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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患得患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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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樱瞳孔不由自主放大了，一口气也吊到了嗓子眼，甚至扯得他的伤口还微微发痛。
余小唐说完这句就把视线挪到一旁，身子半僵，刚刚鼓起的勇气像针扎的气球一样，气全跑散了。
见海之樱半晌未语，他忍不住“偷偷”撇了一眼海之樱的表情，见他如此讶异，余小唐脸登时红透了，一向自尊心强的他恨不得穿越时空把那几句话收回来。海之樱到底知不知道要他说这几句话对他来说有多难啊！
海之樱当然不是故意要晾着他，只不过此刻他的心情太过复杂，实在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余小唐说他勇敢，之前是他错怪了自己，按理说，这应该是两个多月来他最想听到的话，他甚至好几次做梦还梦到过这样一个场景。可当这个场景发生的时候，它却显得比梦境更不真实。
甚至在那一刻，海之樱还想下意识地否定他的说法。
余小唐没有说错，他的确是个懦夫，他其实根本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家庭，如果他真的了解的话，那他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因此，他又欣喜又悲伤。
徐宥尘抚了抚海之樱的头，他的头发漆黑又柔软，是海丽薇细心照顾打理的结果。家里人常说，他和海之樱，是最与海国莲有着相似气质的人，所以徐宥尘有时更能明白，他脆弱的身体就如同琉璃般脆弱的心。
“我也许明白贝贝想说什么，”徐宥尘用流水一般温柔的语调道，“他很感激你今天的帮助，还有你的诚恳，我想他都会好好安放在心里的。”
“小…小唐，没事的，我早就忘记这事儿了，你不用往心里去。”海之樱垂下眼帘，淡声道。
徐宥尘撇了他一眼，这个小谎话精，要是真忘记了，还能拧巴成这样？哎，还是依旧倔强的孩子啊！
可余小唐却当真了。早就忘记了？这不就是在说，只有他余小唐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放在心里在意了这么久吗？
徐宥尘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孩子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情绪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他知道海之樱是个一个偏孤僻的性子，又觉得余小唐这孩子看着不错，说不定以后能在学校里多保护他一点，因此决定“出卖”海之樱，把这两人的关系拉近些。
“小唐，你还不了解贝贝这个人吗？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希望以后你能多跟他一起玩，像今天一样，多护着他点儿。”
海之樱被徐宥尘卖得猝不及防，“蹭”一下子就想坐起身来，差点咬了舌头，又慌忙被两人按了下去。
徐宥尘面色不改，依然是笑眯眯的：“哦，这最后两句不算贝贝的，是我说的。小唐，我托你你以后多在学校照顾着他些，哈。”
余小唐被徐宥尘左一句右一句哄得晕头转向的，还没反应过来就懵懂地点了点头。
“这我就放心了！”徐宥尘自作主张地把把两人的小手一牵——让两人“握手言和”。“之前的事情大家既往不咎，从以往后做好朋友吧！”
海之樱简直对他这个舅舅哭笑不得，但余小唐似乎很是赞同，庄重地握了握，或者更准确说是捏了捏他的手。
事已至此，海之樱也只好微红着脸，回握了余小唐的手。手心温热，就和那天大雨中的牵手触感一样。
他心里仿佛轻轻滚过几颗小石子，风一吹，石子竟然迎风碎成粉末，窸窸窣窣消失在空气中，不见原身。过去的事情好像真的如舅舅说的一般，既往不咎了。
——
自那以后，一班的格局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王大为在校外寻衅滋事并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是未成年，再怎么翻也翻不了天，罚也罚不了太狠。大部分时候校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被寻衅的家长可不干了。
海丽薇见儿子挂了彩，以往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一个人化身成了凶狠的母狮，咆哮着要找老师要说法。她没有势单力薄地讨要，而是带着海岚宇一家一起，甚至还抽空回海家见了趟祖母。
老太太心疼孙子，气愤地一撑拐杖，发配了一帮子女去要说法。
眼见糊弄不过去，校方只好让几方家长见了面，按照警察和医院那边给出的诊断结果做了相应赔偿。校领导再好言相劝，好说歹说让王大为等人转班，这才让海家人消停下来。
