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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掷惊雷 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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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这是顾蓳生的第一个想法。
而当他下意识说出口后,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两个人赞赏的肯定。
“对。没必要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叶溪附和地嗯了下,声音懒洋洋的。
异于寻常。
登时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叶溪。
叶溪两只手都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板正板正的,感受到他们的视线抬头对视上江蒎蘅失神的眼睛。
“嗯?”
江蒎蘅回过神来,搓了下手指。
这时他才注意到叶溪目前的状态。
叶溪安安静静端坐在凳子上,脸上少了三分冰凉,红润光泽的脸庞在豆苗灯火下,泛着暖意,水光微闪的眼眸在四下游动了圈就回到桌面前。
整个人就着右手支撑,身心放松下来。
大概是醉了。江蒎蘅心想。
顾蓳生惊讶不已,这才第一杯吧。
忘了说了,叶溪是个菜鸟。
喝不了酒。
一杯迷糊,两杯醉,三杯下肚浮生梦的那种。
好在本人也十分有自知之明,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在人前喝酒。
顾蓳生下意识操起一颗当爹的心,正准备叫醒叶溪,让他回床上睡。
江蒎蘅敲了下桌子,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顾蓳生不知怎么就按照他的意思停下来了。
江蒎蘅无声息地走到叶溪面前,脸色平和,说不出的恬淡清冷,好像卸下了面具。
顾蓳生看了眼迷迷糊糊没有防备的叶溪,自觉今日自己已经叹了太多的气。
也不知这样的江蒎蘅是好是坏,但瞧着叶溪本人应当是十分自在的。
顾蓳生没再插手,拿起衣服指向门外,然后便下去沐浴了。
声音从屋子里抽出,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安和温情得静谧。
江蒎蘅迎着醉鬼的目光来到他蹲下身平视叶溪,带着清清淡淡又熟悉至极的香气。
叶溪突然伸手推搡一下,“不要离我那么近。”嗯哼,江蒎蘅弯眉一笑,像是几百年里的等待全都化成雨雾湿漉漉地把叶溪的心都浸没。
叶溪不想再看他了,偏开头,盯住门口。
江蒎蘅嗓音轻柔地说笑:“哥哥不比那门好看?”
叶溪:盯——
“小溪,溪溪、叶小溪?”
叶溪充耳不闻,眼睛眨了下:盯。
江蒎蘅无奈地摇摇头,而后伸手将叶溪摆正回来,轻轻地碰上叶溪的额头,又拉开距离。
叶溪:盯。
江蒎蘅捏了把叶溪的脸颊,柔和地哄:“醉鬼,好醉鬼,叶小溪我们回家了。”
叶溪孤傲地抬高头,下意识收紧怀抱,却落了个空。
……
见这迷茫懵懂的神色,江蒎蘅只好牵住他的手。
这可真是冤家啊。
叶溪难得的没有挣脱开,而是由着这股力道牵引来到床边。
“作为师弟接下来你要听哥哥的话。知道了吗?”
“不吭声也不可以。不吭声就是默认了。”
江蒎蘅没给叶溪一点插入话题的空隙。
手上还源源不断传来令人炙热的温度,叶溪不说话了。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乖乖上床睡觉。不要踢被子。知道了吗?”
