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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直播间首秀 晚上七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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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姜月坐在一家网吧的包间里。
为什么是网吧？因为她出租屋的网太卡，直播肯定卡成PPT。她本来想去酒店开房，但想想八点就要直播，来不及折腾了。
网吧包间一小时十五块，送一瓶水，性价比超高。
她打开那个直播APP，注册了一个新账号——还是叫JCY，但这次认证的是“主播”。
是的，她要自己开直播。
七点五十五分，她提前进入小满的直播间，发了条弹幕：
【JCY：小满，今天你先唱，我一会儿开播，你帮我转一下】
小满正在跟粉丝聊天，看到这条弹幕，立刻说：“好的姐姐！大家听到没，JCY姐姐一会儿要开播，我待会儿把直播间转过去！”
弹幕又炸了：“什么什么？JCY要开播？”“真大哥要现真身了？”“我去通知大家！”
八点整，姜月点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镜头打开的那一刻，她有点紧张——镜头那边是她自己，素颜，刚洗了把脸，头发还有点乱。背景是网吧包间的白墙。
但她没时间紧张，因为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1000、5000、10000、30000……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这就是富婆？看起来好普通啊”
“长得还行吧”
“姐姐你家还缺保姆吗”
“真的是那个撒钱的人？”
“不会是平台请的演员吧”
姜月看着那些弹幕，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晚上好，我是JCY。”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刷得更猛了。
“声音挺好听的”
“这气质可以啊”
“继续说继续说”
姜月继续说：“我知道大家都在问，钱是哪来的。我没办法证明给你们看，我只能说——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不是违法来的。其他的，我不想解释。”
弹幕开始分化：一部分人说“好拽我喜欢”，一部分人说“不解释就是心虚”，一部分人还在问“那你还继续撒钱吗”。
姜月看到了那条“还继续撒钱吗”的弹幕。
她笑了笑：“继续。而且我想换个方式撒。”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下午写的几个字：
“我想做一个实验：接下来两天，我会把我剩下的七万多块钱全部花在直播打赏上。但我不打赏大主播，不打赏已经火了的。我只打赏那些直播间里不超过100个人、但我觉得有才华的人。谁来发现他们？你们。”
弹幕又炸了。
“什么意思？”
“让我们推荐？”
“真的假的？”
姜月点头：“对，你们在弹幕里推荐，把房间号发出来，我一个个去看。我觉得行的，当场打赏。我不收礼物，不PK，不接广告。就花两天钱，花完拉倒。”
有人发弹幕：“那你花完了之后呢？”
姜月想了想：“花完了之后……我可能去找工作。毕竟刚被裁员。”
弹幕笑疯了：“富婆也要找工作？”“姐姐来我们公司吧！”
但更多人开始刷房间号了。
姜月点开第一个被刷屏的房间——是一个画画的女孩子，在纸上画国画，直播间17个人。她正安安静静画梅花，偶尔抬头看一眼弹幕。
姜月点了进去，不说话，先送10个嘉年华。
【您已成功送出嘉年华×10】
那个画画的女孩笔差点掉了：“啊？？？”
她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JCY开始了！”“10个了！”“三万块没了！”
姜月回到自己直播间，对镜头说：“第一个。继续推荐。”
那天晚上，她花了五个小时，看了上百个直播间，打赏了二十三个小主播——唱戏的、画画的、做手工的、讲历史的、写书法的、教编程的……
最后一个打赏完，银行卡余额：12,340元。
她对着镜头，有点累，但笑着：“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花完为止。”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十万。
弹幕里有人问：“JCY，你图什么？”
姜月看着那条弹幕，安静了几秒。
“图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我自己不被看见的时候，想看看那些也不被看见的人。”
说完，她下播了。
手机震了：
【系统来信：第二夜】
【你今晚花了多少钱？七万。你得到了什么？二十三个被看见的人，五十万个看见你的人。】
【明天，最后一天。期待你的选择。】
姜月关掉手机，靠在网吧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还有一万二。明天花完。
然后呢？
她也不知道。
但她第一次觉得，不知道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