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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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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
金平寻农场,一块不大的褐色土地上,三三两两分布着几个正弯腰劳作的人。
这些人皆是一身灰布麻衣,头戴一顶宽檐帽,顶着烈日,手掌轻柔地拂过地里的庄稼。奇异的是,凡是被他们手掌抚过的植株,都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活力一般,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
这是末世爆发后,农场里最常见的景象。三年前,那场蕴含毁灭性病毒的红雨过后,土地被污染,普通的农作物种子即便发芽,也很快会枯萎腐烂,根本无法存活。唯有经过木系异能者持续催化、发生变异的特殊粮种,才能顽强地存活下来,并结出可供人类裹腹的果实。
林予安负责的是Z-2区的催化工作,他仔细地为地里的变异玉米输送着木系异能,直到走过最后一排庄稼,才抹掉额上的汗水,走到田埂旁坐下歇息。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磨得有些发旧的铁质水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壶里的水是从农场宿舍的水房里接的,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土腥味,口感涩涩的,实在算不上好喝。
自从三年前那场红雨降临,世界上的水源和土壤大多遭到了污染,未经严格净化处理的水,人一旦喝下,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丧失理智,沦为只知啃食的丧尸。
农场的水源即使经过基地多次消毒过滤,确保了基本安全,但水中的异味却始终无法彻底去除。尽管难以下咽,但为了生存,林予安早已习惯了忍耐。
现在是末世第三年,是他来到华安基地庇护下的第二年,也是他入职金平寻农场的第二个年头。
比起基地外围那些在难民营里挣扎,连一口干净的净化水都没得喝的人们来说,他能拥有这样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有遮风挡雨的宿舍,有定时发放、虽不算美味但能维持生命的食物,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这样想着,林予安心里对水中怪味的不满便也淡去许多,他仰起头,又灌了几大口,让那带着异味的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
补充完水分,他撑地准备起身,继续完成地里的催化工作。右手掌根却猛地被泥土下的什么硬物给硌了一下。
林予安微微蹙眉,疑惑地用手扒开那处褐色的泥块,一片沾满干涸泥土的兽骨显露出来。这块兽骨只有巴掌大小,构造有些奇特,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弧度,质地异常坚硬,在这炎炎烈日下,触手竟传来一丝沁人的冰凉。
想起基地里那个由某位高阶异能强者发布的、长期高价收集各类兽骨的任务,林予安心脏猛地一跳。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自己这边后,动作隐蔽又迅速地将兽骨收入腰间的随身小包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午饭时间,农场里的工人们陆续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到农场中央那座宽敞又简陋的食堂门口排队打饭。
“听说了吗,浇水组的那个卜安,傍上护卫队的刘副队长了!昨晚就收拾东西,从农场宿舍搬走了!”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意味响起。
这话立刻引来了旁边人羡慕的惊叹:“真的假的?他这可真是走了大运,一步登天了啊!”
“哼,有什么好奇怪的?”另一道声音带着几分鄙夷接口,“你们没发现他最近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有事没事就在那位副队长巡逻的路线附近晃悠吗?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
“要我说,住在农场里有什么不好?这里有护卫队全天候保护,吃住全包,安全又有保障。搬回基地里住,要交居住税不说,还得自己掏房租,物价还不便宜。”队伍前排,周老头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教,“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贪图基地里的热闹好玩,现在不多攒点傍身钱,等以后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张婶立刻附和道,脸上带着害怕的神情,“我可是听说了,就上周,西边难民营里有人饿疯了,连做完任务回基地的异能者都敢拦路抢劫,被基地的护卫队当场射!杀!了好些人,那一片都被鲜血染红了!啧啧,想想都吓人。要我说,咱们农场有围墙,有护卫,进出管理都严格,可比基地要安全多了。”
“安安,你说说,这怎么‘同名不同命’呢?”许元不耐烦听这些话,贱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和林予安交谈,“论五官底子,你可比那个卜安俊多了!要不是你的皮肤黑了点,脸上还有麻子……就凭卜安那点姿色,护卫队刘副队长还能看得上他吗?你要是肯拾掇一下……”
“你快别拿我打趣了,赶紧去打饭吧。有功夫在这里嚼舌根,还不如多吃点饭,要不然下午晕在地里,我可不背你回来。”林予安并不接茬,语气平淡地打断他。
“哎哟,好安安,别生气嘛~”许元见状,立刻拉着林予安的袖子讨饶,但八卦之心仍未熄灭:“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羡慕?那可是搬回基地住的机会啊!我要是你,非得趁休息日去基地里转转,再采购点化妆品,把脸上的瑕疵胎记遮一遮,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就能被哪个高级异能者或者基地管理层看上呢?那还用得着天天在这鬼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吗?”
