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咬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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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纾迟不明白沈祝青到底为什么如此戒备。
明明他才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没过多久，刚开始感觉到那个坏得有些不成样子的精神图景被他修复了一小块，沈祝青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只狼一下子从雪豹怀里挣脱了出来，季纾迟能感觉到沈祝青也在把他往精神图景外面赶。他想了想，又释放了些向导素，温声细语跟试图挣开他的人讲道理。
“为什么要赶我出去？”
“……”沈祝青停了挣扎的动作，抬起头缓慢对他眨了眨右眼，然后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不能和向导建立联系，”片刻后，他坚定的声音才慢慢响起，“不可以。”
“为什么？”季纾迟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哨兵的状况，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只跟着他同步摆出眨眼和歪头动作的精神体，心里暗暗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但他手上的力道还是没松，一边禁锢着沈祝青让他不要乱动，一边又温声引导着他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记得了。”沈祝青摇了摇头，还是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我会伤害向导的……如果你不想被我害死，就应该离我远一点。”哨兵这样说着，慢慢向旁边别过了脸，移开视线。
季纾迟沉默地听着，观察着沈祝青脸上有些游离的神色，又试着探了探他的精神图景，果然看见角落里升起一块薄薄的屏障，试图拒绝他的精神力入内。
如果他硬上的话，这道薄薄的屏障根本无法挡住他强大的精神力，但季纾迟只是伸手轻轻捏住了沈祝青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让那只薄荷色的右眼只能看着他。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对着沈祝青挑了挑眉，然后故作阳光地一笑，“真的。”
“你没发现吗？”
“我很厉害的！”
“……”沈祝青眨了眨眼睛。
“我很厉害的。”季纾迟不死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沈祝青又眨了眨眼睛，迟疑了很久，才对着他点了点头。
“真的。”季纾迟脸都笑僵了，脸上笑容裂开，浮现出一丝挫败。
“嗯。”
本以为沈祝青不会再有反应，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配合地对他用力点了点头，连带着他的精神体也坐下来对他连着点了两下头。
反而是得到了他反应的季纾迟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视线往旁边飘了飘，又扫了一眼和沈祝青反应同步，表情呆呆的精神体，别过脸，在心里默默又评估了一番沈祝青的精神状态。
怎么这么呆呢？
状态确实不太好，看着都有点傻了。
季纾迟又看了表情呆呆的哨兵一眼，下意识又释放起自己的向导素，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往他那块屏障外的精神图景里探去。
精神图景里旧伤太多，这副样子别是把脑子也烧坏了，等会儿一定要让温珣他们好好再给他检查一下……
“……季纾迟。”
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绪，被他圈在怀里的哨兵突然动了动，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手撑着他的肩膀，把自己的身体往上凑了凑，贴上前，鼻尖凑到他颈侧轻轻吸了吸。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很好闻。”
“所以你很厉害，对吗？”沈祝青把话说得一字一顿，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一番认真思考得出来的，薄荷色的眼睛盯着他看得认真。
季纾迟被他叫得一愣，任由他撑着往上爬了爬，又凑近吸了他两口。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又被那道认真的视线看得脸上发烫，抬手遮住了沈祝青那只漂亮的眼睛，环住他的腰，使了点力，好让他不需要用搭在自己肩头的右手受力。
“对……我就是很厉害。”感觉得到手掌下哨兵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扫过掌心带来一点点微痒的触感，季纾迟的语气变得有点艰难。
“所以你更应该相信我，让我帮你重建精神图景，好不好？”
“不可以。”沈祝青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也没试着挣开虚虚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倒是一旁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狼突然跳起来扑到了他的雪豹身上。但它垂下的尾巴轻轻摇了摇，不像是攻击，还有点像是在邀请它玩。
雪豹呢？它只安安静静地趴在原地，任由那只狼扑它、拱它，也跟着轻轻摆动尾巴。
该说不说，沈祝青在这个状态下实在太好懂了。季纾迟咂舌，收回扫过精神体那边动静的视线，低头去又看怀里被他遮住眼睛的哨兵，眨了眨眼睛，想出一个坏主意。他往下移开了些虚虚捂住哨兵眼睛的手，让那只在他手心里眨巴个不停的眼睛重新露出一点点
“那我和你绑定，也不可以吗？”
