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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戏 ...
碎星城的下水道系统,如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气息。
粘稠的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黑暗中,只有偶尔从头顶栅格漏下的,来自街道霓虹的诡异彩光。
以及某些发光菌类提供的微弱照明。
云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艰难前行,宽大的工装外套,被溅满污渍。
沉重的帽檐下,他脸色苍白。
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试图过滤掉过多的有害气味,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肺部的不适感,始终如影随形,晶噬症的刺痛,在短暂的药物压制后,再次顽固地浮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凭着一个模糊的方向感,试图远离港口区这个风暴中心。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孤寂和紧迫感。
凌曜已经到了,“攫取者”的网正在收紧,他像一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
而猫,已经进来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金属梯子,通往一个检修口。
他吃力地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推开沉重的井盖。
刺眼的霓虹灯光和嘈杂的声浪,瞬间涌入,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相对偏僻的后巷,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零件。
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比下水道好了不少。
远处,港口区的喧嚣隐约可闻,但这里似乎暂时未被波及。
他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稍事喘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边缘,几栋破败的建筑矗立着。
窗户大多破碎,仿佛被遗弃的巨人骨架。
其中一栋规模颇大的建筑,有着奇特的穹顶结构,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描绘着星际歌剧场景的壁画。
似乎曾是一个剧院,如今也已荒废。
或许可以暂时在那里躲藏,比在街上流浪要安全一些。
他正打算朝剧院方向移动,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环境噪音的引擎嗡鸣声,由远及近!
声音被刻意压制,但那种特有的,属于高端悬浮引擎的平稳频率,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不是“攫取者”那些粗制滥造的改装车!
也不是港口治安队的破烂货色!
是帝国的技术!
他猛地缩回集装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只见一辆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悬浮装甲车。
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停在了不远处。
车体侧面的装甲板无声滑开,跳下来四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干练迅捷的士兵。
他们的战术目镜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手中的能量步枪,处于随时可击发的状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是凌曜的直属部队——“黑曜石近卫”!
他们的效率高得可怕!
竟然这么快就搜查到了,这片相对偏远的区域!
云疏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集装箱壁,一动不敢动。
他甚至可以听到他们之间,用极低频率的战术通讯交流的细微电流声。
“区域C-7初步扫描无热源信号。”
“分散排查,重点检查可藏身点。元帅命令,任何可疑痕迹立即报告。”
“明白。”
两名士兵朝着堆叠的集装箱区域走来,另外两人则朝着那栋废弃剧院的方向推进。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专业,搜索模式极具系统性,绝非“攫取者”那般混乱。
完了。
云疏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被困在集装箱堆里,一旦他们细致搜查,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会。
就在一名“黑曜石”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走到他藏身的这个集装箱转角时——
“哐当!”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突然从废弃剧院的方向传来!
声音在寂静的后巷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名走向集装箱的士兵立刻停步,战术目镜转向剧院方向,手中的武器瞬间抬起。
他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什么情况?”
“剧院内部传来异常声响!过去看看!”
战术频道里传来简短的指令。
两名士兵立刻放弃了眼前的集装箱堆,迅速而无声地朝着剧院方向靠拢。
与另外两名同伴汇合,组成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剧院破败的大门。
云疏靠在集装箱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声巨响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救了他一命。
是风吹动了破烂的门窗?
还是剧院里本身就有其他的流浪者,或者生物?
他不知道,也没时间细想。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立刻从阴影中闪出,用尽全身力气。
以最快的速度、却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方式,朝着与剧院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一片更加黑暗、堆满了更大规模废弃机械残骸的区域跑去。
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灼痛不已,但他不敢停下。
就在他即将冲入那片机械残骸的阴影时,一阵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陡然袭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辆静静停泊在巷口的,黑色悬浮装甲车。
只见车子的驾驶座一侧,车窗不知何时降下了一半。
一个男人正坐在驾驶位上,侧着头,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却冷硬如冰雕的侧脸,下颌线紧绷。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和……
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凌曜!
他竟然亲自坐在车里指挥!
他看到了吗?
看到自己了吗?
云疏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甚至感觉那双眼睛,似乎在自己这身蹩脚的伪装上,停留了一瞬!
