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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似水似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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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明到轮盘时,场子里已经热起来了。
陆家明出席的场合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何况今日是霍元启做东,用的是原本打算招待谢守墨的排场。
看到陆家明独自进场,霍元启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推开坐在腿上的女孩儿,嘴里叼着雪茄迎上去,敞着的胸口处还印着口红印。
“兄弟,怎么说?不是答应一定帮我把人请过来吗?”霍元启伸手搂住陆家明的肩膀,用力同他抱了一下,说话间烟雾喷到陆家明脸上,一股浓烈的辛辣味扑面而来。
霍家是近些年靠海运发家的,霍元启的父亲在此之前是小岛渔民出身,长相身材十分粗犷高大。
而霍元启的长相与他父亲像了8成,一米九的个子,满身腱子肉,穿上西装都掩不住满身匪气。
陆家明的肩膀被他一捏,顿时像要散架了。
他疼得呲了呲牙,用力格开霍元启的手,“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命都给你捏没了半条。”
霍元启双手朝上做出投降的动作,脸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笑,嘴里还叼着雪茄,“兄弟,抱一下而已,不至于吧?”
“我还没提你拿了钱却没办事的事呢。”
陆家明揉了揉肩膀,“急什么,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他朝着一张摆放在角落里的沙发抬了抬下巴,“坐下慢慢讲。”
这就是要谈正事了,霍元启脸上的兴味淡了些,跟着陆家明走到角落里。
此处是整个场子灯光最暗的地方,没灯好办事,因此常常吸引一些“野鸳鸯”,比如此时。霍元启抬手拍了拍那对吻得如胶似漆的男女,“兄弟,方便让个位置不?今晚我做东,楼上房间随便开,记我账上就行。”
后者原本被打扰好事有些动怒,闻言气顿时消了,拉着旁边的女人道谢,“谢谢霍哥,霍哥大气。”
霍家发家晚,比不上谢陆几大家族的底蕴,只是因为舍得撒钱,勉强和圈子搭了个边,不过圈子里大部分人还是看不太上霍家。
就如旁人称呼谢守墨都是“谢总“、“谢生”一类文雅而讲究的尊称,哪怕如陆家明这类纨绔公子,也能得个“二爷”的称呼,唯独对上霍元启,大家都一句看似亲昵却不够尊敬的“哥”。
当然圈子里叫陆家明“二爷”,并不是因为他在家排行老二,而是因为上头还有谢守墨这位。
“刚才那女人,瞅着跟个演员长得怪像。”陆家明一屁股坐进沙发深处,轮盘财大气粗,场子里的家具都是意大利进口的高档货,这沙发坐起来非常舒服,比他办公室里的那个也不妨多让。
“像?那根本就是,李宗平今晚刚带过来的。”霍元启笑了一下,“他爱玩女明星你又不是不知道。”
同个圈子,亦有阶级划分,陆家明与霍元启占据了整个沙发,做出一副有要事商谈的模样,其余人便自觉不来打扰。
“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位究竟是什么个态度?”霍元启亲手给他点了一只雪茄。
陆家明把脚翘到茶几上,“这个事不太好办,你也知道青龙湾的项目眼馋的人很多,那位呢最不差的就是钱,你想简单花点钱就打动他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什么意思?兄弟,你说想要艘船,8位数的游艇我二话不说给你弄来了,这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糊弄我一句啊?钱不行,那你得给我指条明路。”霍元启顿时急了,霍家渔民出身,不似圈子里其他人说话注意礼节,这一激动起来。嗓门大得全场都快听到了。
陆家明连忙跳起来捂住他的嘴,“诶!我还没说不帮你,你激动什么?”
他用力拽着霍元启粗大的胳膊将他按在沙发上,“但你也知道那位的能力手段,我在他面前说好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说得难听点,我也就是他的一跑腿。我要是有话语权,那我不一句话就能让你参与那个项目了吗?”
眼看霍元启又激动起来,陆家明连忙制止住他,“你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
陆家明等他情绪平稳下来,才坐下来继续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他光靠我传话也不是个办法,下个月月初我生日,我办个游艇派对,就在你送我那艘船上。到时候我把他请过来,我帮你一起试探他的意思,怎么样?”
霍元启听完第一时间是觉得时间太久了。
下个月?那岂不是还要等一两周?做生意最忌讳耽误,谁知道差这十来天会不会项目就有其他人来插手。
不过后面一想,这个项目关系重大,他和他老子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靠陆家明和谢守墨搭上关系,一时也不敢把他逼急了。
他最后勉强同意,“行,那你可不能再放我鸽子了,不然休怪兄弟我斤斤计较了……”
陆家明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但面上却笑得一脸真诚,“你放心,他别的可能会拒绝,我生日他是一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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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靠近我!”
