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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分外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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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杜蘅对霍雪意的印象还没有那么糟糕。
杜蘅并不和姥姥一起住,上大学以后就让姥姥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霍雪意是近两年才从国外回来的,所以除了逢年过节或回老宅偶尔能碰到,杜蘅跟她没什么交集。
她之前对她最深的印象便是管家说霍小姐总来探望姥姥陪姥姥解闷儿,给姥姥带一些姥姥喜欢的小玩意。
还记得今年除夕,杜蘅在老宅睡觉,睡醒时在露台看到她和姥姥坐在湖边,远远看到她那双很像花瓣的眼睛笑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亲切,明媚极了,似乎很会逗姥姥开心。
她对姥姥好,杜蘅对她的印象也就还不错,把她当成长辈对待,见面会打招呼问好,逢年过节也会祝贺,礼貌地叫她霍阿姨。
霍阿姨对她也不错,除了给姥姥带小玩意,也会给她带礼物,一些大牌的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本以为她是在感恩姥姥对她们家的恩情,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居心叵测。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嚣张,被戳破了面具也不怕,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挑衅她。
杜蘅真后悔那天没有录音把她的话都录下来放给姥姥听,姥姥被她迷惑得太深,根本不相信她是个坏女人。
“她恶毒得很,她欺负我,”杜蘅说:“姥姥,你都不知道她究竟对我说了什么。”
姥姥不以为意,“你欺负她还差不多。”
“我欺负她?”杜蘅被气笑了,“我欺负她做什么,姥姥,到底谁才是你的孙女?”
姥姥见她又生气了,软下声来笑: “当然阿蘅才是我的亲孙女呀。”
“那你为什么偏袒她?”
姥姥又开始装糊涂:“我什么时候偏袒她啦,阿蘅的心眼这么小哦,人家来看看我就是偏袒她啦?”
“……”杜蘅无语了。
姥姥就是在袒护那个女人。
姥姥不会承认的。
姥姥实在被蒙蔽得太深了。
其实杜蘅也有过自我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姥姥的陪伴太少了才让姥姥把感情寄托在那个女人的身上被她蒙骗?
杜蘅上大学以后一个月只回老宅两三次,的确忽略了对姥姥的陪伴。
这才让那个坏女人有可乘之机。
想到这,杜蘅除了愤恨外心里还多了一丝愧疚,愧疚让她整个人软了下来,抱住姥姥往姥姥怀里钻,“姥姥,我之后搬回老宅住。我以后天天陪您。”
姥姥搂着孙女,装出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噢哟,这里离市区远的勒,你以后出去玩多不方便呐。”
杜蘅:“不重要,我只陪着您。”
“那哪能行啊,姥姥不忍心哪,”姥姥叹了口气,“小孩子有自己的天地,你的课不上啦?成天陪着我,你的照片不拍了?不怕掉粉丝呐?你的学不上了?不怕毕不了业啊?”
“姥姥知道你孝顺,成天跟姥姥待在一起没意思,阿蘅儿要活力满满的才好,今天晚上跟姥姥呆一晚,明天就回去吧,还要上课呢。”
“雪意是你的长辈,她很关爱你,你别对她那么大恶意,”姥姥说:“姥姥只想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什么烦恼也没有。”
姥姥语重心长,杜蘅却仍然满心的不服气,心里想着的只有姥姥还是在帮那个坏女人说好话。
她觉得不甘,她只有姥姥了,可竟然连姥姥都会偏向别人。
晚饭时间,杜蘅和姥姥下楼吃饭,霍雪意等在客厅,见她们下来了,起身迎了上去,一起进了餐厅。
满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杜蘅今天没怎么吃饭,这会儿肚子很饿了,但一看见坐在对面的女人就没胃口,帮姥姥夹菜,自己却不肯吃。
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也不知道是想让姥姥心疼还是在跟谁赌气。
她对面那个女人倒是胃口好得很,像什么也没发生,像根本没注意到杜蘅的怨气,一边吃一边和姥姥玩笑,又逗得姥姥笑吟吟的。
好像她才是姥姥的孙女,好像她们都把杜蘅给排除在外了。
杜蘅觉得自己恨她。
“阿蘅,愣着干什么呢,快吃饭。”姥姥给杜蘅夹了块排骨,终于被关心的杜蘅在心里冷哼一声,将排骨塞进嘴里。
排骨咸香浓郁,杜蘅饿了,觉得好吃。算了,先吃饱饭再想办法对付霍雪意。
