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出差 许念搬出去 ...
-
许念搬出去一周了。
日子过得比预想的快。新公寓不大，但阳光好，魏琳把窗帘换成了她喜欢的浅灰色，阳台上摆了两盆绿萝。许念每天早上起来会给魏琳泡好泡咖啡、把魏琳的杯子放到她顺手的位置。然后就是给猫开罐罐，喂猫，然后做早饭。
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许念正蹲在地上给猫铲屎。
“喂，许念啊，”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有事找你但你千万别拒绝”的语气，“前两天你们不是说要出国开什么粉丝见面会？”
“嗯，可能过两天，有泰国的行程。怎么了？”许念把猫砂铲放下，站了起来。
“那正好，你们把给你祝阿姨的回礼带过去。人家上次从泰国带了一大堆东西，我总得还个人情。”
“妈，我们是去工作，一堆工作人员跟着，行程排得很紧——”
“哎呀，你就正常托运就行，到了找个快递给她寄过去也行。我这正愁怎么寄国际快递呢，你又不在家，我也不会弄。”妈妈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埋怨，“真是的，你这孩子，有了媳妇也不能忘了娘啊。”
许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妈，你这都哪跟哪啊。”
“本来就是。”
“行行行，明天回去拿，拿上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许念正要挂电话，想了想又说：“我看我还是给你亲自送过去吧，不然都到门口了不去看看祝阿姨多不合适。”
“那就正好。我先收拾好了放家里等你。”
电话挂了。许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还弯着。
第二天的行程排得满。
许念和魏琳各忙各的——新公寓离魏琳以前住的地方很近，她昨晚回了那边收拾了一下；许念要回新家喂猫。两个人约好下午结束工作后一起去许念家取东西。
参加完一个美食节目的外景录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摄影棚的窗户斜进来，许念换了衣服出来，魏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等很久？”许念走过去。
“刚到。”魏琳锁了屏，抬头看她，“你脸上有灰。”
是吗？哪里？许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魏琳笑了，抬手在她颧骨旁边蹭了一下，动作很快，但很自然。
“好了。”魏琳说。
许念看着她，没说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炖鱼。
“妈，我们回来了。”许念在玄关换鞋。
“东西在客厅那个大箱子里。”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锅铲翻动的声音和酱油的香气。
魏琳换了鞋，跟在许念身后走进客厅。靠墙立着一个中号的纸箱，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道，像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似的。许念蹲下来看了看，箱子不算大，但分量不轻。
“妈，里面装的什么啊？还挺沉的。”
“哎呀，你别打开了，怪不好装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拿着锅铲。
许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往里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你这孩子，”妈妈瞪了她一眼，“我能放什么啊？我倒是想把你打包放箱子里，也得能放得开呀。”
魏琳站在旁边，看着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捂嘴笑了。
“行了行了，”妈妈挥了挥锅铲，“快来吃饭，鱼炖好了。到时候你直接托运就行，里面没有液体的东西。”
许念看了一眼那个箱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再追问。
有时候直觉是准的。
出发那天，一行人在机场过安检。谢一琪和沈遥走在前头，两个人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真像要去度蜜月的小情侣。许念和魏琳跟在后面，助理娜娜推着行李箱，叽叽喳喳地说着泰国的购物攻略。
轮到许念的箱子过安检的时候，机器响了。
“女士，这个箱子里有个袋装的东西，麻烦拿出来检查一下。”安检员指着屏幕上的阴影，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
许念愣了一下，弯腰拉开了箱子上的胶带。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真空包装的腊肉、腊肠，还有三大颗酸菜，每一颗都抽了真空，扁扁地躺在那里，像三只沉默的青蛙。
许念的脸从颧骨红到了耳根。
她掏出一颗酸菜，举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回去还是该递给安检员。安检员看了那袋酸菜，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示意她放进托盘里重新过机。
魏琳站在旁边，捂着嘴，肩膀在抖。
助理娜娜更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假装咳嗽，但完全不像。
谢一琪从前面折返回来，探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眼睛亮了：“阿姨厉害啊，酸菜都抽了真空，看来是早有准备。”
许念想把酸菜塞回去。
“我看咱们落地就近找一家馆子，”谢一琪继续打趣，“直接酸菜炖粉条，让泰国人民也见识见识咱们的特产。”
沈遥站在后面，也忍不住笑了。
许念把酸菜一颗一颗放回箱子里，重新封上了胶带，站了起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她瞪了谢一琪一眼，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魏琳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阿姨挺用心的啊。”
许念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把那箱沉甸甸的回礼重新拎起来。
“走吧。”她说。
飞机落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傍晚。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湿热的风从廊桥的缝隙灌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植物气息。许念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每一寸肺泡都被撑开了。
第二天行程很满，粉丝见面会安排在下午。许念和魏琳一上午都在对接流程、彩排、和当地的工作人员磨合。等一切结束，已经是黄昏了。
“现在去祝阿姨家？”魏琳换了衣服出来，手里拿着导航。
许念看了一眼时间：“去吧，不想拖了。”
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洋楼外面。
房子是那种东南亚常见的风格——白墙红瓦，几棵棕榈树从院墙后面探出头来，宽大的叶片在暮色里轻轻摇晃。藤蔓爬满了院墙的一角。暮色从树梢上落下来，把白色的墙染成了暖橘色。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祝阿姨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头发乌黑发亮，整个人看着很精神。她旁边站着一位比她看起来还要年长几岁的阿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印花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许念下了车，走到祝阿姨面前。
“祝阿姨好。”
“许念？”祝阿姨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长这么大了。我们上次见，还是你父亲的葬礼上。”
许念的喉咙紧了紧，轻声说：“嗯，好久不见。您这些年还好吗？”
“好，很好。”祝阿姨笑了笑，声音很温和，“这里生活得很舒服。”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位阿姨，侧了侧身，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噢，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老伴，你们叫她MAY就行。她不喜欢人家叫阿姨阿姨的显老，都让人直接叫名字。”
许念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MAY阿姨好。”她说。
MAY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目光是柔和的。
祝阿姨看向许念身后，目光落在魏琳身上：“这位是？”
许念侧过身，把魏琳让到身边。
“祝阿姨，这是我女朋友，魏琳。”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就像在说“这是我同事”“这是我朋友”一样——笃定、坦然、不需要解释。
祝阿姨看了魏琳一眼，又看了看许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说什么，但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了然的、温和的、不打算追问的默许。
MAY先开了口。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声音不大，但很真诚，“白白净净的。”
魏琳微微红了脸，轻声说：“谢谢MAY阿姨。”
“来来来，进屋聊。”祝阿姨侧身让开门口，“佣人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许念双手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走在前面。魏琳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渐渐亮起来的街灯。
潮湿的晚风从院子深处慢慢吹过来，带着热带夜晚特有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植物的气息，让人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