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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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周四。
希言还在工作间，手环上特别关心响了一声。
母亲：［我和你父亲回来了，你晚上有空回家吃饭么？］
言巴：［好，我下班就过来。］
退出聊天页面，置顶有三个人，［母亲］，［父亲］，还有……历史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年前的［弟弟］。
希言给三人设置了头像，养父母是板板正正的证件照，养弟是一张裹着冬日毛茸茸帽子、穿着厚衣服于暖阳雪地里对着镜头的笑颜照片，拍摄日期在他17岁的最后一天。
希言看这张照片几秒，又继续工作。
下班后，她和人群一起从半浮云间的大厦离开，乘坐星云列车，找了个角落靠窗位置站着。
列车窗面有一层半透明的投影，播放着各式的广告。
窗外云层浮金，正是下班高峰，地面上的车辆奔流不息，天空上的轨道交错忙碌。
希言凭着窗面稀薄的倒影整理衣冠，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装裙，墨眸乌发，看起来正式而美丽，她细细补妆容，画至眉眼时，广告翻页，她的眉眼恰好和广告中的人眉眼重合。
广告投影模拟真实人影，他们猝不及防对视了一般。
希言顿了下，扫到广告标语——［魅魔恋人｜高级定制，极致体验。］
希言：“……”
她第一眼以为对方没有穿衣服。
第二眼，原来衣服是薄色透明的，并不比没穿好多少。
周围人或多或少朝这块广告牌投来目光，有人叹息：“最近很风靡的，有钱人的玩具，我倒是想买，可是太贵了。”
旁人：“多少钱？”
那人说出一个数字，周围人都惊叹。希言心道，她一年存款，她现在已全款有房，出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吃饭不奢靡，买得起。
等广告翻新，她又安静地继续化妆容。
不到半小时下车，穿过小区花园，路过儿童玩耍的恒温水上乐园，到楼道里，希言未坐电梯，而是慢慢走楼梯到父母居住的五楼。
电子门锁有她的面部识别信息，希言往旁侧避了避，按响门铃。
房门很快打开，露出母亲柔和美丽的面容和真切的笑意：“希言，好几月没见了，快来，我们刚把饭菜端上桌呢。”
母亲亦是刻意打扮过的，化着浅浅的妆容。
希言点头：“嗯，妈。”她入门后净手。
自从从养父母家里搬出去，希言每个月末回来，推掉可能有的加班，雷打不动。此次是因为养父母公司组织外出团建度假，他们几月未见。
希言去餐桌旁，养弟已低着头坐在他的位置上了。
希言的座位在他对面，微微掀眼帘就能看见他。
父母把丰盛菜席摆上桌，招呼姐弟俩吃饭。
“希言在外一个人有好好吃饭么？你爸做了你爱吃的，回来就多吃些。”
希言：“好。”
“明雾一个人在家，有记得按时吃营养剂么？”
明雾低着头，轻声应道：“都记着的。”
他声音很轻，低弱得险些被厨房运作的机器声掩去。
母亲好似突然才发现姐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拍拍身侧儿子的肩膀，道：“明雾，抬起头来，和你姐姐问好。”
明雾一瞬直起身来，先是一声同样低弱的“姐姐”，而后才慢慢抬眼，小心地看了希言一眼。像胆怯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在希言看过来一瞬立即又低下眼，握紧餐具，重新低回脸。
餐桌是长方形，两边之间不宽，希言的脚再往前毫厘，就可以挨到明雾的脚。二人曾经还住一个屋檐下时，希言这样逗过明雾，悄悄挤占他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岔开腿放脚。
这对文静漂亮的明雾来说，实在很不文雅。但他心里敬畏濡慕着姐姐，姐姐想要占多一些的位置，他就让给她。
现在二人面上和脚下都没有其它交流，希言安安分分，嘴上应了声：“嗯。”
饭局中，父母谈论着这次旅行，不时说笑，分他们看旅行的照片，偶尔问起希言的工作和生活，希言一一回答，他们又问起明雾找工作的事有进展么，明雾摇头，不爱多说。
明雾因身体疾病原因，成年后未再继续上学，亦未找到工作，整天一个人关在家里，父母正说着他宅在屋子里不知道捣鼓什么。
希言知道十八岁生日之前，明雾整日关在屋中研读她的专业书籍，内容枯燥乏味，她问起来，明雾乖巧又羞赧地说：【我以后想和姐姐一起工作，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可以时时在一起。】
明雾十八岁生日之后的，就不得而知了。
“希言。”母亲忽而正式地喊了她一声，希言回神，望过去。
母亲目光竟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希言，你弟弟今年十九岁了，已经在家里待了一年多，他的情况你也知道，脑子不笨，但这么久以来投出的简历没有一份收到回复，他的精神力不能支撑脑力工作，身体不能适应体力劳动，他……整天待在家里，怕是都闷坏了，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叫你弟弟也去中心大厦工作？平时有你照看些，我和你爸爸也放心。”
