成婚?”
      江淮之幽深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讶异,他大概也没想到我如此直白。但转而他就收起了讶异,露出素日温和的笑容,似乎是在应付一个耍赖的孩子提出的无力要求。
      他侧过头避开我得目光回答道:“殿下喝醉了。”
      我猛得站起身,抬手扳正他的脸,逼他直视我得眼睛,我一字一句的说:“我没醉,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成亲,我只想和你成亲。”转而又有一阵委屈浮上心头:“最近你总躲着我不肯见我。若是那两个太监的话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将人绑到你的府上给你赔罪。或是别的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你也告诉我。只要能让你消气,只要,只要你别不理我。”
      心里的酸涩翻了起来,压也压不住。说着说着我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江淮之眼里有不忍,手有些踌躇地动了动,最终鼓起勇气用指尖轻柔的擦去我的泪水。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生气,是害怕,害怕真如那个太监所说日后你的身边会有无数才俊环绕,而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罢了。”
      这是江淮之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说出他的心意,虽然他说的话属实是僭越了,但我的心还是柔软了下来,我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泪眼朦胧,面上满是坚定:“我不要旁人,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人,”
      江淮之轻轻的摇头,目光沉沉:“公主,年少的誓言,抵不过岁月的变迁,我不相信誓言。”我以为这便是他的拒绝,可过了一会,他又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与你相守的办法了,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躬身行礼离开了。
      我心里乱得很,为何他不信我的誓言,他说的办法又是什么?

      夜谈之后,江淮之便借“身染咳疾,恐损伤公主贵体”为由,停了课。
      又过了几日,突然传来江淮之竟有婚约的消息。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让人去查,才得知那人竟是京城守备司王统领的次女王云裳。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我冷笑,怪不得那日宴会上和王统领把酒言欢呢,原来是见到老丈人了啊。说什么想办法,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他的婚事一成,哪怕我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也没有抢别人夫婿的道理。
      金露在一旁大骂道:“这个江淮之有了婚约竟不言明,还敢一边收下殿下的心意一边娶妻!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等僭越罔上的登徒子,合该杖责一百充为罪奴远远发配边塞!”
      我心里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江淮之对我的情意不似做假,或许他匆匆成婚是有难言之隐呢?
      金露看了很是心疼,为我不值:“殿下,都到这时候了您怎么还信他!”
      但我命暗卫盯着江王两府,果然找到了蛛丝马迹。

      江淮之大婚那天,我亲自去贺他。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太傅府热闹非凡。
      我穿着常服,没有亮出我得身份。小厮以为只是谁家的贵女,没有通报。我摆手让小厮退下,自己往人声鼎沸处走去。
      远远的看见江淮之穿着大红圆领袍,头戴金冠,面容如玉,身姿挺拔立在厅中,手中牵着大红的绸带,另一端握在王云裳手中,正在拜堂。堂上摆着放着两张正座,一张上摆着江淮之母亲的灵位。另一张上坐着江淮之的父亲江维成。喜人高声唱到:“二拜高堂”,二人转身,面向正座再次俯首叩拜,江维成似乎有些惶恐,小心的侧过身子,有意无意的避开江淮之的礼。
      厅中大部分都是朝臣,很快便有人将我认出来,忙向我行礼。
      人群中,有人小声交谈道:“公主怎么来了,莫不是来抢亲。”
      另一人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慎言。
      江维成堆着笑来请我上坐,我笑着推辞道:“无妨,本宫是来贺新人的,怎好坐主位,你安坐就是。”
      他立刻跪下了,抖了半天,没说出话,他摸不清我的脾气,怕说错话触怒我。
      倒是江淮之命人在右首加了一把椅子,垫上厚厚的软垫。
      我坐下后,江维成才诚惶诚恐的坐回主位,示意喜人婚礼继续。
      喜人收到眼色,继续唱到:“夫妻对。。。”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突然出声问到:“听闻,你父亲曾任豫朝的兵马大元帅?”
      我的话没头没尾,满厅的人摸不着头脑。
      只有王云裳身形一抖,但很快稳住了身子,轻柔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回殿下,臣女的父亲是曾任过豫朝的兵马大元帅,陛下登基后,不计较父亲曾为豫朝臣,仍任命父亲京城守备司统领之职。从臣女至臣女父亲,无不感念皇家仁德”
      我把玩着手上的紫手钏,追问道:“哦?官降三级,你父亲竟也不怨?”
      王云裳的手紧紧攥着红绸:“能留下性命已是陛下开恩,臣女父亲不是贪心之人”
      我笑了起来:“能得你父亲这样的将才,是我大周朝之幸。”
      王云裳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声道不敢当殿下谬赞。
      这时金露急匆匆的从厅外进来,递给我一沓纸。
      除了江淮之紧抿着着唇,不为所动。余下众人皆好奇的探望,想看清纸上的内容。

      这是金露带着人从王云裳陪嫁里翻出来的,不过是平常临摹的字帖。
      字帖而已,没什么稀奇的。众人收回了目光。
      江淮之的薄唇紧抿着,骨节分明的手攥得发红。
      我从袖子礼掏出一封密信——暗卫从王统领处截获的,暗中联络前朝遗臣,密谋复国的书信。
      两份的字迹一摸一样。
      难怪密信和王统领的字迹对不上,原来是出自王云裳的手。
      我将密信甩在王云裳脚边,喝到:“你好好瞧瞧你们的忠心”
      王云裳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盖头滑落在一边,柔美的脸上满是凄婉。
      她的眼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等着我来质问她。
      她大大的眼睛流出泪来,凄楚道:“殿下,臣女知道您心悦淮之,只要您一声令下,臣女自会放弃婚约,又何必如此栽赃臣女呢?也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女今日就遂了殿下的心愿。”说罢,她以极快的速度跃起决绝的撞上面前的柱子。
      砰的一身,她的身子便软软的滑落,没了生气。
      “啊!死人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厅上乱了起来。
      金露将我挡在身后,大喊护驾。隐在四处的金吾卫迅速将正厅团团围住。
      一片混乱中,江淮之缓缓走向王云裳的尸体,小心地将她抱起,像呵护一件珍宝般轻柔。他抱着王云裳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金吾卫拔出剑拦在前面,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放人。
      江淮之转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怎么,殿下逼死了臣的妻子,也要留下臣的命吗?”
      我知道他不信,但我也要说:“江淮之,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来没想要她的命。”
      江淮之不理会我,径直往外走。
      我无力的摆手,让金吾卫放行。
      我掉进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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