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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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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的楼道安静得有点过分。
种雨晤靠在自家门框上，盯着地上正在消散的怪物尸体碎片。数据崩解的过程像快放的沙雕倒塌，先是轮廓模糊，然后碎成像素块，最后化为光点消失，连那摊荧光绿的黏液都没剩下。
只有虚空碎片还在她手心微微发烫。
手机里传来云归的声音，语气比刚才更微妙：“所以你真的会卡BUG。”
“凑巧。”种雨晤说。
“三次都是凑巧？”
“运气好。”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从上往下。种雨晤抬头，看见楼梯转角处走下来一个人。
第一印象是白。
苍白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红眼睛——不是戴美瞳的那种红，是更暗一些、像凝固血液的颜色。她穿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
这人头顶飘着一行字：
【檀寄深 Lv.？？？】
【状态：好奇/愉悦/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
问号等级。种雨晤握紧了手里的剑。
檀寄深停在几级台阶之上，刚好是种雨晤需要微微仰视的高度。她歪了歪头，红眼睛里漾开笑意：“刚才那招很漂亮。把怪物的目标判定参数临时修改成150米——你怎么想到的？”
声音很好听，像温水里化开的蜂蜜。
种雨晤没回答，反问：“你是玩家？”
“算是。”檀寄深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停在距离种雨晤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算近到有威胁，又不算远到显得疏离。“不过我的游戏方式和你们不太一样。”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种雨晤脸上，又移向她手里的虚空碎片，最后扫过一片狼藉的楼道和半毁的防盗门。那眼神不像在看灾难现场，更像在美术馆欣赏一幅有趣的现代艺术作品。
“你楼上邻居？”种雨晤问。
“1501。”檀寄深点头，“刚才在阳台看见你这边挺热闹，就下来看看。顺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抛给种雨晤，“这个你可能需要。”
种雨晤接住。是一管淡绿色的凝胶，标签上写着【快速愈合剂】。
“不用。”她想扔回去。
“你左肩在流血。”檀寄深说。
种雨晤低头。确实，肩膀处衣服破了个洞，下面有大概五公分长的划伤，正慢慢渗出血。可能是刚才躲光球时被碎石划的，肾上腺素退下去后才感觉到疼。
她拧开凝胶盖子，挤出一点抹在伤口上。清凉感瞬间覆盖了刺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谢了。”她把用掉的凝胶管递回去。
“送你了。”檀寄深摆摆手，然后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往种雨晤家里看，“哇，你家客厅比我的还乱。”
这人的社交距离认知显然异于常人。
种雨晤侧身挡住门口：“有事？”
“有。”檀寄深收回目光，红眼睛弯起来，“想跟你组队。”
“理由？”
“你会卡BUG。”檀寄深说得理直气壮，“而我喜欢看人卡BUG。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但种雨晤没说出来。她正在快速评估眼前这个人：问号等级，状态栏里的“愉悦”非常醒目，送治疗药剂，主动提出组队——要么是单纯的乐子人，要么有所图谋。
或者两者都是。
楼道窗外传来一声遥远的尖啸，像鸟，但音调高得不正常。檀寄深抬眼看向窗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第二波怪物快来了。这次是飞行单位，我上楼的时候看见它们在隔壁楼顶聚集。”
种雨晤调出系统地图。代表威胁的红点确实在增多，从四面八方朝这栋楼靠近。
“组队有什么好处？”她问。
“我战斗力不错。”檀寄深说，“而且我知道这栋楼里哪里能找到有用的物资。比如14楼那家住着一位退休工程师，他家里有个工具间，里面可能有真正的武器。”
“你怎么知道？”
“我下来的时候顺便侦查了一下。”檀寄深笑得人畜无害，“职业习惯。”
种雨晤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拉开系统界面，调出组队邀请面板。她创建了一个临时队伍，把邀请发过去。
檀寄深接受得很快。
队伍列表里出现两个头像。种雨晤的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简笔画，檀寄深的……还是她本人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传的。