那天的事情很快在校园里传遍了。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也有把故事编得神乎其神的——余小唐，一个刚转来不久的外地生，竟然挫败了地头蛇的士气！连海之樱这个一向被人排挤的“娘娘腔”都添了几分英雄的色彩。总之，王大为等人的威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在他们自己看来）。
向虎和刘聪都在骂骂咧咧，恨不得架着王大为就去找余小唐他们报仇雪恨，只可惜他们的老大陷入失恋的痛苦无法自拔——整整四年的青春与爱恨居然就这样潦草收场，这他王老大接受不了啊！
于是余小唐和海之樱得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清静。
海之樱出院后的那个周一，余小唐特地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打算刻意“偶遇”对楼的海之樱一起去上学——此时海岚宇一家已经搬进了常宁小区。
唐伶俐看得咂舌，还以为儿子受了什么刺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余小唐这家伙还能在她之前起来！
“什么万年铁树不开花，”余小唐一本正经地带好红领巾，对着镜子昂着脖子，人模人样地捋了下头发，很快陶醉在了镜中人的帅气中。“啧，小爷就是帅哈。”
唐伶俐翻了个大白眼，完全忘记了儿子在自恋这一块是深得自己的真传。“别磨叽了，赶紧把书包清好，又忘了带作业我可不给你送！”
余小唐不满道：“都这么早起了还有得唠叨，你看这才六点四十！我就是爬过去都不会迟到。”
唐伶俐琢磨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嘴角逐渐挂上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余小唐感受到她变质的目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干嘛，我让你早点回来睡回笼觉还不好啊？”
唐伶俐忍着笑低下头，故作波澜不惊道：“我可听丽薇说，贝贝为了赶这几天落下的作业，今天六点五十就要出发去学校了。”
什么？！
余小唐脸色倏忽一变，低头一看电子手表，卧槽，已经六点五十五了！
“那什么我也要补作业，早餐我在学校门口买，我走了我走了！”他以风驰电掣般的势态下了楼，只留下一个慌乱又不羁的背影，和唐伶俐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唐伶俐叹着气摇头，这点跟他爸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像。
呼，幸好敷衍过去了。余小唐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加快脚步，想着若是海之樱刚走不久，兴许还能追上。
没想到一下楼，他就和海之樱正对着打了个照面。海之樱站在二单元的铁栅栏完，安静地捧着一本书在看，长长的眼睫垂下，像一只乖巧可人的兔子。
这样子可不像是着急走，反而是像在等人。
“你…”余小唐刚想说你怎么在这，然而大脑高速运转的结果告诉他这句话可能又会引起海之樱的歧义，以为自己不想见他，因此生生刹住了车。
听见铁门打开的动静，看见余小唐的海之樱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理所当然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伶俐阿姨呢？”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误会。余小唐一脑门黑线，回想起他老娘的不明所以的微笑，后知后觉道他好像被她给耍了。
果然，几分钟后，收拾得当的唐伶俐拎着小挎包，悠悠哉哉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轻松愉快道：“走吧孩儿们！”
“等一下，”余小唐额间青筋闪烁，拦住了唐伶俐，“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海之樱一脸疑惑，唐伶俐则带着得逞的笑容给了余小唐答案。
原来是前段时间海丽薇接了个夜班的活，要上班到早上六点半，可从工厂赶过来已经来不及送海之樱了。之前还好，海之樱都是独自上下学，但出了前几天那档子事，海丽薇再也不能放心海之樱的安全问题，因此拜托唐伶俐能一齐接送一下海之樱。
——和余小唐的担心不谋而合。
“贝贝你是不知道小唐今天早上那个急呦！生怕你一个人上学没人陪着……”唐伶俐还没说完就被余小唐紧急一肘子止住了放肆的大笑。
海之樱：“……”
余小唐牙齿都快咬碎了，果然是亲妈，专门抖人黑料来坑儿子的！
“哎呦痛死了！余小唐，你出息了敢打亲娘了是吧！”
“谁让你堂而皇之的欺骗我还看我的笑话！活该！”
海之樱看着这母子俩一来一去的互动，在一旁默默笑而不语。他有些羡慕这样轻松的氛围，充满无忧无虑的气息。这是他和海丽薇所没有的。
金荔十月的阳光微暖，唐伶俐绘声绘色描述余小唐想来陪自己上学的时候，海之樱心里也如今日的天气一般暖，暖到驱散了前天父母再次争吵带来的冷冽。
可夹着丝丝寒意的风一吹，天光似乎又黯淡了。
谁知道这种陪伴和关心能留存多久呢？现下是母亲抽不开身，才拜托伶俐阿姨一阵，并不是永远。
余小唐也是一样，现在的他或许是因为愧疚或是一时新鲜，还愿意陪着自己上学，可以后呢？以后还会如此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