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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好酸 ...

  •   无尽海的早晨,平静被一声巨响打破。

      岑禾正在厨房研究新菜谱——试图把荧光灵贝和星纹灵米做出第三种花样。听到声音,他扔下锅铲就往外跑。

      沙滩上,一个焦黑的人形坑。

      坑里趴着个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但还能看出是某个门派的制式道袍。年轻,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喂!你还好吗?”岑禾跳进坑里,把人翻过来。

      是个少年,眉清目秀,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师尊!师兄!快来帮忙!”

      白愉和洛云舟闻声赶来。看到坑里的人,白愉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不知道,天上掉下来的。”岑禾已经把人扶起来了,“伤得挺重,先救人吧。”

      三人把少年抬回茅屋。洛云舟检查后,面色凝重:“内伤严重,经脉受损,灵力几乎耗尽。能活着掉到这里,算他命大。”

      “能救吗?”岑禾问。

      “能,但需要时间。”洛云舟开始配药,“至少得养一个月。”

      “那就养。”岑禾很干脆,“总不能见死不救。”

      白愉没说话,只是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年,眼神微沉。

      少年叫林清风,十八岁,是“流云宗”的内门弟子。一个岑禾听都没听过的小门派。

      据他自己说,他在无尽海外围历练时,误入了一个空间裂缝,被随机传送到这里,还在传送过程中遭遇了空间乱流,伤成这样。

      “多谢三位前辈救命之恩。”林清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道谢,声音虚弱但诚恳,“晚辈无以为报……”

      “不用报不用报。”岑禾摆摆手,“好好养伤就行。对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麻烦前辈了。”

      岑禾去了厨房。林清风看向白愉和洛云舟,小心翼翼地问:“两位前辈,这里是……”

      “无尽海深处。”洛云舟温和道,“你运气不错,掉到我们岛上了。要是掉进海里,现在已经是海兽的点心了。”

      林清风脸色一白。

      “安心养伤。”白愉淡淡道,“伤好了送你出去。”

      “多谢前辈!”

      接下来的日子,岛上多了个客人。

      林清风很懂事,伤稍微好点就帮忙做事。扫地、整理药材、甚至学着处理食材。嘴也甜,一口一个“岑前辈”“白前辈”“洛前辈”,叫得人没法讨厌他。

      尤其是对岑禾。

      “岑前辈,您做的灵果饼真好吃!”

      “岑前辈,您教我的那个封印符文我记住了!”

      “岑前辈,您今天要出海吗?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岑禾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看他年纪小又懂事,照顾得格外上心。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补身体的药膳,耐心教他一些基础的封印知识。

      当然,只教皮毛。

      白愉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

      这天中午,岑禾又端着一碗特制的养元汤去给林清风。

      “清风,趁热喝。里面加了海灵芝,对你经脉恢复有好处。”

      “谢谢岑前辈!”林清风接过碗,眼睛亮晶晶的,“前辈对我真好。”

      “应该的。”岑禾在床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林清风喝了一口汤,赞叹,“前辈手艺真好!比我娘做得还好吃!”

      岑禾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林清风认真道,“我娘做饭可难吃了,每次都是糊的。还是前辈厉害,又会修炼又会做饭,人还这么好……”

      窗外,白愉面无表情地路过。

      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晚上吃饭时,气氛有点微妙。

      林清风伤好了不少,被允许上桌一起吃饭。他坐在岑禾旁边,时不时给岑禾夹菜:“前辈您尝尝这个,洛前辈做的鱼特别鲜!”

      “你自己吃,别管我。”岑禾把他夹的菜吃了。

      白愉的筷子顿了顿。

      “岑前辈,”林清风又问,“您明天要去采珊瑚吗?我能跟您一起去吗?我保证不添乱!”

      “你伤还没好全呢,在家休息吧。”

      “我已经好了!”林清风展示般地挥了挥手臂,“您看,能抬起来了!”

      岑禾被他逗笑了:“行吧,但只能在浅海区转转,不能去深水。”

      “好!”

      白愉放下碗:“我吃饱了。”

      “师尊,您才吃这么点?”岑禾关心道,“不舒服吗?”

      “没有。”白愉起身,“你们慢吃。”

      他走了。

      岑禾有点纳闷,但没多想,继续和林清风聊天:“对了,你们流云宗在哪儿啊?我都没听说过。”

      “在东洲最南边,是个小门派。”林清风有点不好意思,“跟剑宗那样的大派没法比。我这次出来历练,就是想增长见识,争取能进个大宗门……”

      洛云舟看着白愉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聊得正欢的岑禾和林清风,若有所思。

      .

      第二天,岑禾果然带着林清风去海边了。

      浅海区确实安全,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到五彩斑斓的珊瑚和小鱼。岑禾教林清风辨认各种海洋灵材,林清风学得很认真。

      “前辈,那个发光的贝壳是什么?”