“我要漱口。”
江蒎蘅再次捏了把叶溪的脸,“好师弟,你又不听哥哥说话。”
“漱口可以,但事先说明我可没有什么漱口汤之类的东西,要漱口就只有清水。”
“……”
叶溪不再说话,不盯门口,盯江蒎蘅了。
江蒎蘅举起双手,“此时再去买也来不及了,乖,我去楼下端清水给你。”
他倒是没考虑过叶溪有没有带来的可能性,如果有了的话,那何必问他呢。
所以在看到叶溪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漱口丸,然后疑惑歪头盯着他瞧时有种微妙的无法言说之感。
等到天越发黑沉沉下来,好不容易挨过一番梳洗过后,江蒎蘅终于如愿地看到叶溪闭眼。
普天同庆。
江蒎蘅刚想离开回自己房间却对上了叶溪不知何时又睁开的眼睛,静静的好像在等待什么。
江蒎蘅突然意识到以往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会轮流讲故事或者陪在他身边哄着他睡觉的。
可以说整合乌山没有一个不哄过叶溪的,江蒎蘅眼神复杂。
后面十二岁的叶溪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看看,这个不成规的习惯就中断了。
过了六年而已,自己居然连这个都忘了。
叶溪还在望着江蒎蘅,不声不响,只是一味地注视江蒎蘅。
“欸行吧。”
“小溪贝贝先过去一点。”
说完这个称呼的江蒎蘅,自己都笑了下。
“你先在床上自己呆会,哥哥去沐浴等会再回来找你啊。”
“多久?”叶溪说完就闭起嘴,好像风吹过而已。
如果不是江蒎蘅一直注意他的话,大概也不能听到他说什么,以为幻听而已。
但不管是不是幻听,江蒎蘅都认认真真回答了他。
“会很快的,就像是你喝完酒就醉那样快。”
叶溪不想搭理他了。
哈哈哈。
江蒎蘅捏好被角,坚决不让一丝凉风闯入。
在走出门口时,江蒎蘅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记得了。
但想不起来的一般都不重要,而且比起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是叶溪久违的亲近让江蒎蘅更为在意。
他三步作两步回到房间。
和刚准备上楼梯的顾蓳生完美错开。
顾蓳生小声嘀咕,不知道到哪里找地方坐了,衣袖都被剐出线来,他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时间那么久了,这下应该说完话了吧。唉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可为难我一个身长七尺二的男儿了。”
暗暗摇头,打开门正巧对上叶溪黑溜溜的眼珠。
顾蓳生:“!”
叶溪一脸平静收回视线,好像吓到别人的人不是一个叫做叶溪的人。
顾蓳生:“。”
顾蓳生凑上前去,短暂压制了下好奇,没压住问道:“你师兄呢?”
“江蒎蘅。”
行。
顾蓳生没跟他就着称呼纠缠,顺从地改了口。
“江蒎蘅呢?”
“去沐浴了。”
喝醉酒的叶溪说话更简短了,人也提不起什么精神。
“等下他来。”
说完又闭上眼睛,不到两秒又睁开,“他要和我睡,你趁今晚好好补充一下睡眠,明天就要进‘黄沙’了。会有硬仗要打。”
一连串不带停的说完,叶溪就又跟老僧坐定般闭上眼睛,不再开口了。
同样的话还给了顾蓳生,顾蓳生没多说,“知道了。”
有种身份倒置的感觉。
不过意外的不赖。
顾蓳生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独自享受专属于他的床榻。
舒展开的眉头在触碰到一块带着金属冰凉的牌子时瞬间皱起,顾蓳生微颤地摸了一遍,心头瞬时一紧。
铁牌上只刻了两个字:顾夜。
这是九楼中人的身份令牌。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顾蓳生篡紧铁牌,紧紧按在激烈跳动的心脏上,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在回来路上和他打了一架的人。
当时只觉得这个人身上一股酒味,武功却出奇的好,但现在想来对方怕是楼里派来的。
这令牌肯定不是那时候塞进来的。
叶溪他知道吗?
顾蓳生顿时觉得呼吸不顺。
只怕是从他们踏进这座城那刻起就一直被监视着了。
顾蓳生埋进被子里,压抑着沉重的喘息声,他大口呼吸,空气穿破喉咙寒针刺骨。
楼里的势力居然已经扩大到这般地步了。
顾蓳生强忍着自己想要看一眼叶溪的冲动。不。
这件事还不能让叶溪知道。
他不知道,在他不敢回头看叶溪时,便注定不能知晓后边的叶溪看了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