汪胜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心里一时有些懊恼,但又说不出抱歉的话。于是只能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冷冷道,“总之,我希望你能够保持距离,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跟你老师学生的玩过家家,你自己随便找点事做吧,实在不行,办公室有个拼图,你自己拼着玩儿也行。”
汪胜这句话说得很重,很显然他是想让陈见青知难而退。
但陈见青并没有因为汪胜的态度劝退,职场嘛,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她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对天云智检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她不想轻易放弃,汪胜不愿意带她,她也可以自己学。
她特意找秦超越要来了天云二代的临床反馈备份数据,尝试着自己整理。
但这部分数据实在冗杂,陈见青没有经验,弄了一下午,才勉强做了个开头。
不过能有头绪已经让她很满足了,下班的时候秦超越邀请她去家里吃饭,“你嫂子也是苏市人,做的杭帮菜应该会合你的胃口。”
能感受得到秦超越对她这个半截子师妹是真的很照顾,不过毕竟男女有防,何况二人还是第一天认识,陈见青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走出公司时,陈见青看着渐次亮起的灯光,忽然不想这么快回家了。
今日是她入职天云科技的第一日,虽然只是实习生,但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再则刚刚秦超越提到的浙菜也勾起了她的思乡病,她忽然很想念母亲做的菜。
陈见青拿起手机搜索了“港市浙菜”几个关键词条。
港市的浙菜料理店不算多,并且大多数的评价都不太好,陈见青看了半天,终于注意到一个冷门却被打出五星满分的餐厅。
这家餐厅叫“月笙汇”,是一家私房菜馆,平台上关于这家餐厅的评价并不多,但陈见青一眼就看中了评价中“家里的味道”这句话。
恰巧这店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她没犹豫,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到了店以后才得知这家餐厅是会员制,不接待普通食客。
陈见青有些懊恼自己来之前不查清楚,但她不想因为这段插曲破坏自己一整天的好心情。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陈见青没有再折腾,就近选了家餐厅用餐。
是一家日式餐厅,拉面做得很好吃,陈见青以前来吃过。
吃完饭,时间还不算太晚,陈见青决定在周围逛一逛。
港市的夜景极美,此处离维港很近,海风穿过街道扑面而来,带来一股淡淡的腥湿气。
这样的夜晚漫步在港市的街头,陈见青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孤寂感,她一向对爱情没有特别憧憬,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好像应该发生一场或柔情似水或轰轰烈烈的故事,才配得上这样美妙的夜色和夜风。
耳机里港市电台的主持人说——“人与人的缘分,是命运在无常中悬挂的一根细丝,你不知它何时落下,亦不知它何时断开……”
陈见青站在红绿灯口,抬头望着靛蓝的天空,心中有些怅惘地想,那么多小说里的故事总被描写得很动人,可实际上,每一段动人的故事不知要错过多少次这样的缘分才能发生。
“嘟嘟嘟”,红灯转绿,陈见青收回视线,正要提步往马路对面走,视线中却忽然闯入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
她顿住脚步,看着路边那个人。
港市四处都亮着霓虹灯,彩色的灯光反射出斑驳的色块,这样的灯光与如海潮一般涌动的车流,将整座城市都营造出一种摩登的色彩。
而谢守墨就像出现在摩登都市里格格不入的旧时代的绅士,他穿着古典而又充满质感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海风穿堂而过,将路边的帆布吹得簌簌作响,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拂动。
陈见青听到周围有女生在小声夸赞他,用的纯正的粤语,说的是“佢好有风度。”
这句话让陈见青心里一动,这种感觉很神奇,对方不是说的“靓仔”或是“有型”,偏偏用的是“风度”这个词,瞬间就让陈见青找到了对谢守墨这个人最合适的形容。
同样是豪门,谢守墨的气质却与陆家明完全不同,陆家明整个人就像是小说里用尽浮夸词藻描绘的纨绔公子,衣着打扮、行为举止,处处都透露着金钱的“俗气”。
而谢守墨身上从来看不见太多夸张的颜色,明明是港市呼风唤雨的人物,却从来不出现在任何杂志电视上,他像是古代身居幕后指点江山的神秘贵族,谦逊又低调。
陈见青很难说清楚自己内心对于谢守墨这个人的想法,她每次看他,都有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感觉,他整个人好似很深很远,可那股神秘清冷的感觉却又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去靠近去探究。
即使明知道结局大约会是一场盛大的飞蛾扑火。
陈见青沉默地看着谢守墨,心中隐约有个声音驱使着她向他靠近,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
时间仿佛在此刻冻结,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陈见青忽然陷入了一种无用的自我纠缠中。
直到一阵海风拂过,目光中那个身影像是被风吹起的落叶,在风中无力地晃了晃。
那一刻,陈见青甚至来不及想太多,身体就已经自发地跑了过去。
“谢总,你没事吧?”陈见青跑到谢守墨身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
扶着谢守墨的司机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她,脸上满是戒备,他扶着谢守墨的手青筋暴涨,如果眼前的不是一个女人,此刻已经被他按倒了。
谢守墨从未公开露面,眼前的女人为何会叫出他的身份?
好在对方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主动对谢守墨说道,“我是陈见青您还记得吗?天云科技的实习生,今天刚同您见过面。”
谢守墨自然认出了她,可是此时他的状态极差,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太出来,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艰难地说了“记得”两个字。
司机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看着谢守墨,“先生,您怎么样了?是哪里不舒服?”
陈见青看了下谢守墨的脸,又看了眼与惨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脖子,试探着说,“谢先生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他的皮肤有点像是过敏引起的风团。不过……他现在过敏症状应该很严重,最好赶紧送到医院去。”
“过敏?”司机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看向谢守墨,声音格外紧张,“先生,您方才吃了鱼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立刻看向陈见青,“这位女士,既然您同我们先生认识,那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他,我现在立刻送先生回家。”
他用力扶着谢守墨朝车门靠,陈见青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个请求是否合适,她帮着司机将谢守墨扶上车,随后跟着坐上后座,轻轻扶着谢守墨的肩膀,问道,“回家吗?他的状态可能最好去医院吧。”
司机关上门,迅速发动车子,一边拨电话,一边回答她,“先生的身份不太适合去医院这种场所,谢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会比去医院更方便。”
说话间,谢守墨因为车子启动的冲力身体晃动了一下。
陈见青先是闻见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檀香味,随后才感觉到自己肩上一沉。
待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顿时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谢守墨靠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