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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蛋 还不如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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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之所以叫李杨,并不是因为爸爸姓李妈妈姓杨,尽管大部分李杨都是这样。
1995年,她在李家村由当地产婆接生,刚生下来,浑身青紫,气息微弱,给经验丰富的产婆吓个够呛。
知道是个姑娘,刘莹连看的心思都没有,轻轻挥了挥手,直接闭眼休息,眼角划过一行晶莹的泪,十月怀胎的亲妈都这个态度,就更别提李家其他人了。
产婆本就打怵,又知道这家想要儿子想的发疯,那时候,还在计划生育,李家村的政策是若头胎是个女儿,允许再生一个。
李家一家为了生下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是花了大价钱给大女儿起了名,叫李晷,说男为阳,日在上,下一胎准是男孩!再是家里供了个求子娘娘,早中晚定时定点祭拜,屋子里贴满了道士画的符,砸了墙,改了屋子的风水,谁家生了儿子都去抱,求童子尿喝,总之各种偏方试了个便,肚子却始终没动静。
四年后,终于又怀上了,孕期光捡酸的吃,村里人都笑着安慰,这胎稳了!又找了人看,说是男孩,这才放了心。
没想到,落地了,还是个姑娘。
产婆见这家人的态度,怕忙了半天拿不到钱,朝着李杨的屁股狠狠拍了下,李杨呜呜地哭出了声,产婆伸手要了钱,便快步走人。
好在五岁的李晷偷偷给她喂了些米汤,就这么着,竟也活了下来。
李杨五岁时,赶上第五次人口普查,工作人员上门登记,小李杨正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小脸黢黑黢黑的,穿着李晷的旧棉袄,后背还露着棉花。
不差查不要紧,一查才知道,这孩子不仅没名字,还没上户口!
要不是村里人证明,工作人员都以为这孩子是被拐来的,要给送到孤儿院了。
李家人害怕了,赶忙带着材料去给她上户口。
至于名字嘛!李家门口有一颗杨树,这年头,三胎他们是不敢要了,既然这样,那叫什么便无所谓了,于是便叫了李杨。
学是要上的,不是李家人重视教育,而是九年义务孩子必须得上,但是在学校,李杨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孩子,她不爱讲话,整日低着头,成绩也不好,有时候班主任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就这样浑浑噩噩念完了初中,成绩自然是很糟糕,李家人本就没打算叫她再念下去,这种成绩,念什么都是乱花钱,还不如早点结婚换一大笔嫁妆。
就这样,李杨跟邻村韩家那个三岁高烧烧坏了脑子的小傻子韩家骏订了亲,李家人收了十万彩礼,就把李杨送进了韩家。
韩家人对她还算不错。
白天韩家人下地的下地,上班的上班,除了做饭洗衣服这些日常的家务外,李杨最重要的是便是陪着韩家骏玩。
韩母人大方,一连给她买了好几件新衣服,她长这么大,总是在穿李晷的衣服,没想到头一次穿新衣服,竟是在这里。
一开始,李杨也害怕,可相处了几天,李杨发现,韩家骏除了口齿不清晰,时不时会流口水,倒也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生活基本能自理,听韩母讲,韩家骏还念过几年书,会写一到十。
李杨觉得,若是这样过完她的一生,虽无趣,却也算顺遂。
李晷听说这事后,来了趟韩家,大骂李杨糊涂,要带她走,可李杨不是李晷,李晷生的漂亮,成绩又好,还敢闯敢拼,当年家里也是没打算叫她多念的,可李晷承诺不向家里要一分钱,还给李家人算了笔账,若是她大学毕业分分钟就能找到好工作,一年就能把嫁妆钱赚回来,李家人一合计,便不再管她。
至于她李杨,文静、孤僻、木讷又笨,没有一技之长,她能去哪?又怎么养活自己?李晷自顾不暇,她又怎么好意思给她添乱?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李晷,说不定她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做她的累赘。
李杨想,就这样吧,韩家骏虽是个傻子,可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有什么过不了的,日子过得很快的,就像她,一眨眼,从那个浑身青紫的小婴儿便长成了十五岁的大姑娘。
可那天中午,李杨刚把午饭端上桌,韩家骏突然“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李杨凑近想听个明白,没想到韩家骏突然暴躁起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杨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拼命拍打着韩家骏的手臂,却如同蚍蜉撼树。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见自己颈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