队伍信息显示：
【种雨晤 Lv.4 漏洞修复员】
【檀寄深 Lv.15 ？？？】
15级。在开服不到三小时的时间里，这个等级高得离谱。
“你怎么升这么快？”种雨晤问。
“刷怪效率高。”檀寄深说，“而且我开局抽到了一个不错的技能。”
她分享了自己的技能栏。只有一个技能图标亮着：
【混沌玩笑（主动）】
【效果：使目标陷入随机异常状态，持续10秒。状态种类包括但不限于：反向操控、攻击友军、跳踢踏舞、认为自己是一杯奶茶。冷却时间：30秒】
【说明：生活需要一点惊喜，战斗也是。】
种雨晤沉默了三秒。
“你这技能……”
“很有趣对吧？”檀寄深眼睛亮起来，“我试过了，跳踢踏舞那个状态效果最好。怪物跳舞的时候完全不会攻击，而且跳得还挺标准。”
种雨晤决定不深究她是怎么在怪物堆里测试技能效果的。
窗外又传来一声尖啸，这次更近了。种雨晤退回屋里，示意檀寄深进来。门已经坏了，但至少能挡一挡视线。
檀寄深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走进客厅。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被腐蚀的电视墙、碎掉的绿萝、散落一地的书，最后停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你在记录BUG？”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本子翻看。
“放下。”种雨晤说。
檀寄深听话地放下，但眼睛还盯着那些笔记：“‘状态栏更新优先级高于镜像模拟’……这个观察角度很专业。你是做游戏相关工作的？”
“以前是。”
“难怪。”檀寄深在沙发上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虽然沙发靠背已经被撕开了一大半。她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守在这里等下一波，还是主动出击？”
种雨晤看了眼系统时间。上午十一点十七分。怪物刷新似乎有固定间隔，从第一波出现到现在刚好半小时。
“去14楼。”她说，“拿武器。”
“好主意。”檀寄深站起来，“走楼梯还是走外面？”
“外面？”
檀寄深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十三楼的风呼啦一下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飞扬。她指着楼下：“看见那些空调外机支架了吗？间隔不大，可以攀爬。”
种雨晤走到阳台边往下看。确实，老式住宅楼的空调外机支架像梯子一样层层叠叠，从十三楼一直延伸到楼下。
“你认真的？”
“总比走楼梯安全。”檀寄深说，“刚才第二波怪物里肯定有堵楼梯的。而且——”她指了指天空，“飞行单位视野好，在楼道里容易被堵死。”
她说话时，远处天空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迅速放大，变成展翼超过两米的鸟类生物。它们羽毛是金属般的深灰色，喙部闪着寒光，爪子像弯曲的钩刃。
【裂风猛禽 Lv.7】
【特性：空中优势，俯冲攻击，集群行动】
一共五只，开始在这栋楼上空盘旋。
檀寄深退回室内，关上阳台门：“好吧，计划变更。先解决天上飞的。”
“怎么解决？”种雨晤问，“我们没有远程武器。”
“我有。”檀寄深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弹弓。
不是玩具那种，是正经的狩猎弹弓，Y字形金属框架，加厚的皮兜。她另一只手抓出一把钢珠：“14楼那个工程师家里找到的。他还收藏这个，挺有意思的老头。”
种雨晤接过弹弓试了试手感。拉力很强，钢珠沉甸甸的。
“你用过？”
“刚才在楼上试了几发。”檀寄深说，“精度不错，就是需要点技巧。你会用吗？”
种雨晤没回答。她走到阳台边，拉开一条窗缝，把弹弓架好。一只裂风猛禽正好从侧面俯冲下来，目标似乎是楼下某个开窗观察的住户。
她眯起一只眼，拉紧皮筋，瞄准。
钢珠呼啸而出。
没打中。钢珠擦着猛禽的翅膀飞过，只蹭掉几片羽毛。猛禽受惊，尖啸着拉升高度，然后调转方向朝这边冲来。
“俯冲速度每秒四十米左右。”种雨晤快速分析，“弹道下坠明显，需要抬高瞄准点。”
她又装上一颗钢珠。这次没等猛禽完全俯冲，而是在它刚开始加速的瞬间就射出。
钢珠划出弧线，精准命中猛禽的胸口。
【弱点攻击！-58！】
猛禽哀鸣一声，飞行轨迹变得踉跄，但没死。另外四只猛禽注意到了这边，开始集体转向。
“它们要集火了。”檀寄深说，语气里居然有点兴奋，“需要帮忙吗？”
“不用。”种雨晤装填第三颗钢珠。
她盯着那些猛禽的飞行模式。集群行动，有基本的协同：两只从正面佯攻，另外三只从侧面和上方包抄。它们在空中的转向轨迹是固定的弧线，每次改变方向前翅膀会有一个明显的收拢动作。
漏洞。
种雨攸第四颗钢珠没射向任何一只猛禽，而是射向它们即将汇聚的那个空域——四只猛禽按照既定轨迹飞行，会在那里短暂重叠。
钢珠穿过空域。
什么都没打中。
