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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昭宁将军 1 陵阳城战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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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阳城之战，吴灵芷以少胜多，一半是她稳住了军心，另一半是借助了凌燃汨的驭兽之术，这才扭转战局，促成了这一战名扬天下。
丹国全军覆没之后，捷报早早就传入了陵京城，大陵皇帝金允承龙颜大悦，早早的写了一道封她为昭宁将军的圣旨。
待吴灵芷回京复命之后，才同时将两人封为将军的圣旨昭告天下。
金允承封了吴灵芷为安宁将军，兵权还是吴家军，吴家军听起来不是很宏伟，可在大陵国却是神一般的存在，而凌燃汨为昭宁将军，掌边境兵权，吴灵芷的眉头下意识的微促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副又意外又兴奋的神色。
满朝文武一边羡慕着凌燃汨的殊荣，一边又怀疑着凌燃汨的能力，有人当众提出质疑，却也被金允承当众否决。
在他眼中，没有人配质疑他凌易宸的孩子。
其实，金允承恨不得马上就目睹一眼凌燃汨，想知道她是不是如他父亲那般迷人，当然他只是好奇她怎么会驭兽的本事，为了尽快了解一些细节，他还将安宁将军召进宫中，让安宁将军给他讲讲凌燃汨在战场上的事迹。
金允承心里清楚，能轻松驭兽，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凌燃汨，另一个便是楚红叶。
凌燃汨虽被封为将军了，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只觉得浑身寒凉，做了这风光无限的将军又怎样？下落不明的父亲就能回来？从未谋面的娘亲也会来找她？
眼下受伤的除了妹妹，还有苏海棠的弟弟苏迪，棠儿因为担心弟弟，脸色都憔悴了不少。他们虽然被陵阳城回春堂医术高明的擎伯竭力施救，可也只是勉强保住二人性命，如今还缠绵病榻，虚弱不堪。
可气的是，那道圣旨字字凛冽，直言抗旨者，株连九族。
凌燃汨她没得选。
她只能应下这昭宁将军之位！
可她换个角度想，若敌国在来挑衅，她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群人，身后还是大陵国。
陵阳山的百姓欢喜若狂，感谢燃燃护境安民、击退敌寇，家家户户的都说要杀猪宰羊，还说要连开半月的篝火晚会，夜夜灯火通明、鼓乐喧闹，人人都在庆贺陵阳山出了一位女将军。
全村的热闹喧嚣里，唯独却不见那凌燃汨的身影。
她守在妹妹的房屋中，悉心照料卧病的娜娜。
入夜，烛火微弱，榻上的娜娜缓缓睁开了眼。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望着立在榻边的姐姐，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姐姐！”
凌燃汨握住娜娜的手，回道：“姐姐在呢。”
凌依娜尝试着想要起来，凌燃汨连忙按住她的肩头，温声劝阻：“娜娜，伤势还没好，莫要乱动！”
“姐姐！听说你被封了昭宁将军，还得去京城复命。”
凌燃汨垂着头，面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她心头沉甸甸的，这陵阳城战乱初平，山河暂安，可妹妹身负重伤，身子堪堪好转，她实在不忍就此离去。
她沉默了好久，嗓音轻哑：“娜娜~姐姐是要去京城。只是你身子尚未痊愈，把你留在陵阳山，姐姐……实在放心不下。”
凌依娜望着姐姐低垂的眉眼，看懂了她眼底的纠结与不舍。她轻轻反握住凌燃汨的手，用力攥了攥，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温顺又通透的笑意。
“姐姐不必为我忧心。我知道的，你的本事从来都不是只用来护着我、守着这一方小小陵阳山的。”
凌燃汨闻声抬头，眸中带着几分怔然。
“红叶师父自小严苛待你，日日督促你习武练兵、研读兵法。我心里清楚，红叶师父早就看出，你天生心怀大义，胸有山河。你的一身本事，是用来护国护民、安定四海的，从来都该站在更大的天地里，护更多流离失所、身陷危难的百姓。”