林予安在心里默默翻了白眼。可不得又黑又丑吗?这肤色可是自己用尽心思 用好几种变异植物特意调的染料,天然无污染,防晒不褪色。目的,就是为了躲过基地里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觊觎,否则,以他真实的容貌,恐怕早就被人盯上,怎么死地都不知道了。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林予安反而觉得周老头和张婶说的没错,住在农场,生活是枯燥了点,但胜在安全。日常所需基本都能满足,要是真有什么缺的东西,等休息日去基地采购就是了。这里人际关系相对简单,还有专门的护卫队守护,确实比住在暗流涌动、人员复杂的基地里要安心。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份“安心”马上就会被推翻,还在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到宿舍,要偷偷把兽骨清洗干净。顺便,脸上的“染料”好像有点褪色了,得赶紧补一补。明天一早,就去找管事申请休假,去基地任务中心把兽骨交了换积分赚贡献币。
林予安美滋滋地期待着明天能入账一大笔贡献币。他计划着,交完任务后,一定要去基地的采购点,采购一些变异兽肉回来给自己加餐。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末世以后,养殖困难,肉价贵得令人咋舌,农场食堂很少会供应肉食。就算有,量也少得可怜,每人也就一小点肉沫,尝尝味罢了,根本没法解馋。
基地外,难民营。
角落一处破烂棚子里,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低声道:“老大,东西都准备好了,弟兄们整装待发,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行动!”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半夜两点等他们都睡着了,才是行动的大好时机。”棚内被称作老大的阴鸷男子冷笑一声,语气阴狠,“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就别怪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毁了农场,大家都别想好过!”
“可不是嘛,基地里那群蠹虫吃香的喝辣的,还敢把食水卖出高价。同样是人,凭什么我们就要龟缩在这难民营里天天挨饿受渴。这谁能忍,势必要让他们也尝尝我们的苦!”
夜里,护卫们靠在农场围墙上打着瞌睡,未曾注意到阴暗的角落里,几个身影倏地翻过围墙,潜入农场。他们手里提着从外面搜集来的废弃汽油桶,里面装满了从加油站偷来的汽油,往农场的各个角落泼洒。
月光被乌云遮挡,护卫们的鼾声混着汽油的刺鼻味在夜风里飘扬。火苗在浸透燃油的作物上飞舞,很快便席卷了整个农场,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林予安是被灼热的空气烫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火光照亮室内,烟雾弥漫整个房间。
在农场的安稳日子过了两年,末世里磨砺出的警觉早已被消磨殆尽,竟让大火逼到跟前才将他惊醒——
“咳咳……救命!”他急忙起身用床头水壶里的水打湿衣物,捂住口鼻。木制门框已噼啪爆响,火苗顺着房门窜上天花板,整间宿舍如同炼狱熔炉。
林予安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房门裹着火星砸下,房间狭小无处可躲。剧痛传来,林予安全身被烫得发抖,只有腰间传来丝丝冰凉气息。
他颤抖着从腰包里摸出今天意外得到的的兽骨。兽骨在掌心传出冰凉的触感,在灼热地狱中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用尽最后力气攥紧兽骨,企图得到救赎。掌心被坚硬的兽骨划破,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渐渐将兽骨染透。熊熊燃烧的房间里,亮起一抹银色的幽光,隐藏在被火焰中未被人发觉。
打盹的护卫们在火起后才被惊醒,手忙脚乱地开始巡查。然而,始作俑者们早已逃之夭夭。
天气干燥炎热,火势蔓延飞快,等基地里安排水系异能者赶来救火时,整个农场已被烧成灰烬,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