食物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杜蘅觉得姥姥的厨师终于开悟,以往的菜为了迎合姥姥的胃口总是做得很清淡,杜蘅觉得平平无奇但从来不说,毕竟姥姥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连吃了好几块,姥姥瞧出来了她喜欢,指了指三杯鸡,“那个也好吃,阿蘅尝尝。”
杜蘅尝试了一块,矜持地挑了下眉,“不错。”
“好吃就多吃!”姥姥笑眯眯地和对面默不作声的霍雪意对视了一眼。
酒足饭饱,天也黑了,杜蘅陪姥姥到院子里赏月,又开始思考究竟怎样才能让姥姥看清霍雪意的真面目。
霍雪意并未离去,也陪在姥姥身侧。她一身长裙,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朦胧,长发撩在耳后,谈吐温润,笑意柔美,侧影看起来格外有美感。
她很漂亮。
杜蘅见过很多漂亮女人,她很不一样,五官清秀柔顺,眼眸潋滟,没有化妆,美得特别干净舒服。
杜蘅不禁盯着看了一会。
长得很有欺骗性。
也难怪姥姥会受她蒙蔽。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姥姥看到她的真面目?杜蘅很快就有了想法,自己可以就像那天一样去找她的茬儿,将她臭骂一通,把她逼急了,然后将她对自己说的恶毒的话都录下来,拿去给姥姥听。
姥姥虽然被她蒙蔽,但肯定还是能明辨是非,只要让她亲耳听到孙女被人那样欺负,知晓那恶毒女人的坏心,一定会怒不可遏。
姥姥的资产众多,除了这栋宅子,在云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还有好几处房产,据杜蘅所知还有很多股权和存款,这是多大的一笔数目,杜蘅霸道惯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绝对无法接受落入外人手里。
她又瞥了霍雪意一眼,怨恨中带着一丝轻蔑。
中秋的月亮又圆又亮,近得仿佛就漂浮在空中,杜蘅一边和姥姥聊天一边刷手机,姥姥老了,熬不了夜,九点不到就要回房间睡觉。
送姥姥回房间,杜蘅惦记着心里的计划,下楼找人。
问过楼下的佣人,说霍雪意还在院子里。
院子很大,足足有一千多平,有花园,有鱼池,也有果园和菜地,杜蘅四处张望没看到人,快步去找,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霍雪意的身影。
霍雪意跟前是只被拴着的体型巨大的圣伯纳犬,她微微弯着腰,将手覆盖狗的脑袋上摸它,狗吐着舌头冲她摇尾巴,兴奋地想往她身上扑。
杜蘅瞬间皱眉。
墩墩——那是姥姥的狗,也是她的狗,霍雪意在干什么?谁允许她去逗了?霍雪意居然连她的狗都想要霸占?
杜蘅的怒气涌上心头,大步朝那身影跑去,急得根本没注意脚下,忽然脚上绊倒了什么,重心一个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嘶——”
霍雪意闻声回头,狗也急得冲她吼叫。
杜蘅艰难地支起身子,小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皱起眉头,只见手臂上多了一道泛着血丝的擦伤。
杜蘅简直烦透了。
疼得在心里咒骂,想着缓一缓等剧痛过去了再爬起来,忽然,一阵柔和温郁的香味漫了过来,一只白净的手伸向了她。
那只手牵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往前拉了拉,看她手臂上的伤口,杜蘅抬头,对上了那双蹙着眉的漂亮双眸。
霍雪意看着她:“还摔到其它地方了吗?”
杜蘅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霍雪意招呼不远处前来查看的阿姨去拿医药箱,自行将她裤子的卷上去看她膝盖有没有伤到,杜蘅一直是懵的,她几乎被霍雪意揽在怀里,霍雪意身上的气味离她很近,很明显,很清晰,清晰到除了香水味外,杜蘅还嗅到了从她皮肤里散发出的她身体上的气味。
杜蘅偏头,意外撞见了她弯下腰领子里露出的柔软白皙与沟壑,她愣了一下,随即如触电一般将眼睛撇开。
一直到佣人阿姨把医药箱给拿了过来,杜蘅才如梦初醒。
霍雪意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生理盐水想为她清洗伤口,杜蘅一把将手抽走躲开她的触碰,“你干嘛?”
霍雪意抬起头,杜蘅撑着地想站起身,眼里满是抗拒,“谁让你碰我了?我姥姥已经睡下了,你在做给谁看?”
霍雪意垂了垂眸子,掩下了眼里那刹的黯淡,不说话,再次伸手将她的手臂牵过,把生理盐水倒了上去,杜蘅睁大眼睛,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震惊,想要把手抽回,霍雪意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一直到把她伤口上的泥沙都冲洗干净了才把她的手腕松开。
被松开的杜蘅几乎弹射退开,“霍雪意,我可不吃你这套,别以为你——”
“别以为什么?”霍雪意从医药箱里拿出要为伤口消毒的碘伏,掀起眸子看她,“不吃我这套?”
她冷哼了一声,又露出了那天将杜蘅气到面红耳赤的笑容,分外美丽,分外明媚,又分外挑逗,“小蘅知不知道,你今晚吃得最多的排骨和三杯鸡都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