“绑定？”沈祝青又愣了愣，语气里带着些迷茫，“我不知道,我没有和别人绑定过。”
“那就是可以，”季纾迟的语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般坚定，“你没有和别人绑定，我也没有和别人绑定，只要我们绑定了，我就能帮你修好精神图景。”
说完，他对着还在发愣的哨兵诚恳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
“我不会。”
“你不能……”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行看你不想让我看的地方。”
“可是我……”
季纾迟把手又往下，把沈祝青的整个眼睛露了出来，凑近了一点，盯着他薄荷色的眼睛，捂住了他的嘴。
他暗戳戳又放了点向导素出来，哨兵的眼睛果然眯了眯，下意识又往他手掌的方向蹭了蹭。
“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又不是别人。”
向导素的味道很浓，沈祝青看上去都有点晕头转向了，嘴被向导捂着，他声音闷闷地从那人掌心里传出来。
“季、纾、迟。”
“嗯……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季纾迟。”
“你记得我？”
“……是你刚刚自己说的。”
“你还要我记住你。”
“现在我记住了。”
这其实都是沈祝青第二次开口叫他了，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慌乱了半天，居然把沈祝青的嘴捂得更严实了一点。沈祝青垂下眼看了一眼紧紧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季纾迟慌乱完，深呼吸一口气，再看被自己捂着嘴，反应平淡的哨兵一眼，怕是自己的向导素放出来得太多，把人闻傻了。试探着收回了探进哨兵精神图景轻轻安抚的精神力，又收起向导素，打算先结束今天的抚慰。
他看了看沈祝青搭在自己肩上的右手，抬头又扫了眼他那只被遮住的眼睛。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让医疗处的人先给他重新检查一下，把伤都好好治一治……
稍微动了动，他想要抱着人站起来，刚刚失去了向导素气味停下动作的沈祝青突然动了，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季纾迟刚刚捂着他嘴，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手上。
咬得用力，尖利的犬齿扎破了他虎口处的皮肉，季纾迟感觉到刺痛从手掌上传来。
倒是咬人的那个看起来反应要大一些。
血腥味刚刚开始蔓延，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刚刚主动张嘴咬他的哨兵又愣住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自己咬破的地方，然后趁着季纾迟发愣的空当，突然一使劲，挣脱了刚刚束缚着他的怀抱，又往黑暗中房间的角落里跑去。
被他咬伤了的那个向导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祝青把自己往角落又缩了缩。
他是不是不小心搞砸了？
他原本是想要答应这个叫季纾迟的向导的……他的向导素很熟悉，而且真的很好闻。
只要靠近他，他一直隐隐钝痛的头就会变得舒服很多，应该是向导素对他起了作用。
虽然这人有点奇怪，一见面就扑过来对他说些什么怎么能忘记他之类的话。
沈祝青是真的不记得他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但看那个向导的样子，他又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些怀疑。
难道是是因为他记忆太混乱，所以真的忘记了他？
在这个地方醒来后的这两天里，沈祝青不是没试着探索过自己混乱的记忆。但脑袋里时刻不停地传来疼痛，思绪和记忆像杂乱缠绕在一起的渔网线，他稍稍试探着触碰，就感觉自己会被割伤。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是拒绝向导的接近和帮助。
他抗拒不了这样的潜意识，只能试着亮出獠牙，吓退那些怀着好意接近他的向导。
——除了眼前这个咬不退的。
沈祝青闻着他的向导素，总是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张嘴咬咬他。
很想咬。但不是想要咬伤他的意思。
……反正和咬其他人不一样。
想咬。
这样的念头刚萌生出来，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张嘴咬他的话，他一定会和那些被他吓退的向导一样离开的。
沈祝青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头实在太疼了，那人刚把向导素和精神力收回，他一个没忍住自己本能的冲动，真的张嘴咬了上去。
第一次真的咬人，他大概不小心咬得用力过了头，回过神来已经尝到了一嘴的血腥味。
除了自己的血，沈祝青还是第一次尝到别人鲜血的味道。
想到这里，沈祝青往角落里缩了缩，又舔了舔嘴唇，舔掉唇边的一点点血迹。
不知道是从他刚刚下意识又咬破的唇角渗出来的，还是从那人手掌上被他咬破的伤口上渗出来的。
但总之都是一样的铁锈的味道。
他们两个居然没什么不同吗？
那个叫季纾迟的向导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怎么报复、远离他之类的事情吧。
如果他收着点力，没有把那人的手咬破就好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受得了他的向导，就要因为他失控的攻击行为被讨厌了吗？
果然还是要牢记自己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警告。
……他真的不应该靠近向导。
从雪豹怀里挣扎出来的精神体跑了过来，和他一起蜷缩在了黑暗的墙角。
自觉做错事了的哨兵垂下了眼睛，等着向导回过神来的斥责和批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咬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