但下一秒,凌曜却缓缓地、仿佛不经意地,将头转了回去,升起了车窗。
黑色的车窗玻璃隔绝了所有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云疏的错觉。
他没有下令抓捕?
云疏来不及思考这诡异的情况,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一头扎进了那片迷宫般的巨大机械残骸堆中。
身影迅速被黑暗,和复杂的金属结构吞噬。
……
装甲车内,凌曜看着光幕上,那个消失在残骸堆深处的,穿着宽大工装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元帅,剧院内部检查完毕,是顶棚一块腐朽的金属板脱落,未发现可疑目标。”
频道里传来士兵的报告。
“集装箱区域呢?”
凌曜的声音平淡无波。
“尚未完成排查。”
“撤回吧。目标不在那里了。”
凌曜下令。
“是!”
士兵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
副官有些不解地看着凌曜:“元帅,您刚才是不是……”
他好像看到元帅注意到了什么。
凌曜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面正显示着后巷的实时监控画面。
“一个反应很快的小老鼠。”
他淡淡地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将刚才捕捉到的,那个工装身影消失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放大。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到那人,因为奔跑而微微扬起的帽檐下,一小截过于白皙光滑的下巴轮廓。
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即使模糊,也难掩其清亮锐利的眼睛。
凌曜的指尖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无意识地顿住了。
屏幕上,那双一闪而过的眼睛,即便隔着不甚清晰的监控画面和污浊的夜色,即便只是极其短暂的一帧,那瞬间绽放出的清亮与锐利,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习惯性保持的审视姿态,直直扎进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不是士兵的凶悍,不是杀手的阴鸷,甚至不是一般间谍或窃贼的狡黠。
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清醒,一种在绝对的弱势和危急中,反而被逼出来的冷静与穿透力。
矛盾地混合着脆弱与坚韧,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却又倔强地亮着,不肯屈服于周围的黑暗。
太熟悉了。
这种眼神……
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几乎被他遗忘的闷痛。
时光逆流。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回到了帝国首都星那所空旷寒冷,弥漫着消毒水与绝望气息的军方疗养院。
那年的雪下得极大,覆盖了帝星辉煌的人工穹顶和金属建筑,却盖不住父亲“叛国罪”的污名所带来的刺骨严寒。
凌曜的父亲,凌峥,曾是帝国最负盛名的舰队长之一,在对抗边境星域叛乱势力的“深红战役”中,指挥的旗舰“铁腕号”因不明原因于关键时刻动力核心过载爆炸,凌峥上将与舰桥上七百余名官兵一同殉爆。
战后复盘,军部调查组在一片残骸碎片和混乱的战场记录中,找到了一些经过技术处理的通信片段,和物资流向异常报告,最终指向一个令人齿冷的结论:凌峥上将可能因对帝国资源分配不满,早已与叛乱势力暗中勾结,却在最后关头因悔恨或内部倾轧而死于自己引发的爆炸。
“叛徒”、“帝国的耻辱”、“死有余辜”……
这些词像淬毒的冰棱,瞬间刺穿了凌家所有荣耀的过往。
军衔被褫夺,抚恤被冻结,住所被查封,往日门庭若市的军将府一夜之间只剩断壁残垣般的冷清与无数窥探的目光。
凌曜记得,那段时间,母亲艾琳娜迅速消瘦下去。
她原本是首都星艺术学院一位颇有名气的古典星图绘制师,性格温婉沉静,像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画。
父亲的骤然离世和滔天污名,几乎击垮了她。
她常常坐在空荡荡的、临时租住的小公寓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人工雪景,一坐就是半天,眼神空洞,不言不语。
但凌曜更清晰地记得,就在所有人都认定事实如此,就连家族远亲都急于划清界限,劝她“接受现实、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的时候,母亲眼中那种空洞,在某一天清晨,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此刻,凌曜在监控画面里捕捉到的那一丝相似的神采——一种清亮得近乎疼痛的锐利,从极度的疲惫与哀伤深处挣扎出来,燃烧着平静却骇人的火焰。
那天,母亲仔细地替他整理好校服领口,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斩钉截铁的力度:“曜儿,记住,你的父亲,凌峥,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他深爱帝国,更爱他的舰队和同袍。他绝不会背叛。有人把脏水泼在了英雄的墓碑上,我们不能让它就这么干了。”
