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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星海庄园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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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庄园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当秦野抱着昏迷不醒的江辞瓷冲进主楼时，沈莫已经等在大厅了。
他是从临江一路飙车过来的，速度比苏绾凝要快得多，连身上那件酒红色衬衫沾了些灰尘，脸色是罕见的凝重和阴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大厅里留守的佣人和护卫大气都不敢出。
“人呢？！”沈莫一看到秦野进来，立刻迎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秦野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江辞瓷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铺设了干净软垫的长沙发上。另一边，两个手下也抬着依旧昏迷的李雨肇走了进来。
沈莫的目光在接触到李雨肇那张苍白安静脸时，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从手下那里抢过李雨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然后头也不回地抱着人就往二楼惯住的那间客房冲，声音又急又快地丢下一句：“把江辞瓷也弄上来！隔壁房间！快！”
秦野立刻抱起江辞瓷跟上，几个训练有素的手下迅速清理道路，将两人分别在相邻的两个房间安置好后，沈莫先快速检查了李雨肇的情况。
他翻开李雨肇的眼睑看了看，又探了探脉搏和体温，然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皮质医疗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分别在李雨肇的几个穴位飞快地刺入，拔出，观察银针尖端细微的颜色变化，又凑近闻了闻。
做完这些，他脸上的凝重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眉头依紧锁。他起身，快步走到隔壁房间。秦野正守在江辞瓷床边，看到沈莫进来，立刻起身让开，目光死死盯着他。
沈莫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抓起江辞瓷的手腕，搭上脉搏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可江辞瓷的脉搏太奇怪了！时而快如奔马，时而又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浮不定，杂乱无章，仿佛生命本源正在被急速消耗的枯竭感。
他又快速检查了江辞瓷的瞳孔和舌苔，甚至用银针取了点他指尖的血液，放在鼻端仔细嗅闻，又用特制的试纸测试。
血液的颜色有些暗沉，气味带着普通人绝对闻不出来的甜腥气。
沈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怎么样？”秦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沈莫没立刻回答，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然后走到窗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更精密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将从江辞瓷和李雨肇身上取出的微量血液样本分别滴入不同的检测槽。
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飞快滚动。
等待结果的几分钟，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和江辞瓷越来越痛苦的呼吸声。秦野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嘀——”仪器发出提示音，分析结果出来了。
沈莫几步上前，死死盯着屏幕。几秒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
“操他妈的！王八蛋！畜牲！！” 沈莫破口大骂，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冰冷的杀意，“是‘蚀骨枯荣’！是‘蚀骨枯荣’！哪个丧尽天良的杂碎！竟然用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秦野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什么‘蚀骨枯荣’？少爷他……”
沈莫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秦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李雨肇中的毒，是‘七日离魂散’，剂量不大，但很麻烦，需要几种罕见的药材配解药，我手头暂时不全，但能稳住，拖几天等药配齐没问题。”
他顿了顿，指向昏迷的江辞瓷，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发颤：“但江辞瓷这个傻子喝下去的东西，是他妈的‘蚀骨枯荣’！这玩意儿不是毒，是蛊！是混了蛊虫和特殊药引的邪门东西！它会迅速进入血液，疯狂吞噬宿主的血细胞和生机！中毒者初期会高烧，脉象紊乱如同将死之人，如果不及时处理，最多三天，全身血液枯竭，五脏衰竭，死得透透的，而且死状极其痛苦难看！”
秦野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看向床上仿佛正在被无形火焰炙烤的江辞瓷。
“怎么解？”秦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一步上前，揪住沈莫的衣领，“沈莫！告诉我！怎么解？”
沈莫被他眼中的疯狂和绝望震了一下，强行压下怒火，快速说道：“解？没有现成的解药！这玩意儿早就该绝种了！唯一的方法，是换血！而且不是一次，是七次，每次换掉体内至少五分之一的血液，用新鲜健康的血液，将那些被‘蚀骨枯荣’污染、寄生了蛊虫卵的血液一点点置换出来，同时用我配的药物和我的金针，将残存在骨髓和脏器深处的蛊虫逼出来杀死！七次之后，才有可能彻底清除！”
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看着秦野：“但是，换血风险极高！首先，供血者的血型必须完全匹配，且身体素质必须极佳，能承受连续七次大量失血。其次，换血过程中，宿主体内的‘蚀骨枯荣’可能会反噬，引起更剧烈的排斥反应，甚至直接心脏骤停！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痛苦至极，如同刮骨洗髓，对两人都是巨大的折磨，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就算勉强换血成功，他的身体也会元气大伤，需要极长的时间调养，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但秦野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用我的血。”他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我和少爷血型相同。用我的。”