      “那是月华贝,晚上会发光,可以用来做照明法器。”

      “那个像星星的呢?”

      “星纹海星,磨成粉能入药……”

      两人一边采一边聊,气氛融洽。

      不远处,白愉站在礁石上,远远看着。

      洛云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看什么呢,剑尊?”

      “没什么。”

      “哦——”洛云舟拖长声音,“在看岑师弟教小朋友认海产啊。”

      白愉没接话。

      “说起来,”洛云舟漫不经心道,“林清风那孩子挺招人喜欢的。年轻,有活力,嘴又甜。岑师弟好像挺喜欢他。”

      白愉的手握紧了。

      “您说,”洛云舟继续,“岑师弟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年轻活泼的类型?毕竟他以前说过,喜欢热闹。”

      白愉转身就走。

      “哎,剑尊,您去哪?”

      “回去。”

      看着白愉明显带着不悦的背影,洛云舟笑了。

      嗯,火候差不多了。

      .

      晚上,岑禾发现白愉不对劲。

      很不对劲。

      平时饭后,两人总会一起散步,或者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但今天,白愉吃完饭就说要修炼,回房了。

      岑禾去敲门:“师尊,您今天不散步吗?”

      “不了。”

      “那……我陪您修炼?”

      “不用。”

      岑禾站在门外,有点懵。

      这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去厨房煮了壶安神茶,端到白愉房间。

      “师尊,喝茶。”

      白愉正在打坐,眼都没睁:“放那儿吧。”

      “您喝点嘛,我特意煮的。”岑禾把茶倒好,递过去。

      白愉接过,喝了一口,放下:“谢谢。”

      然后继续打坐。

      岑禾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出去了。

      他找到洛云舟:“师兄,师尊今天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

      洛云舟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是吗?没看出来。”

      “可我感觉他怪怪的。”岑禾皱眉,“是不是我哪里惹他生气了?”

      “你想想。”

      岑禾认真想了想:“没有啊。我今天就带清风去海边了,没干嘛。”

      “哦——”洛云舟拉长声音,“带小朋友去玩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岑禾不解,“清风伤刚好,想出去转转,我就带他去了。”

      “没问题。”洛云舟继续整理药材,“完全没问题。”

      岑禾更困惑了。

      接下来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白愉几乎不跟岑禾说话,吃饭时也沉默寡言。岑禾跟他聊天,他就“嗯”“哦”“好”,敷衍得很明显。

      林清风倒是越来越活泼,伤好了大半,整天跟在岑禾身后“前辈前辈”地叫。岑禾教他封印之术的基础,他学得飞快,还会举一反三。

      “前辈,您看这个符文这样改,效果会不会更好?”

      “我试试……哇,真的!清风你挺聪明啊!”

      “是前辈教得好!”

      窗外,路过的白愉听到对话,脸色更冷了。

      .

      这天下午,白愉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正在晾晒药材的洛云舟,开门见山:“云舟,问你个事。”

      “剑尊请说。”洛云舟头也不抬。

      “……我是不是老了?”

      洛云舟手一顿,抬起头,一脸惊讶:“剑尊何出此言?”

      白愉别过脸:“没什么,随便问问。”

      “您才三百零五岁,在修真界正值壮年。”洛云舟认真道,“怎么会老呢?”

      “那……”白愉犹豫了一下,“岑禾是不是……比较喜欢年轻点的?”

      洛云舟心里笑翻了,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这个嘛,得看人。有些人就是喜欢年轻有活力的,比如林清风那样的。年轻,嘴甜,还会撒娇……”

      白愉的脸黑了。

      “不过,”洛云舟话锋一转,“也有些人就喜欢成熟稳重的,比如您这样的。有阅历,有实力,可靠。”

      “那他……”

      “岑师弟怎么想,我可不知道。”洛云舟摊手,“您得自己问他。”

      白愉沉默了。

      问?怎么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所以不喜欢我了?”

      他问不出口。

      太丢人了。

      看着白愉一脸郁闷地离开,洛云舟摇摇头,笑了。

      该他出手了。

      .

      晚饭时,洛云舟突然说:“清风,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送你出无尽海吧。”

      林清风一愣:“啊?这么快?”

      “不然呢?”洛云舟微笑,“你还想住多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清风赶紧道,“就是有点舍不得岑前辈。”

      岑禾也有点意外:“师兄,清风伤还没全好呢,再住几天吧?”

      “外伤好了,内伤需要慢慢调养,在哪养不是养?”洛云舟淡淡道,“他在自己宗门养,还有师长照顾,更好。”

      林清风低下头,小声说:“那明天走吗?”

      “嗯。”

      气氛有点沉重。

      吃完饭,林清风找到岑禾,眼圈红红的:“岑前辈,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我……我会想您的。”

      “别这样。”岑禾拍拍他的肩,“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看我们。”

      “真的吗?”