但其中一只猛禽在闪避时撞上了旁边的同伴，两只鸟纠缠在一起，暂时失去平衡。
种雨晤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连续射出第五、第六颗钢珠，分别命中两只猛禽的翅膀根部。
【-47！】
【-52！】
一只猛禽坠落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在楼下绿化带里。另一只拼命扑腾，但已经飞不稳。
剩下三只猛禽显然被激怒了。它们放弃协同，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俯冲下来，速度快得拖出残影。
种雨晤扔掉弹弓。
“换我了？”檀寄深挑眉。
“不用。”种雨晤从背包里取出虚空碎片。
她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怎么用，描述写得很模糊。但刚才用【漏洞感知】观察时，她发现碎片内部的数据结构和怪物施放空间技能时的波动频率很相似。
也许可以当成一次性的干扰装置。
三只猛禽进入最后俯冲阶段，喙部开始凝聚淡青色的风刃。
种雨晤把虚空碎片用力扔向空中，不是扔向猛禽，而是扔向它们俯冲路径的交汇点。同时，她集中精神，用感知去“激活”碎片内部那些代表空间规则的数据。
碎片在半空停住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停住，是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在碎片周围弯折，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不断颤动的畸变区域。
第一只猛禽冲进那个区域。
然后消失了。
不是死亡消散，是真的消失——从进入畸变区域到从另一侧出现，中间有那么零点几秒，它完全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等它重新出现时，俯冲的方向已经乱了，它笔直撞向隔壁楼的墙壁，炸成一团经验值光球。
第二只猛禽紧急转向，翅膀擦过畸变区域边缘。
它的半边翅膀被“抹除”了。不是切断，是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那样，从翼尖到肩部，整片组织凭空消失，断口光滑得像镜面。
失去平衡的猛禽打着旋坠落。
第三只猛禽终于意识到不对，拼命拉升。但它俯冲的惯性太大，虽然避开了畸变区域中心，尾巴还是扫到了边缘。
尾羽没了。
它惨叫着飞走，留下几片飘落的金属色羽毛。
种雨晤接住从空中落下的虚空碎片——它已经变成暗淡的灰色，内部星云状的光点完全熄灭，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虚空碎片（已耗尽）】
一次性用品。
但效果拔群。
檀寄深鼓起掌来。
不是讽刺的那种，是真心的、带着赞叹的掌声。她眼睛亮得惊人，红瞳里映着种雨晤的身影：“精彩。太精彩了。你连这种道具都能开发出这种用法——”
她话没说完，因为种雨晤突然踉跄了一下，扶住阳台栏杆才站稳。
“怎么了？”
“头晕。”种雨晤说。不是体力消耗过度那种，是精神上的空虚感，像一口气爬了二十层楼梯后又立刻参加高数考试。
连续高强度使用【漏洞感知】的副作用。
檀寄深扶住她胳膊，力道很稳：“过度使用精神类技能的后遗症。你需要休息，或者补充点能量。”
她拉着种雨晤回到客厅，按在沙发上，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
“14楼工程师家的。”她拆开包装，掰了一块递过来，“他夫人爱甜食，囤了不少。吃。”
种雨晤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奇异地缓解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她看了眼状态栏，多了个【轻度精神疲劳】的负面状态，但正在缓慢消退。
“你好像很懂这些。”她说。
“玩过类似设定的游戏。”檀寄深自己也掰了一块巧克力，“精神类技能过度使用会导致暂时性的认知紊乱，严重的话会产生幻觉。所以这类技能通常会有严格的冷却时间或者消耗限制。但你的技能……”
她看向种雨晤：“‘漏洞感知’是被动技能对吧？被动技能通常没有消耗。但你刚才明显是在主动使用它的深层功能——这要么是技能描述有误，要么是你自己开发出了系统预设外的用法。”
分析得很准。
种雨晤没否认：“后者。”
“那就更厉害了。”檀寄深笑起来，“自己拓展技能树，这玩法很有创意。”
窗外暂时安静了。飞行怪物被解决，地面怪物还没刷新。种雨晤趁机查看系统消息。除了升级提示和战斗记录外，还有一条新通知：
【全球公告：已有玩家达到20级，区域BOSS唤醒条件已满足】
【区域BOSS‘腐朽母巢’将于3小时后在市中心公园苏醒】
【参与讨伐的玩家将根据贡献获得丰厚奖励】
公告刷了三遍。
檀寄深也看到了，她歪了歪头：“三个小时。时间挺紧的。”
“你想去打？”
“当然。”檀寄深说得理所当然，“BOSS首杀奖励通常最好。而且——”她眨眨眼，“打BOSS的时候最容易出现各种有趣的意外，不是吗？”
