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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这里有一份offer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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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环的身体放松下来,摆摆手:“你一走我就把它放到笼子里了。”
玉米注意到崭新的狗笼子被狐狸征用了,说:“小姐给狗蛋准备的新笼子倒让这只狐狸先用上了。”
“回京再做一份就是,笼嘴拿过来了?”
玉米摇头:“李护卫说,自己被小姐抬举成护卫之后,就发誓要尽好护卫的职责,与过去的下等行当断得一干二净,所以将所有驯兽的用具都扔在了青州。”
梁环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她当初特意把李护卫从马厩提到身边当护卫,就是看中了他会驯兽的本事,谁能想到他的上进心这么强啊。
玉米放下拿给狐狸的炙肉,接着说:“但他还有多年的驯兽经验,所以奴婢让他在轿子外面候着了。”
梁环打起帘子,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狗深棕色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小姐叫狗子过来是有什么吩咐?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狗子都没有二话,一定为小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梁环记得上次见面,他还是个脸红都看不出来的黝黑汉子,搓着手局促地站在马槽前,磕磕绊绊地介绍每一匹马的习性,与眼前这个口齿流利的李护卫大不相同。
她放下帘子,隔着窗户询问:“我记得你以前是训狗的?”
李狗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说:“对,我爹、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我们家往上倒十代都是训狗的。”
“小姐有什么训狗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敢打包票,如果我不会,在青州也没第二个人会了。”
他搓搓脸,舔了一下干裂的嘴皮,试探地问:“小姐把我叫过来是不是因为狗蛋兄弟?”
“你知道狗蛋?”梁环的声音里带有笑意。
“知道!府里最开始雇我就是为了教养狗蛋兄弟,这不是后来小姐对狗蛋兄弟的事情都自己上手,才没用上我吗。”
“好好干,会有用得上你的时候。”梁环下意识画饼,但是这话落在李狗的耳朵里却像是得到了主人家的承诺一样。
他连声应和:“哎哎哎,小姐说的是,小姐信得过我,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狗蛋兄弟。”
梁环还没答应他呢,他倒是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玉米一听,眉毛立刻高高挑起,一张大嘴喷出几句话,骂得李狗诚惶诚恐,再也不敢耍滑头。
“回话再不老实就滚回去当你的马夫,护卫队用不上你这样的能人!”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梁环适时出声,将话题自然引到自己想听的部分:“你平时训狗可有什么诀窍?”
李狗站在轿子外双脚并拢,两只手合在一起搓来搓去,老实回答:“别人训狗都是把狗打服了,然后饿着它们,等它们饿到不行了再给它们几口吃的,这样狗就能知道谁是主人。”
“但是这样搞下来,好多狗娃中途熬不过去就死了,熬过去的呢,也畏畏缩缩,看见人就躲。其实只要用食物好好喂它,时间久了,不用管,狗娃自己就跟人亲了。”
“那如果刚开始狗很凶呢?会咬人的那种。”梁环问。
“那就需要有经验的老手了,得看狗的尾巴、叫声、动作,知道它在想什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吃的,还得用一些手势让狗安静下来。”
他害怕又被骂,接着补充了一句:“这是真的得有经验才行,这个不是我自卖自夸。”
李狗浑浊的眼球不住地瞥向帘子,似乎想要透过帘子看穿主人家的心思。
经验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讲,而且他未必有系统的方法和理论,只是做这行久了,自然就熟悉了。
梁环觉得再问不出来什么了。
玉米瞧见她的脸色,掀起帘子出去,对李狗说:“行了,你先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
李狗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搞砸了,一边赔笑,一边对玉米鞠躬:“哎哎,我晓得的。”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但是玉米看也不看他,直接回轿子了,他也只能悻悻离去。
狐狸能被喂熟吗?同为犬科,狗是忠心狗,狼是白眼狼,就是不知道狐狸的脾性如何。
梁环看到碳炉上面架起了横条烤盘,八分熟的炙肉经过碳炉的烘烤,油脂和牛肉的香气被激发出来,腾腾的热气上升,滋啦的油滴下坠。
她夹起一块炙肉伸进笼子里,下一秒,狐狸的鼻尖轻轻耸动,它缓缓睁开双眼,口鼻试探着向前伸。
果然没有任何食肉动物能抵挡住油脂包裹蛋白质的诱惑,梁环将炙肉慢慢放在地面上。
狐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喷气声,将头一扭,竟然不吃了。
“挑食?”梁环有些诧异。
玉米也惊讶极了:“这莫不是只吃素的狐狸?”