从那天起,那个温婉的,只会绘制星图和打理花园的母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最朴素的深色衣裙,揣着一点点变卖家当和往日人情的微薄所得,日夜奔走在军方档案局、退役老兵协会、甚至黑市信息贩子之间的瘦弱身影。
她不懂复杂的军事术语,不懂舰队指挥系统,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倾轧。
她只有一颗坚信丈夫清白的心,和一股近乎偏执的韧性。
凌曜放学后,常常在租住屋楼下那条昏暗的巷口,看到母亲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
她的脸色总是苍白的,嘴唇因为缺乏休息和营养而干裂,肩头落着帝星永不停歇的,象征性的灰霾。
但每当她抬头,看到他等在巷口时,那双眼睛——就是凌曜此刻想起的这双眼睛——总会亮起来,没有泪水,只有一种锋利的光。
“今天找到了一位当年在‘铁腕号’轮机舱服役过的退役士官,他回忆说爆炸前能量读数有异常波动,不像常规过载……”
她一边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一边低声快速地说着,手指因为寒冷和激动微微发抖,却努力让语气平稳。
“档案局那个办事员很谨慎,但我给他看了你父亲当年授勋时和家人的全息影像……他眼神松动了,答应再帮我调阅一份周边舰船的常规巡逻日志……”
她遇到的困难远不止这些。
冷漠的官僚,闭门羹,毫无信息的敷衍,甚至是隐含威胁的警告。
“一个妇人懂什么?”
“上将的案子是军部定了性的,翻不了。”
“再闹下去,对你和你的孩子没好处。”
有一次,凌曜亲眼看见母亲被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冷硬的男人堵在一条偏僻的街道拐角。
他们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母亲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仰着头,隔着一段距离,凌曜都能看到她侧脸上紧绷的线条,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没有退缩,没有哭求,只是用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真相。如果我丈夫有罪,请拿出确凿的证据。如果没有,谁也不能把脏水永远泼在一个为帝国流过血的人身上。”
那两个人最终走了,带着一丝狼狈。
母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看到躲在墙角的凌曜。
她走过来,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声音疲惫却温柔:“别看,曜儿。没事。”
她从未在他面前流过泪,至少没有让他看见过。
她的眼泪,似乎都化作了那双眼睛里更加灼人的光亮,和深夜里查阅堆积如山,晦涩难懂的军事报告和星图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证据的搜集艰难而缓慢,像在无尽的黑暗迷宫里摸索一粒遗失的珍珠。
母亲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下去,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会咳出血丝。
租住屋的桌子上,除了散乱的文件,渐渐多了好几种药瓶。
但她眼中的光从未熄灭,甚至随着一个个微小线索的拼接,而愈发沉静锐利。
转折点在一个雨夜。
母亲冒着暴雨带回了一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旧式数据储存器。
那是一位弥留之际的前“铁腕号”通讯官,用最后一点良知和勇气,托人辗转送出来的。
里面有一段被初级加密,在旗舰爆炸前几秒自动备份发送到备用中继器的,极其短暂的内部通信片段,以及一组被篡改前的原始能量舱读数。
真相在凌曜面前,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展开。
那并非叛国,而是一场卑鄙的陷害。
父亲麾下一名急于上位,且与敌对派系有染的副官,利用一次例行维护的机会,在动力核心校准器上做了手脚,并精心伪造了通信记录。
爆炸是意外,也是灭口。
而军部调查组里,有人收受了贿赂,或迫于压力,掩盖了关键证据。
母亲拿着整理好的,密密麻麻标注了疑点和推论的材料,以及那份最终破译出来的铁证,试图再次叩响军事审判庭的大门。
但这一次,她没能走到那里。
长期的奔波、心力交瘁、营养不良和压抑的悲愤,早已耗尽了这位柔弱女性最后的生命力。
在距离审判庭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她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
诊断是突发性多器官衰竭,医生的结论是:长期过度劳累和精神高压所致。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为丈夫洗刷冤屈的证据袋。
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安详。
唯有那双眼睛,即使永久地阖上了,凌曜仿佛仍能感受到其中蕴藏过的、那清亮而锐利的光芒——那是信念的光芒,是绝境中不肯放弃的坚韧,是为所爱之人与世界对抗到底的孤勇。
母亲的坚持最终换来了结果。
她留下的证据在她死后引起了某位尚有良知的高阶将领注意,重启调查。