种雨晤看着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等级高得离谱、技能极度不正经、但战斗力似乎真的很强的临时队友。
“去之前，”她说，“先把14楼的武器拿了。”
“同意。”檀寄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走楼梯还是……”
“楼梯。”种雨晤也站起来，“外面攀爬太显眼，而且我精神值还没完全恢复。”
“好。”檀寄深走到门口，很自然地侧身，“女士优先？”
种雨晤没客气。她拎着剑走出门，檀寄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楼道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墙壁上的爪痕、地面烧灼的焦黑、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像是臭氧又像是腐烂植物的气味。
下楼时，檀寄深突然开口：“你不好奇我的职业到底是什么吗？”
“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种雨晤说。
“如果我想说呢？”
“那你说。”
檀寄深笑了：“我是‘混沌行者’。听起来很酷对吧？实际上就是个到处找乐子的职业。系统给我的任务全是‘让十个人在同一时间打喷嚏’或者‘用非战斗方式解决一场冲突’这种。”
种雨晤想起她技能栏里那个【混沌玩笑】。
“很适合你。”她客观评价。
“我也觉得。”檀寄深语气愉快，“所以看到你会卡BUG的时候，我就知道必须和你组队。秩序与混沌，稳定与变数——多完美的组合。”
“我还没同意长期组队。”
“你会同意的。”檀寄深说得很笃定，“因为你需要一个能抗住正面火力的队友，而我喜欢看你在后方搞些出人意料的操作。互利互惠。”
种雨晤没接话。她们已经走到14楼。
1402的门关着，但没锁——门锁被暴力破坏了，门虚掩着。檀寄深推开门：“工程师夫妇不在家，可能一开始就去避难了。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
屋里很整洁，典型的老年夫妇住所：实木家具，蕾丝桌布，墙上挂着全家福。工具间在次卧旁边，是个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
里面像个小型五金店。
墙上挂满各种工具：锤子、扳手、螺丝刀、钳子，从最小号的精密螺丝刀到需要双手握的大号撬棍，一应俱全。墙角堆着电线、水管配件、和各种型号的钉子螺丝。工作台上还放着半成品的木工活。
种雨晤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几个长条箱子上。
她走过去打开第一个。里面是……弓箭。
不是运动弓箭，是正儿八经的反曲狩猎弓，黑色的碳纤维弓身，金属瞄具，旁边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碳箭。弓把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给孙子买的生日礼物，他非要这个。现在的孩子啊。”
第二个箱子里是复合弓，更现代，带滑轮组的那种。
第三个箱子里是弩。
种雨晤拿起那把弩。重量适中，结构扎实，附带的箭匣能装五支弩箭。她检查了一下，弩箭是标准的狩猎用碳钢箭，箭头是三棱破甲型。
“这老爷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藏癖。”檀寄深从旁边架子上拿起一把工兵铲，挥了挥试试手感，“而且品味不错。这些比系统给的新手武器强多了。”
种雨晤把弩背在背上，又拿了几匣弩箭。檀寄深选了工兵铲和一把大号羊角锤——她说锤子用起来比较“有手感”。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次卧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自己缓缓打开的。门缝里一片漆黑，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种雨晤和檀寄深同时停下脚步。
门完全打开了。
黑暗里，两只发着淡黄色光的眼睛慢慢浮现。然后是一对，又一对。一共六只眼睛，排成两列，在黑暗中缓缓眨动。
【巢穴潜伏者 Lv.9】
【特性：隐身，突袭，产卵】
“它把这里当产房了。”檀寄深压低声音，“难怪工程师夫妇跑得那么快。”
黑暗中传来黏腻的爬行声。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显现：差不多有小型轿车那么大，身体像是蜘蛛和蟑螂的混合体，六条节肢长腿，腹部鼓胀，表面覆盖着油亮的甲壳。
它没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六只眼睛轮流打量两个闯入者。
种雨晤缓慢地取下背上的弩，装填。檀寄深握紧工兵铲，侧移一步，和种雨晤形成夹角。