狐狸耳朵动了动,然后歪过头去,只给二人留下了个后脑勺观赏。
梁环回忆刚才抱在怀里的重量,疑惑道:“看你这体格,也不像吃素的啊。”
但她还是吩咐玉米去食车取来一些素食,万一它是那种喝口水都长肉的狐狸呢。
轿子里热气很足,狐狸的爪子踩了一路雪,在炉边一烤,上面的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它坐起来优雅地整理。
但这个狗笼对它来说有点小,它趴下来只能蜷缩着,坐起来也无法伸直身体,只好用一只前爪撑地,垂着头舔舐。
不过即使在这么逼仄的情况下,它的爪子仍然小心避开了有油渍的地方。
梁环突然福至心灵,难道它有洁癖?
于是她将炙肉剪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放在盘子中,可如何送进笼子里变成了一个难题。
梁环用烧红的火签子挑起笼门的卡扣,同时将签子头对准了狐狸的眼睛。
她没有训狗人的经验,喂饭全凭胆子大,但胆大的前提是有可以与之抗衡的武器。
梁环一边观察着狐狸的动向,将盘子踢进笼子里,一边念叨:“我给你送吃的哈,你别咬我,我放下就出来,别咬我哈。”
狐狸似乎听出了梁环语气里的紧张,贴心地往角落里靠了靠,让出一小块搁盘子的位置。
等梁环关上笼门,退到安全距离了,它才上前慢悠悠地吃起来。
所以孩子不吃饭是因为喂饭的方式不对?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养宠小技巧。
“肉好吃吧?”梁环笑眯眯地看着它,用引诱的语气说:“想不想以后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啊?”
“我这里有一份高薪且轻松的工作。你当我的宠物,不允许其他动物接近我,尤其是狗。”
梁环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狐狸:“然后我就给你提供很多很多的肉,活儿少钱多还包食宿,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份这样的工作了吧。”
狐狸正在例行餐后清洁,听完梁环的话,它竟然抬头看向了梁环。
梁环反而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它真听懂了。
轿门的帘子突然被抬起来,玉米一手端着被冻硬的菘菜,一手端着晒干的山芋片,用脑袋顶开帘子撞了进来。
“马上就到下个邸店,素食吃得差不多了,只剩这些了。”
“咦?它吃肉啦?”看到狗笼子里多出来了一个油腻的空盘子,玉米惊讶地说。
“对,它好像不喜欢在地上吃饭。”梁环点点头,认为自己也有一些训兽的天赋,要不然怎么如此精准地发现了它的需求。
“盘子是小姐放进去的吗!”玉米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怎么不等奴婢回来,多危险啊!”
“等你回来就不危险了吗?”梁环吐了吐舌头,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玉米唠叨着“小姐应该多爱惜自己”,上前就要将狗笼里的盘子拿出来。
“等一下!”梁环及时制止了她,再次提起烧红的火签子,确认烧到位了,说:“现在可以拿了。”
签子从玉米身侧伸进笼子里,玉米伸手时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烘烤着手背,而毛发几乎要被燃着的狐狸仍然一动不动,仿佛睡死过去了。
梁环动作麻利,盘子一被玉米拿出来,她立刻脚尖一踢带上笼门,卡扣顺势下落,“咔哒”一声锁死笼子。
如果说刚才狐狸的反应只是巧合,现在梁环心里真的升起了几分警惕:“装睡?这么聪明啊,是太精了,还是成精了?”
她沉浸在“此狐断不可留”和“能听懂人话就比同事好用”的天人交战中,轿外忽然传来仆人的声音:“小姐,骆领队来问小姐是否有空见他?”
梁环一拍脑门,差点把他给忘了,她问:“骆领队在外面?”
“骆领队在队伍后头检查马车、整理装备,等小人前去回话。”
“你不用回了,我直接去找他。”骆领队刚才态度不虞,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未说开之前,梁不想让他靠近自己的马车。
梁环临下车前不放心,回头又检查了一遍狗笼的牢固程度,并嘱咐玉米尽量离远一点,如果有情况就赶紧跑。
她可不想回来时看见轿子里躺着一具尸体。
此处的风似乎比来时路上更加暴烈和刁钻,尽管人们裹紧斗篷、束紧棉衣,还是挡不住寒风挟着冰粒子往衣服缝隙里钻。
骆领队加紧板车上最后一根捆绳,看到远处走近几个身影,最中间那个貂皮围在脖子上,上好的狐裘穿在身上,脚上还蹬着牛皮底的羊绒小靴,但走路摇摇晃晃打着摆子。
骆领队的几个手下将脑袋凑在一起,在旁边用尼福尔语窃窃私语:“穿成这样还冷?那我们活不活了?”
“就是,这穿我身上得暖和成什么样啊?”
“做梦吧你,卖了你也买不起这一身啊。”
骆领队冷脸侧目看过去,鞭子抽在地上,同样用尼福尔语厉声呵斥:“想被拔掉舌头吗?”
一路对抗着风阻,刚刚艰难到达的梁环被吓了一跳,鞭子抽在地上,蹦起的碎冰乘着风势划破了她的侧脸。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