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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和你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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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居明闻言一震,他紧紧望着沈汐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汐照见对方不出声,奇怪道:“你不叫这个名字?”
谢居明只是凝望着她,而后哑声道:“你为什么会有这道印记。”
沈汐照回想起方才对方来势汹汹的攻势,在靠近她身边以后使她周身散发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白光,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沈汐照也不纠结,她淡声道:“我也想问道友,你为何能避开我的攻击。”一个堪比元婴初期力量的法宝,对于对方未能起任何用便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况且,道友就这样撞破了我的秘密,该当如何?”
谢居明道:“什么秘密。”
沈汐照皱着眉看着他,心想:时到现在,这人怎还如此云淡风轻。她细细端详他的眉眼,容色昳丽,神情无辜。
...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不知情。沈汐照也有些怀疑自己了,于是试着道:“阁下设下了这个幻境,引我入局,就不必佯装不知情的模样了吧。”
要不是眼前此人她无力拿下,她也省得在这里多费口舌。
谢居明了然,原来面前此女是作了误会。他言简意赅道:“你误会了。在下只不过是路过此地,无意间见此处设有个迷阵,竟有个姑娘在这里面,神色怏怏,看起来十分彷徨,便顺手解开了而已。”
沈汐照面色一僵,她回忆着,她方才害怕了吗?
--怎么可能!
她定没有。沈汐照下意识想反驳,她只是有些来不及准备而已,又忍住了。她继续盘问道:“你真的不是设下幻境之人?不是与这两人合伙的?”她张开手,一直坐在旁边尽力缩小自身存在感的两人猛然被沈汐照提了过来,吓得瑟瑟发抖。
谢居明看了那两人一眼,淡淡摇头。起先他还以为是这两个凡人联合修士设了这个阵,要上演一出强抢女修的戏码,他于心不忍这才破了这阵,却不想自己成了被怀疑者。
沈汐照最后问道:“那你,真的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这句话时,她紧紧盯着谢居明,这是她最为关心的。
谢居明道:“否。”
闻言,沈汐照陷入了沉默。不管他是否看到,眼下的回答是令她满意的。至于以后,等她修为上涨,再去解决他。
沈汐照于是露出一抹笑:“那真是十分愧疚了,无意惊扰道友,我在此致歉,还请道友忘却这些不愉快的回忆。”
谢居明饶有兴味的望着沈汐照假情假意的笑容,回道:“既然姑娘问完了,那就令在下来问询了。第一,你是何人?为何会知晓我的名姓?”言下之意,便是承认谢居明是他的名字了。
沈汐照道:“归一门的首座弟子,自然是赫赫有名的。至于在下,不足为道也。”
“不,”谢居明却道:“这很重要。”
沈汐照愣了一下,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她回应道:“萍水相逢罢了,就此别过吧,告辞。”
她望了那两个凡人一眼,眸子里闪过厌恶之情。想了想,眸色一亮。
沈汐照走过去,两道金色灵力攫住了两人。她大可通过这二人来问出她想要的,可这时,她忽然感到后背有凉飕飕的寒意,毫不犹豫,她厉声呼道:“斩月”,转过身,却发现抽了个空。
“啊!”
糟了!沈汐照立刻朝两人看去,却见谢居明站在那两人身后,挡下了这忽如其来的攻击,神色不乱。
沈汐照只来得及瞥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钻入小巷,便没了踪迹。她眸子一厉,立刻放出灵识,锦城滞留的修士其实不算多,可眼下市井比较热闹,沈汐照根本锁定不到那个影子。
可恶。她死死攥着手,方才她感受到强烈的危机,以为是有人,或者说是那个谢居明露出了马脚,却不想对方来了个声东击西,欲将这两名凡人斩杀。想到这,沈汐照望向谢居明,感念于他方才出手相助的行为,道:“谢了。”
谢居明却摇了摇头,让出了身,只见躺在地上的两人脸色发青,躯体还温热,却没了生命气息。
沈汐照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查看这两人情况,谢居明道:“应当是中毒而死。”
唯一的线索断了,沈汐照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定的,至少那个被放跑的人一定见到了她的灵力是黑色的。谢居明也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复杂,他道:“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惹得旁人对你多加设局。”话一出口他便知唐突了,修士,若是有什么上等的法宝令人垂涎,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果然,沈汐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眸色尽是冰寒。
也许是那个印记,乱了他心神,谢居明定了定,回想起刚才,他又奇怪的问道:“你的剑,叫斩月?”