凌燃汨鼻尖微酸，喉间微微发哽。
“山里百姓安稳度日，是你拼死换来的。如今朝廷授你官职，召你入京，是天下需要你，不是姐姐想要奔赴荣华。”凌依娜轻轻眨眼，眼底澄澈明亮，满是对姐姐的骄傲，“我会好好养伤，好好守着我们的家，守着这安稳的陵阳山。姐姐只管安心前去，不必牵挂我。”
“可娜娜……”凌燃汨仍有迟疑。
“家国在前，私念为轻。”凌依娜打断她，轻声道，“护我一人是私情，护天下苍生是大义。姐姐的风骨与本领，本就该为国而立，这才是师父苦心栽培你的初衷，也是我最敬佩姐姐的模样。”
微弱的烛火摇曳，映着少女孱弱的脸庞，也映红了凌燃汨湿润的眼底。
远处的欢闹声像隔了一层雾。待妹妹凌依娜喝了药睡下后，凌燃汨悄悄退了出来，手里拎了一壶酒，一盘肉，往苏猎户家走去了。
苏猎户家依着溶洞，以天地为窗。其中一间屋子外，海棠花开得正好。
她把东西放在矮石桌上，坐下，朝屋里喊：“喂！晴羽小儿，出来透透气吧。”
里头静悄悄的。她走近些，门突然开了，一条圆滚滚的绿虫子直冲她脸飞来。
凌燃汨眼睛瞪圆，一声惊叫：“啊！！！”
苏海棠及时出现，一把捞住那胖虫子，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晴羽！你不要命了？”
晴羽是半年前凌燃汨在边境捡回来的，他身为丹国皇子，却是一枚弃子，只能沦落到在路边乞讨，凌燃汨见他生的好看，便把他带回来养着了。其实，凌燃汨初次见他，是觉得他的眉眼和阳昭城主的一致，觉得他会是城主的儿子，只是没有任何证据，她也不好向城主提及。在很久之前城主也曾提起过，他有一子，只是出意外去世了。凌燃汨正在调查，或许晴羽就是阳昭城主口中出了意外的儿子呢。
在晴羽眼里，苏海棠总是温温柔柔的。这半年来受她照料，甚至生出些暖意。此刻见她动怒，他愣了一下。再看那穿粉衣的姑娘，明明就是这陵阳山头目。
凌燃汨盯着海棠手里的绿虫子，身子一软，竟晕了过去。她武功再高，也有怕的，就是这种圆滚滚、软乎乎的绿虫子。
外面的歌声盖住了惊叫。但凌砚凌珂还是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两人一来就对着晴羽一顿呵斥，甚至还出手打人，好在胖青虫子被海棠没收了，也拦住了那兄弟俩，晴羽只能缩在屋角。
凌珂对晴羽充满敌意，因为凌燃汨总是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晴羽，凌珂被拦住了，嘴里骂道：“你不过就是生的好看了些？燃燃姐才会这般宠你！说是路边捡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丹国奸细？”
苏海棠把凌珂往外面拉，可凌珂还是不依不饶的说：“你们丹国就是叛徒！明明签了百年和平契约，却三番五次的来挑衅，真是不要脸！”
“哼！再嚣张也没用！最后还是败给了我大陵将士，仅仅两万人马就让丹国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凌珂被拉出去了，凌砚还数落他：“人家就是一乞丐！何必把人家当成丹国奸细。”
晴羽缩在墙角，一下子呆住了。他虽然是被皇室抛弃的皇子，可心里还是无比震惊，自己的国家竟然弱到了这种地步。
他心里满是疑惑，明明父皇在他年幼时，就已经开始筹划攻打陵国的战事，军中将士也个个训练精良，怎么会败给区区两万敌军？
忽然，他猛地反应过来。前几日听到的阵阵猛兽嘶吼，原来那些猛兽也是出去参战的！真是令人脊背发凉！
晴羽缓缓吸了口气，满心无奈。他从来没有争权好战的心思，只求安安稳稳地活着，根本不想卷入任何战争纷争里。
凌燃汨醒来时，凌珂凌砚正死死瞪着晴羽，像要把他生吞了。晴羽的目光却落在凌燃汨身上，心想：原来她怕虫子。
凌燃汨猛地起身，踏空步起，眨眼就到了晴羽面前，揪住他头发：“说，哪来的青虫子？”
晴羽呆呆看着她，没看清她怎么过来的。
“下次再让我看见这种青虫子，我把你剁了喂它们！”凌燃汨声音发沉。晴羽吓得打起嗝。
苏海棠端了盆水进来给凌燃汨擦脸。
凌燃汨深吸口气，松开手：“看在棠儿的面上，饶你这次。”凌珂气不过：“燃燃！不吊起来打一顿？他奸诈得很！”
凌燃汨看他一眼，摸摸他头：“你们先出去玩儿，我单独跟他聊聊。”
凌珂不依：“他都这样对你了，还聊什么！要饭的没一个好东西！”
苏海棠轻笑：“阿珂，听话。燃燃自有道理。”凌珂不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凌砚无奈摇头，拉起弟弟往外走：“让你出去就出去，哪那么多话。”凌珂被拖着，还在嚷：“哥！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苏海棠也帮着拉他：“能有什么事？走吧。”