父亲声音温和地在难为情的母亲后补上：“只要能进去，叫他历练一番，无论什么岗位都可以。”
母亲又道：“或者还是不要太劳累了，他的身体适应不了。”
母亲目光恳切：“希言，这件事会不会太麻烦？”
希言摇头，一口应下：“不麻烦的，母亲。”
父母俱是松了一口气。
希言目光终于光明正大地落到对面人身上。
弟弟明雾用饭一向很慢，仍低着脑袋，温吞地一粒米一粒米地咀嚼，好似大家谈论的不是他。
希言目光顺着明雾乌黑柔软的头发旋向下，看见他纤长浓黑的眼睫快速而细微地颤抖着，表明他其实在听着他们说话。
明雾常年不见日光、在顶灯下白到透明的脸颊因父母亲的话而积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再往下是营养品滋补过剩的殷红唇瓣，他每吃什么东西前会先抿抿嘴唇，假装是“一不小心”吃进口中，柔软唇瓣上留下几点清浅湿润的晶莹。
明雾长得惊人的漂亮，从小即是带出去可以凭长相受到夸耀的小孩。
在希言的打量中，明雾无声地把脸埋得更低了，饭碗都快可以罩住他细瘦的脸颊。
希言弯起唇，说：“我会想办法，我想想明雾适合做什么工作，嗯……来做我的助理怎么样？”
明雾背脊一瞬僵硬了。
母亲笑道：“你看着安排就好。”
饭后，几人去小公园散步消食，母亲和希言挽着手，说些闲散话，父亲和养弟跟在后面，一个不时插上几句，另一个始终沉默。
临别前，母亲让居家机器人送来几个食盒，道：“一些小零嘴，带回去吃，吃完了和我们说，我们再寄来给你。”
希言点头接过，欲走，母亲忽然道：“希言有谈恋爱的打算么？我们隔壁，和你爸、我一样年纪的邻居，都抱上孙子了呢，天天领着小孙子来院子里玩。”
希言：“……我工作很忙，闲下来哪儿有空想这些。”
“那妈给你物色几个相亲对象？”
希言瘪起嘴：“不要。”
母亲笑道：“也是，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能配上我女儿的。但希言也不要总是孤孤单单的，多出去逛逛，找个伴儿多好啊。”
她在“出去”二字上加了重音，说这二字时，二人目光同时落在身后的明雾身上。
明雾来不及收回目光，有些呆地望着她们。
希言说：“妈，我明白您的意思。”
母亲又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你去找外面的人谈个恋爱吧，你弟弟，唉，强扭的瓜不甜，怎么说咱们都还是一家人。”
回到家里，希言“人”字一样躺在客厅的懒人大床上。
她身上凌乱地盖着一层薄毛毯，全息的金鱼从她脸旁摇曳游过，天花板上荡漾着清澈透亮的蓝色水波纹。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森林雷雨的白噪音在室内环绕。
希言先给人事部门说了明天她会来个小助理，后又给闺蜜毛豆发去信息。
言巴：［我被催婚了。］
毛豆秒出现：［这不是挺好的嘛，你爸妈关心你。］
言巴：［可是我和谁恋爱结婚生小孩啊，最好下次见面带结婚对象回去，十个月后能准时给他们带回去一个孙子。］
毛豆：［。。。我知道你做事情效率，但至于这个也效率么？而且，你不是对你弟弟旧情难忘么？］
希言沉默几秒，打字回复：［我妈妈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听我妈妈的话。］
毛豆惊得呛到自己口水，边咳嗽边连忙发了条语音：“都过去一年多了，你在你弟弟成年宴上当众告白时你母上大人就没有不同意么？”
言巴：［反正她那时候只是让我搬出去住，没说不可以在一起。哦，她说的是让我去离上班更近的地方住，没有撵我出去。我父母是最好的人，不会撵我走的。］
从希言5岁被亲生父母扔进海里，濒死之际被乘船游玩的养父母救起来，她就觉得他们是最好的人了。
那时候养父母甜蜜新婚，明雾还只是养母肚中的一个胚胎，海风徐徐的甲板上，养母任希言把面颊贴在肚上，面容慈和问：【听见小弟弟的心跳声了么？】
现今手段已可以“编辑”出一个理想中的孩童，也可随意检验出自然发育孩子的性别。
小希言只听见一声声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分不出是养母的还是胚胎弟弟的。
毛豆对所有事情接受度良好，发来一连串照片，大方道：［总之你终于想谈恋爱了，我的存货，随便挑～］
是一个个肌肉猛男的照片。
言巴：［你收回去吧，我不喜欢这样的。］
毛豆：［哦，你喜欢你养弟那样的。我给你留意着，一个月内找到且能结婚有些难度，而且你弟弟像个病弱天仙儿一样，放在古时候这叫‘绝色’，我觉得我物色的你一定瞧不上，你还是不要指望我了。］
希言哼哼一句：［大不了我特殊手段搞一个回家，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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