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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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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节结束后的第三天，全城还沉浸在那种懒洋洋的快乐余韵中。新城居民们累坏了——不是身体累，是情绪高涨后的那种精神疲惫。
钟楼广场上，鼻涕虫艺术团集体瘫在墙角，身体颜色从激动时的彩虹色褪成了慵懒的淡粉色。机油史莱姆清洁公司全体成员摊成薄薄一片铺在地上晒太阳，偶尔蠕动一下，像在给自己翻面。寻物甲虫们倒是还在工作，但效率极低——它们把苏萤遗失的一把勺子找了回来，然后又弄丢，再找回来，如此循环了七次。
“它们不是真的想找勺子，”种雨晤站在窗边观察，“是在享受‘寻找’这个过程。情感过载后需要重复性机械行为来平复。”
檀寄深从身后递过来一杯蘑菇茶：“你还真去研究了这个？”
“像素猫给的资料。”种雨晤接过茶杯，“情感调节是门学问。光点现在在湖底开‘情绪平衡培训班’，第一课是‘如何在过度快乐后避免空虚感’。”
楼下传来裂爪兽幼崽的哭声——不是伤心的哭，是“玩得太累但不想睡觉于是无理取闹”的哭。它母亲，那位首领女士，正用爪子轻轻拍它的背，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噜声。
“连裂爪兽都学会育儿技巧了。”檀寄深笑。
“因为它们也有情感模块了。”种雨晤抿了口茶，“系统更新后，所有智能生物——无论是原生还是变异——都获得了完整的情感认知能力。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
“意味着麻烦会更多样化。”檀寄深接话，“不过我喜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楼下渐渐恢复活力的城市。泡泡的湖上乐园今天休业，门口挂着牌子：“全体员工情绪放假中，明日恢复营业。PS：水球说它需要思考‘作为水元素的存在意义’，思考期间不接客。”
打印机先生倒是很敬业，正在广场免费发放今日特刊：《情感调节指南·第一期》，内容包括“如何识别自己是否需要情绪假”、“三种简单的自我安抚技巧”、“当你的邻居是裂爪兽时，如何委婉表达‘你打呼太响’”。
种雨晤突然开口：“昨晚光点给我发了条消息。”
“嗯？”
“它说监测到我们两人的情感同步率在稳步上升。”种雨晤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从三个月前的37%到现在的68%。按照人类情感研究数据，超过60%就可以考虑建立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空间。”
檀寄深眨眨眼：“它这是……在催我们同居？”
“更准确说，是建议。”种雨晤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不是上次那个《同居守则（最终版）》，是新的一份，封面上印着《情感同步率提升实验性方案》，“光点认为，如果我们住在一起，可以更有效地研究混沌与秩序如何在微观层面达成动态平衡。它愿意提供全程数据记录和指导。”
檀寄深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表：
第1-7天：适应期。建议活动：一起做饭（研究混沌烹饪与秩序烹饪的差异）、共同制定作息表（允许15%的弹性空间）、每日进行20分钟无目的对话（话题不限）。
第8-14天：磨合期。建议冲突模拟实验：如一方将物品摆放混乱，另一方整理，观察情绪波动及解决方案。
第15-30天：稳定期。建议尝试“角色互换日”：檀寄深负责制定计划，种雨晤负责制造意外。
附件还有光点的批注：“本方案已通过观察者议会伦理审查，编号EMO-007。备注：实验期间如产生强烈正面情绪，请及时记录；如产生冲突，建议使用‘清醒铃2.0版’（新增振动按摩功能）进行调节。”
檀寄深看完，抬头：“你什么想法？”
种雨晤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得像个印刷体。标题：《实际执行版补充条款》。
“第一，”她念道，“实验期间，禁止在厨房使用混沌之力制造会唱歌的煎饼。”
“第二，共同空间物品摆放需遵循‘使用频率优先级’原则，而非‘颜色分类法’或‘形状趣味性排列法’。”
“第三，如果一方想在凌晨三点研究星空，需提前24小时申请，并提供不影响对方睡眠的可行性方案。”
“第四……”她停顿，“每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保留申诉时间。但成功率可以调整到……5%。”
檀寄深笑了：“你连成功率都计算了？”
“根据过去三个月我们争论的胜负比例推算的。”种雨晤别过脸，“另外，光点给的这个方案太学术了。实际生活不需要那么多实验和数据记录。”
“所以你写了自己的版本？”
“嗯。”种雨晤把那张纸推过来，“基于现实可行性。但如果你觉得光点的版本更好……”
檀寄深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从笔筒里抽出支笔，在第四条后面加了一句：“补充：若申诉成功，获胜方可要求败诉方做一件不违反核心原则的事（如：笑一个、吃一口奇怪但无毒的料理、接受一个无恶意的恶作剧）。”
她签上名字，推回去。
种雨晤看着那行补充条款，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签了名。
“所以，”檀寄深收起文件，“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种雨晤起身，“今天需要整理物品。我的房间在七楼东侧，你的在西侧。中间那间空房，文渊说可以改造成公共起居室。”
“那间房现在堆满了顾临川的画架。”
“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下午来搬走。另外，”种雨晤顿了顿，“苏萤说要送我们一套‘情侣厨具’作为乔迁礼物。我拒绝了‘情侣’这个说法，但接受了厨具。”
“明智的选择。”檀寄深笑，“不过说到礼物，江鳞说他做了个‘情感同步率监测手环’，戴在手上能显示我们当前的情绪匹配度。他说当数字超过80%时会放烟花——虚拟烟花，不会引起火灾的那种。”
种雨晤扶额：“告诉他，不需要。”
“已经拒绝了。”檀寄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渐渐热闹起来，“但说实话，我有点好奇那个数字。”
“好奇什么？”
“好奇当我们真的住在一起，面对早餐该吃甜还是咸、毛巾该怎么挂、晚上该几点睡这些琐事时，”檀寄深转头看她，“那个数字是会上升，还是会跌到谷底。”
种雨晤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楼下，裂爪兽幼崽终于哭累了睡着，被母亲叼回窝。鼻涕虫艺术团开始恢复活力，正在墙上画一幅巨大的“情绪波动曲线图”——用各种颜色表示全城今日情感状态，目前以“平静的浅蓝色”为主。
打印机先生印完了特刊，开始给自己打印一顶“今日心情不错”的小帽子戴在墨盒上。
远处湖面，泡泡的乐园重新挂起了营业牌，但牌子下面加了句：“今日只接待情绪稳定的客人，过嗨者请先去跑步冷静。”
“我觉得，”种雨晤轻声说，“可能会像这个城市一样。有时候上升，有时候下降，但总体趋势……是向上的。”
檀寄深笑了，这次没有调侃，只是很轻地说了句：“那就试试看。”
楼下传来苏萤的喊声：“午饭好了！今天有‘情绪稳定套餐’——蘑菇汤配平衡沙拉，吃了不会太兴奋也不会太忧郁，就是刚刚好！”
两人对视一眼，朝楼梯走去。
窗台上，光点悄悄留下了一个微型记录仪——不是偷听，是经过批准的“实验数据收集”。记录仪闪烁了一下，屏幕显示：“情感同步率：69.3%，趋势：缓慢上升。备注：今日天气晴，适合开始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