      “真的。”

      “那我能抱抱您吗?”林清风小声问,“就当告别。”

      岑禾笑了:“当然可以。”

      他张开手臂,林清风扑过来,抱得紧紧的。

      窗外,白愉手里的杯子,“啪”一声碎了。

      .

      晚上,岑禾送走林清风,回到房间,发现白愉不在。

      他找了一圈,在沙滩上找到了人。

      白愉坐在礁石上,看着海,背影有点落寞。

      “师尊?”岑禾走过去,“您在这儿干嘛?”

      “看海。”

      “大晚上的看海?”岑禾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心情不好?”

      白愉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照顾清风,忽略您了?”岑禾小心翼翼地问,“对不起啊,我就是看他年纪小,又受伤……”

      “他年纪小。”白愉忽然开口,“我年纪大。”

      岑禾一愣:“啊?”

      “我三百零五岁,他十八岁。”白愉转过头,看着他,“差距很大。”

      岑禾眨眨眼,突然明白了。

      “师尊,您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白愉耳根红了,但死不承认:“没有。”

      “就是有!”岑禾笑了,凑过去,“因为我对清风好,您吃醋了,对不对?”

      “……没有。”

      “就有!”岑禾抱住他的胳膊,“师尊,您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可爱。”白愉试图抽出手臂,“放手。”

      “不放!”岑禾抱得更紧了,“师尊,您听我说。我照顾清风,是因为他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而且他年纪小,就像……就像弟弟一样。但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是我师尊,是我道侣,是我最重要的人。”岑禾认真道,“对您是喜欢,是爱。”

      白愉的心,猛地一跳。

      “真的?”

      “真的。”岑禾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所以别吃醋了,好不好?您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白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

      “嗯。”

      “那笑一个?”

      白愉勉强扯了扯嘴角。

      “算了,比哭还难看。”岑禾笑着靠在他肩上,“师尊,您知道吗?您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不可爱。”

      “就可爱。”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看海浪涌上沙滩,又退去。

      “师尊。”

      “嗯?”

      “以后我要是对别人好,您就直接告诉我,别自己生闷气。”岑禾轻声道,“我不想您不开心。”

      “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岑禾满意了,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回去吧,晚上风大。”

      “嗯。”

      .

      第二天,林清风要走了。

      洛云舟送他出无尽海,岑禾和白愉送到岛边。

      “岑前辈,白前辈,谢谢你们。”林清风郑重行礼,“救命之恩,清风永生不忘。”

      “客气了。”岑禾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丹药和灵材,你带着。路上小心。”

      “谢谢前辈!”

      林清风又看向白愉,有点紧张:“白前辈,我……”

      “保重。”白愉难得主动开口。

      林清风眼睛一亮:“是!前辈也保重!”

      他跟着洛云舟御剑离开了。

      岑禾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叹了口气。

      “舍不得?”白愉问。

      “有点。”岑禾诚实道,“那孩子挺懂事的。”

      白愉没说话。

      岑禾转头看他,笑了:“但最舍不得的,还是师尊。”

      “油嘴滑舌。”

      “只对您。”岑禾牵住他的手,“走,回家。今天给您做好吃的,补偿您这几天受的委屈。”

      “我没委屈。”

      “好好好,没委屈。”岑禾憋着笑,“那我想给您做好吃的,行不行?”

      “……行。”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

      “师尊。”

      “嗯?”

      “您以后要是再吃醋,就直说。”岑禾晃了晃他的手,“我保证哄您。”

      “怎么哄?”

      “像这样。”岑禾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够吗?”

      白愉眼里闪过笑意:“不够。”

      “那……晚上再补?”

      “好。”

      .

      晚上,洛云舟回来了。

      “送走了?”岑禾问。

      “送走了。”洛云舟坐下,“那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一定会回来看你们。”

      “有心了。”岑禾把饭菜端上桌,“师兄辛苦了,吃饭。”

      吃饭时,洛云舟看看岑禾,又看看白愉,笑了:“看来问题解决了?”

      岑禾脸一红:“师兄!”

      “我什么都不知道。”洛云舟举手投降,“吃饭,吃饭。”

      白愉给岑禾夹了块鱼:“多吃点。”

      “谢谢师尊。”岑禾也给白愉夹菜,“您也吃。”

      洛云舟看着他们,摇摇头。

      这狗粮吃的。

      饭后,岑禾去洗碗,白愉去检查防护阵法。洛云舟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心情很好。

      助人为乐,果然心情愉悦。

      夜深了。

      岑禾洗漱完,回到卧室,发现白愉已经在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师尊,还不睡?”

      “等你。”

      岑禾爬上床,钻进被窝,很自然地靠进白愉怀里。

      “师尊。”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岑禾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

      灯灭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像是一首永恒的催眠曲。

      林清风的到来,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了一圈涟漪。

      但涟漪终会平息,湖面终会恢复平静。

      而有些人,会一直在一起。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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