潜伏者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从腹部末端喷出一团白色的东西。那团东西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直径至少三米的黏性网，朝两人罩下来。
檀寄深没躲。她反而往前冲了一步，工兵铲自下而上挥出，铲面精准地拍在网的中心点。黏网被拍得改变方向，糊在了天花板上。
“它会喷网，还有呢？”她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菜单。
“突袭。”种雨晤说，“资料显示它会隐身然后从死角攻击。”
话音刚落，潜伏者真的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它甲壳的颜色和纹理瞬间变得和周围环境一模一样，完美融入背景。只有那六只眼睛还浮在半空，像悬着的鬼火。
眼睛开始移动，绕着两人转圈，速度越来越快。
种雨晤端起弩，瞄准其中一只眼睛。但眼睛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它在制造焦虑。”檀寄深说，“等我们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她话没说完，潜伏者现身了。
从檀寄深的背后，距离不到两米。它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撞过来，前肢的镰刀爪张开，直取后颈。
檀寄深没回头。
她直接向后倒，整个人躺倒在地，同时工兵铲向上刺出。潜伏者从她上方扑过，腹部正好撞在铲尖上。
甲壳很硬，铲尖只刺入一点。但足够了。
檀寄深手腕一拧，工兵铲在伤口里转了个圈。潜伏者发出尖锐的嘶鸣，绿色的□□喷溅出来。它落地后迅速转身，六只眼睛全都变成了愤怒的红色。
种雨晤的弩箭在这时射出。
不是射眼睛，是射它刚才受伤的腹部伤口。弩箭精准地从那个小孔钻进去，整支没入。
潜伏者身体僵住，然后开始剧烈抽搐。它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甲壳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
“它要自爆！”种雨晤喊道。
檀寄深已经爬起来冲向门口。种雨晤紧随其后。两人刚冲出工具间，身后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不是火药爆炸，是□□爆裂的声音。黏稠的、半透明的液体溅满了整个房间，伴随着几十个拳头大小的卵，那些卵落地后还在微微蠕动。
【获得经验值×400】
种雨晤升到5级。檀寄深也升了一级，现在是16。
工具间里一片狼藉。墙壁、天花板、工具架，全糊满了恶心的黏液。那些卵有些已经破裂，钻出指甲盖大小的小潜伏者，但很快就因为缺乏营养死去了。
“产卵特性。”檀寄深站在门口评价，“死了也要留后手，这怪物设计得挺敬业。”
种雨晤不想评论。她绕过黏液区，检查工具间里还有什么能用的。弩和箭没事，工兵铲沾了黏液但擦擦就能用。她在工作台下面发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颗……捕兽夹。
“好东西。”檀寄深凑过来看，“可以布置陷阱。”
两人把能带走的都装上。正要离开时，种雨晤注意到工程师家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位老人和一个小男孩，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她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檀寄深问。
“没什么。”种雨晤转身走向门口，“走吧。去市中心公园。”
檀寄深跟上来，在楼道里突然说：“你担心他们？”
“谁？”
“那对老夫妇，和他们孙子。”
种雨晤没回答。
檀寄深笑了笑：“放心。系统数据显示，在初始安全期——就是怪物刚出现的那一小时——平民的死亡率只有2%。大部分人只是躲起来了。而且……”
她顿了顿：“这场游戏的设计者似乎并不想真的屠杀人类。怪物强度是递进的，给了适应时间。物资刷新点也设置在居民区里。更像是一场……强制参与的测试。”
种雨晤看向她：“你怎么知道这些数据？”
“我有我的渠道。”檀寄深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混沌行者嘛，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两人走出单元门。外面阳光正好，小区中庭空无一人，只有那辆儿童平衡车还倒在草坪上。远处传来零星的战斗声和怪物的吼叫，但都不近。
种雨晤看了眼系统地图。市中心公园在三点五公里外。步行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如果不遇到怪物的话。
“走？”檀寄深问。
“走。”种雨晤说。
她们踏出小区的瞬间，系统提示同时弹出：
【您已离开初始安全区域】
【野外怪物刷新频率提升100%】
【请注意：死亡惩罚将加重】
檀寄深吹了声口哨：“游戏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