“...嗯。”
沈汐照有些焦躁,此事,务必禀告师尊。谢居明望了她一眼,忽然道:“你是归一门的弟子。”言辞很笃定,沈汐照侧目,想到敌人原在暗处,便没必要隐瞒了,于是大方道:“是。剑宗沈汐照,问候阁下。”
谢居明了然。归一门以剑宗为首,而沈汐照拥有天然的剑修之体,且被江素问视为唯一的关门弟子,这些年来不知被多少眼睛盯着,尤其是听说她来自凡尘的市井之间,又为其人增添了谈资。
要知道,有灵根的修士大多出自修仙世家,门派宗内,凡人镇中很少会出现有灵根之人,即使有,也不过修仙天赋微薄,最多入个小门小派,这辈子也应该知足了。
沈汐照忽然道:“你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谢居明眸子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他蹙了蹙眉,片刻后莞尔道:“不记得了,不过,你现在一定打不过我。”
沈汐照呆愣住了,而后只见谢居明道:“既萍水相逢,那我祈祷再会,我先走了。”
“什么...”沈汐照望了他一会,眸色终归于平静,不愿告知,直说便是,何必讲什么记不得了。
手心灵力波动,出现一道灵符,沈汐照犹豫了一下,选择以文字的形式告知师尊,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身影朝着与归一门截然不同的方向去。其实,沈汐照想,她答应霍骄,并不只是为了让师尊如意和允霍骄的一个诺,还有一个原因,她想她也应该去一趟北境了,拜访一下,经年未见的老朋友。
也是在那里,她获得了她的本命之剑,斩月。
另一边。
江素问盘坐在蒲席上,静心冥想。他的对边,坐着一人,此人正是诡宗首座,奚妍。
诡者,诡道也。咒术,魂术,暗杀,傀儡一类,皆可作此术法。
江素问忽然睁开眼睛,手指一拂,点点文字钻入脑海。
“弟子沈汐照来禀:
自下山,我与音宗弟子霍骄至锦城,发现我派有一名唤风遥者,修道前杀害一凡间女子,炼制傀儡试图充当此女,隐瞒十余载无人知晓。他还修邪道,我与霍骄杀之。此外,我遭人暗算,无意泄露暗灵根之事于一人,现此人隐匿不见,弟子唯恐招致祸端,特来禀告,还望师尊做好心理准备。
暂书至此,不复一一。”
沉默了半晌,他皱起了眉。奚妍见状,开口问道:“怎么了,师兄?”
江素问隐去了后半段,道:“汐照来信,说我门中有一弟子,以傀儡充凡人,真人已被其杀死。”他大概概括了一番锦城傀儡案。
奚妍闻言挑眉,道:“你是说我宗有这么一个弟子?确实可恶。不过能令师兄你都惊住的,恐怕另有其事。说罢,你那位小徒弟发现了什么?或者,她犯了什么事?”
江素问依旧凝眉,淡淡的,他道:“修真界灵气越来越稀薄了。”
奚妍点头:“是呀。”
“多年前,仙魔本不分彼此。修道者有灵根便到修真宗门去,有魔根者便到魔族势力去,彼此倒也融洽。”
只是,现在的修仙界早已非当年。修真界灵力稀薄,持此以往,沧海桑田,早没有魔根这一说法了,现在的魔族也非当年的魔族。通俗来讲,穷凶极恶者,走火入魔者,修习邪道者,便归为现在的魔族。
西境有一条洛河,与修真者所习道法不同,水质特殊,通常只有魔族才能淌过这条川,渡过便能抵达洛河,但由此,魔族人却能随时抵达修真界,要知道这些个魔族人都异常凶残,是以洛河周遭人烟稀少,都不敢靠近。
奚妍顺着江素问的话回忆着古籍上的往事,忽然神色有异道:“你不会要说,你那徒儿被魔族人抓到洛河那边去了罢?”
“...倒也不是。”江素问遥望虚空。
暗灵根,本就被视为不祥之兆,其技法包含了毁灭,吞噬,诡道,寂灭,这也注定此灵根与正统道法相斥,不为世人所容。况且,其可怕之处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北境的幽冥河。
“我想说的是…”
奚妍饶有兴味地看着江素问,等待他继续往下说,而珠帘外,走进一人,见了两位首座都在这,他道:“师尊,奚师叔。”
江素问看了来人一眼,奚妍奇道:“云筝?”
*
归一门的各宗,建立在相互分离的各峰中。谢居明缓缓穿行云雾之中,望天色绯红欲晚,残阳如血。
他神色静静,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记性好像总是很不好,他也忘了他上一次离开宗门是为了什么了。他好像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眼下先到法宗山头再想罢。谢居明望着天光,忽然想到了在锦城遇见的那个少女。
“沈汐照。”他喃喃着。
我们认识吗?
他还是不明白,为何她的身上有他的烙印,可这少女分明也并不熟悉他。可这烙印,这...想到它拥有的含义,谢居明一时有些走神。
真的很是奇怪,他一定要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