沈莫愣了一下，他知道秦野对江辞瓷忠心，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连续大量抽血，对身体是极大的损耗，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秦野，你……”
“用我的血。”秦野打断他，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痛苦蹙眉的江辞瓷，“现在，立刻，准备。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沈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行，你牛逼。那就准备吧。我先用药物和针法，暂时压制江辞瓷体内‘蚀骨枯荣’的扩散速度，减缓他的痛苦，也给配李雨肇的解药和你准备输血争取点时间。今天晚上，进行第一次换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阴冷狠毒，咬牙切齿地补充道：“等这边事了，老子一定要把下这玩意儿的人揪出来，把他全身的血都抽干，骨头一根根敲碎，再把他泡在我新研制的‘万蚁噬心散’里，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妈的！”
初步的紧急处理一直持续到深夜。
沈莫先用特制的解毒药剂和金针渡穴，暂时稳住了江辞瓷体内“蚀骨枯荣”的扩散，让他不再高烧惊厥，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人依旧深度昏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李雨肇那边，也用了药，虽然没醒，但脉搏和呼吸明显有力了些。
沈莫又开出了一长串紧急需要调配的药材清单，让星海的人立刻去准备，一部分是给李雨肇配解药，更多则是用于江辞瓷换血过程中的辅助和后续调理。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暂时退了出去，只留下秦野守在江辞瓷房间。输血需要无菌环境和更专业的设备，沈莫让秦野先去休息，保存体力，为晚上的第一次换血做准备，但秦野只是沉默地摇头，固执地坐在江辞瓷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像守护神。
沈莫也没强求，他自己也累得不轻，神经一直在紧绷着，他走到隔壁，李雨肇的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李雨肇安静地躺在宽大的床上，盖着薄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安静的脸。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
沈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见过李雨肇很多样子。
嚣张的，狠戾的，气急败坏的，甚至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却从未见过他这样，毫无生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一种陌生的疼痛，猝不及防地攫住了沈莫的心脏，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李雨肇冰凉的脸颊。
触感微凉，柔软，却没了往日的温度。
“李雨肇……”沈莫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想骂他，骂他为什么不告而别。骂他怎么会蠢到被人抓住下毒，骂他让自己这么担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作指腹下，极其轻柔的摩挲。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滑过李雨肇唇角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抬起，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莫猝不及防，痛得“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对上了一双还带着初醒迷茫，但瞬间就转为锐利警惕的眼睛。
是李雨肇。
他醒了。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脸色依旧难看，但那里面带着刺的戒备和锐利，让沈莫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一股狂喜和恼怒的情绪冲了上来。
“我操！李雨肇你他妈谋杀啊！！”沈莫夸张地大叫起来，试图甩开他的手，但李雨肇扣得死紧，眼神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
“沈……莫？”李雨肇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疑惑和不确定。
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眼前这张此刻写满痛楚和烦躁的脸，紧绷的身体和手指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不然呢？还能是谁！”沈莫趁机抽回手，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是属狗的吗？一醒来就咬人！老子救你容易吗？啊？”
“沈莫？”他声音沙哑，眼神迷蒙，“你……摸我脸干什么？”
沈莫脸上那点难得的柔软瞬间消失，变回惯有的恶劣：“谁摸你脸了！松手！老子是看你死了没有！”
李雨肇没松手，只是盯着他，眼神渐清，嘴角扯出虚弱的笑
“哦……那你看出来了吗？我死了没？”
“我看你活得好得很！”沈莫没好气，但没再挣动，李雨肇也没松手，就那么抓着他，静静看了他几秒，才问起正事。
他喘了口气，哑声问：“这是……哪里？江少呢？我……”
“星海。你他妈被人下毒抓了，是江辞瓷那个傻子跑去把你换回来的，结果他自己也中了招，现在比你惨多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等着换血呢！”沈莫没好气地打断他，语速飞快，但眼神一直没离开李雨肇的脸，观察着他的反应。
李雨肇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变了，挣扎着又要起来：“江少他……”
“你给我躺好！”沈莫一把按住他，动作有些粗暴，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你现在自身难保，中的毒虽然没他那个要命，但也不好受！别他妈乱动！江辞瓷那边有秦野守着，我在想办法！你给我老实点！”
李雨肇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只能急促地喘息，抬头看着沈莫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带着坏意的脸上，此刻只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紧张。
是因为……他吗？
这个念头让李雨肇心里微微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