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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安 安沁的标记 ...

  •   安沁这个晚上睡得不好,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夜里不断梦到那个雨夜和昨晚的浴室。

      早上醒来,安沁身上都是汗。

      换了新的抑制贴,缓了好半晌,汗消下去,才后知后觉想到昨晚不用商听澜陪她洗澡的,她可以在线上药店买防水贴和防水手套……

      当时被商听澜强大的气场弄得她脑袋都不会转了。

      懊悔了一阵,安沁翻身过去搂小满。

      小满还在熟睡中,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把脸埋进她怀里,软乎乎的。

      安沁搂了一会儿小满,小满在她怀里醒来,揉了揉眼睛,身体忽然绷紧,先把她手拽过去看。

      纱布已经换新的,小满身体明显软了。

      “疼吗?”小满心疼地问。

      安沁翻过来用手背敲敲小满的头:“打你的时候是不疼。”

      小满又着急又笑:“你小心点,真不疼了吗?”

      安沁摸摸她脸:“真不疼了,你姐没那么脆弱。”

      小满抿了抿唇,把脑袋往她姐怀里钻。

      姐妹俩闹了一会儿,小满玩着她姐的头发,不说话,就看着她姐笑。

      “笑什么。”安沁掐她腰。

      小满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笑眯眯的:“姐,商姐姐真好,我们很幸运。”

      安沁点头。

      是啊。

      她们姐妹俩很幸运。

      商听澜真的很好。

      但她心底深处,还是会有几个瞬间涌出一些念头,比如舅妈和林鹭鹭也曾对她和小满很好。

      商听澜呢?

      她不敢想。

      小满上半身凑过来,带了一点狡黠:“姐,商姐姐昨天晚上给你洗澡的时候,你害羞了吗?”

      “……”

      安沁握住妹妹的手,认真地说:“小满。”

      小满收了笑意。

      安沁软声说:“我照顾商姐姐,是在报答商姐姐。商姐姐照顾我们,只是因为她人很好。以后不要多想,好吗?”

      其实还有一句,她们总会离开的。

      但这句话,她无法对小满说出口,她能感觉到小满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

      小满心里涌上了一股失落,但她没有再说。

      她总是听姐的,因为姐总是有道理。

      “我知道了,姐,”小满轻声说,“我不会再开玩笑了。”

      安沁轻轻地摸了摸小满的脸:“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

      ·

      这次易感期,安沁除了第一天很难受外,力气和五感都比之前强了许多。

      抑制剂和抑制贴按苏秘书交代的用。

      左手背按时换药,没让小满发现她右手背上的针眼。

      在奶茶店上班的时候,即便有伤,动作也没慢。

      店长没有说她,依然很关心她。

      同时她也注意到,店长比之前按手机发信息更勤了。

      不知道是不是谈了女朋友,店长脾气才突然变得这么好。

      转眼三天过去。

      和小满吃了晚餐后,安沁开着她的粉色小电车,来到西郊望水别墅。

      院子里的工人浇着花,水声不断;客厅里的阿姨在打扫,吸尘器嗡嗡响。

      康复室里的老夫人正在拽安沁。

      “哎呀,”老夫人胳膊使劲往上拽人,边说,“快起来,小安医生你这手都受伤了,别动了,听澜你来。”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商听澜。

      商听澜掀了眸,看向安沁。

      “没关系的,”安沁忙说,“奶奶,我这手已经好很多了,不疼了,而且我不用左手,我用右手。”

      “用右手也会扯到左手,而且我这大腿这么粗,你一只手也托不住啊。”

      安沁还要再说什么,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拖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步步清晰。

      就像那晚商听澜陪她洗澡时。

      安沁低下头,盯着平板上的数据。

      数据好像都飘浮到了空中,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来吧。”商听澜说。

      安沁点头,退到一边。

      商听澜蹲在奶奶身边,拍了拍奶奶的腿,语气不轻不重:“好好做。”

      老夫人:“……”