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陷害者和渎职者受到了惩处,荣誉和抚恤被追回。
但凌曜失去了所有——父亲,母亲,和一个完整的家。
从那时起,那个曾经也会因为训练受伤而皱眉,因为星空浩瀚而惊叹的少年凌曜死了。
活下来的,是冰封了所有柔软情感,只信奉力量、效率与绝对控制的帝国军人凌曜。
他以惊人的意志和天赋在军中崛起,手段铁血,心肠冷硬,用累累战功和无人能及的威望筑起了属于自己的堡垒。
他厌恶一切软弱、犹豫和背叛,以最严酷的方式捍卫着他所理解的帝国秩序,因为这是他失去一切后,唯一能抓住的坚固的东西。
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母亲眼睛的模样,忘记了那种光芒带来的感觉。
直到此刻。
直到这双属于一个陌生“小老鼠”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将他拖回那个寒冷而炽热的冬天。
装甲车内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副官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元帅?目标已经进入G7区废弃机械场,监控覆盖率下降到32%。需要加派地面部队进行拉网式搜查吗?或者调动‘蜂群’探测器?”
凌曜沉默着。
他的目光仍落在定格的画面上,落在那截苍白的下巴和那双模糊却难忘的眼睛上。胸腔里,那股陈年的闷痛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难以剖析的情绪在翻涌。
一个来自曦岚的窃贼,一个试图盗取帝国最高机密的幽灵,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威胁。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卑劣的、行窃的角色身上。它应该属于……属于母亲那样的人,属于在绝境中为信念而燃烧的人。
是伪装吗?极高明的、针对人性弱点的伪装?
可直觉,那在无数次生死战场和权力博弈中淬炼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却在低声告诉他: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不用。”
凌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砂砾感。
“穿着不合身的工装,跑起来的样子……可不像常干体力活的。”
凌曜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而且,他看到我了。”
“您是说……他就是那个……”
“八成是。”
凌曜关闭了画面,“通知其他小队,目标可能更换了伪装,朝废弃船厂方向逃窜了。缩小包围圈,但……别逼得太紧。”
副官更加疑惑了:“不直接抓捕吗?”
明明已经发现了线索。
“直接抓多无趣。”
凌曜靠回椅背,闭上眼,仿佛在享受这场追猎。
“而且,一只受了惊,拼尽全力逃跑的老鼠,才会更容易带我们找到它的巢穴,或者……它想去的藏宝地。”
他很好奇,这个病得快死,却异常狡猾的曦岚幽灵,如此拼命地想躲开他,最终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他绝不仅仅是为了躲藏而躲藏。
“让‘铁幕’中心继续分析他从内层阴影区窃取到的那些残缺字段,我要知道‘初代基因序列’、‘溯源项目’、‘物理隔离区’这几个词,到底指向帝国的哪个具体设施或者计划。”
“是,元帅!”
装甲车无声地启动,滑出后巷,如同融入黑暗的猎手,继续它的巡视。
而在一堆巨大的废弃引擎管道深处,云疏蜷缩在绝对的黑暗里,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刚才凌曜那一眼,让他如坠冰窟。
他绝对被看到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不抓他?
一种更深的寒意笼罩了他。
凌曜不是在简单地搜捕他,而是在……玩弄他?
或者,有着更深的图谋?
他喘着气,感觉到肺部那熟悉的晶体摩擦感,再次变得清晰。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仅剩的药剂喷雾,颤抖着对着口腔喷了一下,才勉强压下一阵剧烈的咳意。
不能停在这里。
凌曜的包围圈正在缩小。
他必须继续移动。
他挣扎着站起身,透过管道缝隙观察着外面。
远处,那辆黑色的装甲车已经消失,但无形的压力却无处不在。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这片废弃厂区更深处。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更加庞大,如同巨兽尸骸般的星际船舰残骸轮廓。
或许那里,能有更复杂的躲藏空间,或者……
有其他离开碎星城的途径?
他咬了咬牙,再次迈开了沉重的脚步,向着那片更深,更黑暗的阴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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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的白月光》,轻松甜文,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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