三人出去了。屋里静下来。
凌燃汨开口：“听说你这几天没吃东西了？”晴羽怕她，往后缩到床后。
她轻笑：“是我救了你。没想到丹国人这么忘恩负义。”
晴羽探出头：“你……你知道我是丹国人！”
凌燃汨眼神一冷：“我当然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是被皇室抛弃的皇子！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能救你，也能毁了你。奥，忘了告诉你，你那四哥哥费齐枭的头，我像砍菜一样给砍下来了！”
费晴羽被她吓住，呆呆看着。她不像十九岁的姑娘，倒像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哥费祁连。他咽了口唾沫：“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头？”
“要杀要剐随你！我不怕。”
凌燃汨又笑了：“我可舍不得杀你。”
她嘴角一弯：“乖乖吃饭，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呢。”晴羽蹑手蹑脚走到桌边，不敢动。
“坐下吃。没毒。要杀你，你的头早挂城墙上了。”
费晴羽一边观察她神色，一边小心夹起牛肉。几天没好好吃饭，这肉香得很，配着桂花酒正好。
凌燃汨看着他吃：“你该明白现在的情形。你是我捡回来的。想逃，只有死路一条。从今往后，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
费晴羽愣住。不知该视她为敌，还是庆幸。他只记得喝了四哥给的酒，醒来就在路边要饭了。
凌燃汨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想逃。有我在，你逃不掉。”
费晴羽叹口气，低头：“我知道。只是好奇，你带着我……是为保命？”
“为救你。”
费晴羽微怔。救他？
“只有陵阳山的几个人知道你还活着。今晚来庆贺的城里人有上百。他们若知道你在这儿，你的头也得挂上城墙。”
费晴羽不说话，皱着眉头慢慢吃着，心想她的这份沉稳，不该是这个年纪有的。
凌燃汨从屋里出来，几人围坐圆桌。她神色严肃：“明天我便要去陵京城了。阿砚随我一起，海棠与阿珂留在陵阳山照顾娜娜和阿迪！”
凌珂一愣：“为什么是海棠姐和我留下，我要去！娜娜和阿迪由父亲照顾便是？再说了，陵阳山不是还有阿齐，洛儿，宁姐儿他们吗？”
“阿珂，你和阿砚都是叔父的儿子，我不能都带走。”
凌珂怔住：“什么意思？”
凌砚解释：“燃燃如今是镇守边境的昭宁将军，去陵京城复命之后，多半要上阵杀敌的。就你那点功夫，肯定是不行的。”
凌珂瞅了凌砚一眼，不服气的后退一步，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不许你们去！我不许你们走！”
苏海棠复杂的神色望着凌燃汨，“这次进京，万事多加小心！”
凌珂闹着别扭别过头，凌砚安静立在一旁。
苏海棠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凌燃汨身上，她微微倾身，放轻了嗓音，只让对面的凌燃汨听见：“燃燃，其实，阿迪可以交由宁姐儿她们帮忙照顾，我，我，我并不想留下。”
凌燃汨抬眸，对上她澄澈温热的眼眸，眼底刚硬的神色软了几分：“京城风波诡谲，往后还要奔赴战场，路途颠簸，刀光剑影，苦得很，太凶险了。山里安稳，你留在这里最好。”
苏海棠轻轻摇头：“旁人怕苦怕险，我不怕。”
“我虽生来寻常，没有你的绝世武功，没有护国的本领，帮不上你征战沙场、安定天下。可我能照顾你啊。行军奔波，我能为你洗衣束发、烹茶暖衣；夜深军务繁重，我能为你点灯研墨。”
“燃燃，这陵阳山的安稳再好，若没有你，便是空城寂巷。京城风雨、边关苦寒，只要我的身边是你，即便万般艰险，我都甘之如饴。”
“燃燃，”她轻声唤着，“别把我留下，好吗？”
旁边的凌珂渐渐止了哭闹，懵懂看着两人静默相对的模样。凌砚眸光微动，识趣地转头避开，默默退到一旁。
凌燃汨温柔的看着苏海棠，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妥协：“……罢了。”
“明日，随我一同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