      照例先做坐姿伸膝。

      安沁觉得商听澜每个动作都辅助得很好。

      也是,她来了快两个月,商听澜看也看会了。

      她看老夫人,又忍不住看商听澜低垂的侧脸。

      商听澜乌黑的头发用珍珠发簪绾着,白皙的耳上戴着珍珠耳钉,几缕发丝轻落,像幅油画。

      “奶奶做得很好。”安沁收回视线,轻声夸道。

      奶奶每天做的踝泵等动作,管家都录了视频发给她了,奶奶没有偷懒过。

      助行器也用得很勤,她手机上能看到数据。

      “哎,谁叫我除了有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安医生,还有一个总跟我甩脸子的孙女呢。”

      老夫人给安沁使了个眼色,噘了噘嘴说:“可严厉了。”

      安沁浅笑了一下,不敢附和。

      有商听澜亲自扶着腿,老夫人也不像之前跟安沁讨价还价那样了,老老实实地做。

      做了一会儿,出了汗,安沁让老夫人休息一会儿。

      商听澜蹲久了也累,安沁想让商听澜也休息一下。

      管家端上来三杯茶水。

      “对了,”老夫人看向正襟危坐优雅喝茶的人,“我看到你去小安医生学校做演讲的视频了,怎么突然做演讲了?你以前都不做的。”

      老夫人用余光看了一眼安静喝茶的安沁。

      她不只看到商听澜演讲的视频,也看到了商听澜和安沁说话、轻拍安沁肩膀的视频。

      以她对商听澜的了解。

      连续一个多月,每次小安医生过来给她做复健,商听澜陪着姑且算是孝顺。

      在人家安沁学校的大礼堂里跟安沁说话,商听澜便有些反常了。

      温茶润湿了商听澜的嘴唇,她掌心托着茶,淡淡地回答奶奶:“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安沁眼睫轻颤了一下。

      商听澜掀眸看奶奶:“您觉得呢?”

      老夫人心里一紧。

      真是要命。

      家里她二叔还盯着集团,听澜若是做了些在她看来明智、在别人看来不明智的选择,可能会出问题。

      “我啊,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生哲学都没学会。”

      老夫人装糊涂。

      商听澜敛眸,眸底闪过轻微的不悦。

      老夫人和安沁面对面坐在圆桌旁,安沁总是文静少言模样。

      马尾扎得高,但有点散了,垂低了一些,发丝变得柔软,像安沁本人。

      夕阳也总是把安沁笼罩在薄薄的金光里。

      侧颈贴着抑制贴,是位外表柔软但内心坚韧的Alpha。

      这样澄澈又美好的女孩子。

      “以后在奶茶店要小心点,让人心疼。”老夫人轻抚安沁手背上的纱布。

      安沁点头:“会小心的。”

      “疼不疼?伤口深不深?有没有打破伤风针呀?”

      “不疼,也不深,”安沁为老夫人续茶,“也不用打针,您放心吧。”

      商听澜那边发出很轻的翻书声。

      安沁的标记牙莫名痒了痒。

      “小姐,”管家忽然敲门进来说,“袁小姐过来了。”

      “知道了,带她过来吧。”商听澜头没抬地说。

      安沁轻轻地放下了茶杯。

      “袁锦是听澜的大学同学,在国外做医疗器械的。”老夫人笑着对安沁解释了一句。

      安沁点头,站起身拿平板,走到老夫人身侧。

      很快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接着是一道爽朗的笑声:“奶奶,好久不见了。”

      来人俯身抱住了老夫人。

      安沁抬眸看去,是一个长发女生,身穿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俯身时长发自然垂落,穿黑色长裤,气场大方。

      “哎哟,好久不见,你最近不忙啊?”老夫人笑说。

      “和您家孙女差不多忙,刚从欧洲回来,”袁锦弯着腰问,“是哪条腿做的手术?”

      老夫人拍拍左边:“都好了很多啦,放心吧。”

      袁锦笑笑说:“好多了就好,给您带了点我妈做的无糖甜点,饿的时候吃。”

      老夫人寒暄:“你看看你,过来玩还特意带东西,替我谢谢你妈。”

      “知道啦。”

      袁锦站起来,自然地望向安沁,伸出手道:“这位是小安医生吧?你好,听说过你,奶奶术后最重要的时期,是你陪着做训练的,辛苦了。”

      袁锦身材高挑,五官大气,气质自信舒展。

      安沁伸手回握,微笑颔首:“袁小姐好,都是我应该做的。”

      袁锦打量了一眼安沁的五官,沉静的漂亮女孩,露出酒窝时有些动人。

      两人同时松手。

      “听澜呢?”袁锦问老夫人。

      老夫人抬手指了一下。

      袁锦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商听澜,她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啊,那你不吱个声!”

