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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识到相知 医院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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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口的宾利,漆黑的车身在夜幕中完全隐形。
“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从车里出来的身影,走到繁止面前
繁止双手抱胸,撇过脸盯着角落的台阶,她笑了,“原来你还知道啊,爸爸。”她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他在哪。”
................
“你好,我叫云谪”他牵着母亲的手,眼睛弯弯的,朝缩在大人身后的予烽伸手
予烽怯生生的握住他的手“我叫..予....予烽。”
那是小学一年级的事情,予烽还是个爱哭鬼
因为头发比一般的男生要长,轻轻绑了一个小啾,性格内敛。从小长得就像一个小姑娘
“你是女孩子嘛?好可爱”云谪伸手捏捏予烽的脸颊。
予烽生气的拍开他的手,敲了一下他的头“我才不是女孩子”
“啊,好痛”
云谪捂着发痛的额头,予烽哼了一声撇过脸。
从那之后云谪就一直死皮赖脸的贴着予烽。
他当时只是觉得予烽很好看,性格温温的。就像他收集的干花一样,那种,赏心悦目,看一眼就会沦陷的那种美感。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知道和他在一块很舒服
从下课,再到放学,形影不离的跟在予烽身后。从初识,到相知,再到知己
“予烽,我错了嘛,以后不捏你脸了”
“予烽,你陪我一起去办公室好不好”
“予烽你要吃雪糕吗?”
“予烽.........”
那次夏令营,予烽小心翼翼舔着甜筒上的冰激凌尖尖,身后的路人不小心推了他一下,冰淇淋掉在地上,予烽一边抹眼泪,一边可怜巴巴的扯扯云谪的袖口
“云...云谪....云谪”他哭着喊他
“怎么了?予烽”云谪回头,拿纸擦擦他眼角。予烽哭着指指地上的一摊冰激凌
“撒....撒了.....”
“拿你没办法”云谪叹口气,递过他的冰激凌“你吃我的吧。”一面拿过予烽手里的只剩蛋筒的一点点奶油的冰激凌,咬了一口。
予烽舔了一口,把冰激凌举到他唇边
“我们一起吃。”
他愣了一下,和记忆里的那个予烽,渐渐重合
“这个好吃”他挖了一块带着奶油的蛋糕,举到他嘴边。
他回过神,低头盯着手机壁纸的那张照片
是中考百日誓师那天,他们的合照。
他按灭屏幕,黑色的息屏倒映着他的脸。指腹揉揉发酸的眉心
车窗外的夜景明明灭灭,他戴上耳机,重复播放着在商场,他们一起听的音乐。
云谪当然知道他最后会和自己渐行渐远,知道他和自己的路并不相通,只是想像往常一样的,尽可能的,和他的距离再近再近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不过,已经够了。
他轻声哼唱着歌的曲调,想象着他的侧脸,还有眼尾那颗泪痣,在夜幕翻涌中出现,再消失不见。
...................
“你还指望他会来吗?”繁止吐掉无味的口香糖,带着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繁涛捏捏眉心“你带他先走,我随后处理。”
繁止无语的翻个白眼,绕过他就进了医院的候诊室。
“走吧,予烽。”她朝予烽伸手
予烽借力起身,看到一旁的繁涛。注意到予烽的眼神,繁止眼角瞥了一眼繁涛
“那是我爸。”她打了一个哈欠,指腹擦了一下屏幕。
“走吧,明天不是还要听分吗?”
车身很长,里面很宽敞。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快速闪现的梧桐。繁止看着外面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本来予烽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那种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已经受够了。
如果我不从,他们依旧会闹,这次只是昏倒,那下次呢?
指尖紧紧扣着皮肤,繁止偏过头,轻声说了一句
“我妈前年刚去世,他转头就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情意,从来就是空的,虚的,假的。不必在乎是真是假,没有区别。”
她笑着摇摇头“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予烽。不值得,也没有用。”
观澜居很大,是个小洋楼。
繁止背着手,脚步轻快的上楼
“一层是客厅和厨房。二层是餐厅,三层是房间,最右边是杂物社和书房。我的书基本都在那。”
繁止丢给他钥匙“个自的房门钥匙只有你和陈姨有,大门密码是vanity129,待会把指纹输了。”
“就...这就把钥匙,都给我了?”攥着钥匙,予烽愣了一下。
繁止双手背后,淡淡走下楼梯。盘坐着客厅的地毯上,拿出一盒国际象棋
“会玩吗?”
予烽点点头,会一点。
予烽执白,繁止执黑。
窗外有鸟叫。繁止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黑方的后。
“明天去听分?”予烽把白兵推到e4,语气不咸不淡。
“嗯。”繁止把黑兵推到c5,看都没看棋盘,“大概,是八点吧,理科班都在上午去”
前五个回合走得很快。予烽走意大利开局,繁止应两步之后突然把马跳到a5——不算常规,但也不离谱。
“你这步马a5……”予烽沉吟了一下。
“攻击你的象。”繁止说,“舍不得换?”
予烽没接话,把象退到b3。繁止笑了,很小幅度,然后挺进d5兵,主动打开中心。
第七回合,繁止的象走到g4,牵制了予烽的马。
“牵制。”繁止指了指棋盘,
“嗯,走法不错”予烽平静地应道,把h3兵往前推,逼她的象做决定。
繁止没有退象,而是直接用象换掉了他的马。予烽用后吃回,子力平衡,但白方双象齐全,黑方少了一象。
“送给你了。”繁止说。
“你故意的。”
“是吗?”
第十一回合,繁止又把一个兵送到予烽的马口里。予烽犹豫了两秒,吃掉。繁止面无波澜,只是把车挪到半开放线。
“王翼的兵链不太稳。”予烽忽然说。
繁止把后调到了b6,威胁b2兵。
两个人一边下一边闲扯。
“大概,开学两个班就要合并了”
繁止又送掉一个马——看似是算漏了,实则让予烽的兵阵前突,黑方的象得以斜瞄白方王城。
“你又送。”予烽的语调仍然很平。
予烽局面多了一马一兵,但繁止的棋子全挤在白方王翼周围
“你的后位置不太好。”繁止忽然说。
予烽低头一看——自己的后正被黑方的车和象暗中瞄准,只差一步就能捉双。他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动。
“是吗。”他把后轻轻挪到e2,避开了威胁,同时把另一只车调到了d1。
繁止微微皱眉。这是她第一次表情有变化。
第二十四回合,予烽放弃了吃她一个落单的兵,而是把象走到h6,威胁h8的车。繁止被迫应对,节奏开始乱。
“你不贪吃?”繁止问。
“吃多了噎着。”予烽说。
予烽的马跳到f5,同时威胁后和象。繁止必须丢一个。她选择丢象,但局面已经倾斜。
“你的后……还跑得掉吗?”予烽轻声问。
繁止这才发现,予烽的象、车和后已经织成一张网,她的后被困在角落里,无处可逃。不是她没看见,而是之前送子送得太投入,予烽趁机悄悄收紧了所有绳结。
“……”繁止沉默了几秒。
“将军。”予烽把后推到g7。
繁止看了一眼,认输了。她把黑王轻轻放倒。
“你一开始就在装。”
繁止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文文雅雅的。”她站起来,“下次我让你尝刀头。”
予烽没说话,开始收拾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