      商听澜推了下眼镜,没说什么。

      袁锦过去坐到商听澜身侧,倾身取茶,和商听澜低声闲聊。

      这边换安沁继续陪老夫人做训练,老夫人特意自己多用了些力气,不让安沁出力。

      安沁无意偷听,但总有些声音钻进她耳朵。

      那边聊的是工作上的事,在聊一些康复器械。

      忽然袁锦抬高音量:“那药好使了吗?”

      安沁捏着平板的手指缩了一下。

      是说平衡商听澜信息素过浓症的药吗?

      “还不确定。”商听澜漫不经心地说。

      安沁:“……”

      什么叫不确定。

      “那失眠呢,缓解一点了吗?”袁锦问。

      商听澜余光瞥了一眼奶奶身边的安沁,淡淡地说:“没有。”

      袁锦压低了些声音:“还整夜的失眠?”

      商听澜随意翻了一页书:“习惯了。”

      安沁轻轻地抿了下唇。

      袁锦差不多和商听澜聊了半个小时,站起身准备走了。

      她见商听澜没有起身的意思,俯身问:“你不送送我?”

      商听澜:“门在那边。”

      袁锦:“……”

      她笑了笑,拍拍商听澜的肩膀,转身对老夫人说:“奶奶,我看听澜最近很累,估计被二叔那边气不轻,再累下去就要累倒了,我想带她去巴黎喂喂鸽子,出去放松两天,她一直说不用,还非说自己很好,你帮我劝劝她。”

      安沁垂睫轻揉老夫人的腿,动作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她和商听澜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想。

      老夫人看了一眼蹲在她腿边的安沁,笑着摆手说:“我可劝不了她,没事,我看她最近心情很好,她不好的时候就说了,而且我看她应该有办法缓解压力。”

      袁锦眼尾余光轻扫白大褂,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也是。”

      袁锦离开后,安沁陪老夫人做好了训练,脱下白大褂准备离开。

      商听澜送她到院子里。

      夜幕降临,景观灯初亮。

      安沁手握着门把手正要打开,又停下,回头看商听澜。

      商听澜逆光而站,双手背在身后,她看不太清商听澜的脸,只看到商听澜的轮廓被灯光镀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安沁忽然松了门把手,快步走向商听澜。

      “姐姐,你还失眠吗?”她问得很清晰,好像用了不小的力气。

      商听澜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手指不动声色地敲了敲。

      她视线扫过安沁微红的耳尖,语气淡淡地问:“是,怎么了?”

      安沁抬眼。

      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映得她双眸更亮,里面像盛满了星光。

      “今晚我陪你吧。”安沁说。

      商听澜沉默。

      安沁紧张。

      商听澜缓缓地挑了眉:“你要陪我睡?”

      “不,不是这个意思,”安沁舌头打架,耳朵红透,刚刚的坚定都变为慌张,“我的意思是陪你在你卧室,等你睡了,我再走……”

      商听澜看着她:“不辛苦吗?”

      “不辛苦。”安沁脱口而出。

      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想报答商听澜,今天听到商听澜失眠,她没办法装作没听到。

      而且她易感期,商听澜在奶茶店门口接住她,送她去医院,回家后帮她洗澡……

      一次又一次,她想偿还一些。

      再者,也许她帮不了商听澜几次了。

      她能遇到商听澜,已经是上天的一次怜悯。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安沁直视着商听澜,商听澜也看着她。

      晚风吹来,两人额前的碎发都被轻轻地吹起。

      “你易感期还有两天结束,两天后吧,”商听澜说,“以后我让阿姨陪小满睡。”

      安沁心跳快了两分。

      商听澜:“就算你只离开十分钟,我也不放心小满。”

      “好。”安沁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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