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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的老子真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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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皮被拎起的瞬间，佘梦脑子是空的。
镇妄下手很有分寸，力道控制得不疼，很简单就能挣脱，但是那眼神明明写着“敢跑就弄死你”。
还有双近在咫尺的、正隐隐浮现金色妖纹的眼睛和那句“你看到了什么”，让佘梦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杀妖。看到了那只妖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
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三圈，最终出口的只有一声虚弱的：“喵……”
装傻。必须装傻。
镇妄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得能剥皮拆骨。几秒后，他松开手，佘梦“噗”一声掉在书桌上，赶紧缩成一团。
“明天九点，跟我去办事处报到。”镇妄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有入职测试。”
佘梦：“……喵？”
“测试不合格，契约作废。”镇妄补充，“你会再次回去翻垃圾桶，跟野猫争地盘。”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佘梦把脸埋进爪子，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普通的绒毛。
“喵呜……”
王八蛋——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佘梦蹲在玄关，脖子上戴着那个银色项圈，生无可恋地看着镇妄套上黑色风衣。
男人今天没穿作战服，换了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走了。”镇妄弯腰又掐起佘梦的后颈皮，动作熟练得像拎公文包。
佘梦试图挣扎：“喵！”
我自己能走！
“市区禁止未登记妖物单独行动。”镇妄把他塞进一个特制的宠物背包，说是宠物包，内衬却刻满了隐匿气息的符文，透气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猫包。
“条例第七十三条。”
佘梦：“……”
总被拎皮会不会老的快……
他趴在包里，透过玻璃看外面的世界。电梯下行，出公寓，上车。
周扒皮，早餐都不给吃。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地下车库。
镇妄拎着包下车，刷卡进电梯。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在识别了他的虹膜后自动上行。佘梦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
电梯门再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佘梦瞳孔骤缩。
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三十米，穹顶模拟着自然的日光。来来往往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不同徽记。
空气里浮动着复杂的灵力波动、有妖气、有道术、有科技产物的电子音、还有某种……更古老晦涩的能量残余。
404顾问办事处。传说中管理一切‘非科学事件’的官方机构。
镇妄拎着他穿过大厅，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窸窣响起：
“是镇妄组长……”
“他今天带宠物来上班？”
“听说昨天回收了个梦貘疑似体，不会是这只吧？看起来好弱。”
佘梦把脸埋进爪子。
丢妖，太丢妖了。
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道复杂的灵力锁。镇妄抬手按上去，锁纹亮起金色，门无声滑开。
房间很大，像实验室和审讯室的结合体。中央是个半透明的隔离舱，周围环绕着各种监测仪器。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操作台前，见到镇妄立刻站直：“组长。”
“开始测试。”镇妄把佘梦从包里拎出来，动作轻柔地放在隔离舱前的平台上，“基础能力评估，加实战模拟。”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研究员皱眉：“组长，按流程新成员要先做背景审查和理论考核……”
“他不需要。”镇妄打断，“直接测能力。”
“可是——”
“测。”
一个字，不容置疑。
女研究员抿了抿唇，操作仪器。平台升起一道透明屏障，将佘梦困在里面。她调出档案面板，语气平板地念：“编号暂定‘梦医’，种族疑似梦貘亚种，妖力评级……E级？”
最后三个字带着明显的质疑。
E级，妖物等级里最低的一档，通常对应刚开灵智的小精怪。
操作台另一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佘梦扭头，看见个穿着深蓝制服，头发挑染成银灰的年轻男人，正斜倚在墙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
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像在看什么不洁之物。
“镇妄组长。”银发男人拖长声音，每个字都裹着刺。
“咱们七组虽然缺人，也不至于从垃圾堆里捡只E级的流浪猫充数吧？404又不是什么破烂回收站。”
话音落，实验室里另外两个研究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赞同和隐晦的嫌弃。空气凝固成冰，压得佘梦几乎抬不起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镇妄。
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侧脸对着这边，正垂眸看着女研究员调出的基础数据面板。对银发男的嘲讽，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没有反驳，没有维护。
甚至连一个制止的眼神都没有。
仿佛默认了那些话——默认了他确实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默认了他不配站在这里。
佘梦的心脏有些闷闷的疼。
原来在这位镇守者眼里，自己依然只是个有待评估、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有用时拿来用用，碍眼了就任由别人践踏。
“噗。”银发男见镇妄毫无反应，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向前走了两步，隔着透明屏障用指关节敲了敲。
“喂，小流浪猫，听得懂人话吗？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E级……啧，我养的仓鼠开了灵智都不止E级。”
屈辱感火辣辣地烧上来，佘梦的爪子深深扣进平台柔软的垫子里，指甲不受控地伸出一点。他想炸毛、想哈气、想一爪子挠花那张讨厌的脸。
但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他还慢慢抬起爪子，开始认认真真地舔毛。把右前爪上那道还沾着污渍的伤口周围，一点点舔干净。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刻意展示的悠闲。
老子跟一个染着非主流银毛，审美堪忧还嘴臭的公务员计较什么？一看就是加班太多内分泌失调导致情绪暴躁的可怜社畜。
嗯对！老子可是即将有编制的妖了。虽然编制是绑定的、饭票是看人脸色的、项圈是带监控的……但好歹也算上岸了不是？
舔完爪子，他又开始舔胸口打结的毛。
虽然绑定的大佬现在冷得像块冰，但冰镇罐头也是罐头啊，总比在臭水沟里饿得眼冒金星强。
对，就这么想。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他一边进行着极其丰富的内心建设，一边把自己舔得稍微像样了点。然后，他端端正正坐好，尾巴规规矩矩绕到脚边，抬头看向女研究员，轻轻“喵”了一声。
——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了。
姿态摆得很足，甚至有点刻意表演的“乖巧”。只有他自己知道，缩在肉垫里的爪子，还在微微发抖。
女研究员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镇妄。
镇妄的目光终于从数据面板上移开，落到佘梦身上。那眼神很深，没什么温度，也看不出情绪。他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开始吧。”他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实战模拟，C级。”
银发男见状冷哼了一声，抱着手臂退后两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屏障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佘梦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涩和委屈狠狠压下去。
他得证明自己。
不是证明给那个银毛看。
是证明给那个冷眼旁观的人看——你捡回来的，不是破烂。
“实战模拟启动。”女研究员按下按钮，“场景：C级噩梦污染区。目标：生存十分钟，或净化污染核心。”
隔离舱内的景象骤然变化。
昏暗的街道，雾气弥漫，路边歪斜的路灯滋滋闪着火花。雾气深处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像无数人在同时做噩梦。
佘梦的毛发本能地竖起——这模拟太真实了，连空气中那种阴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感都还原了出来。
“C级场景对E级妖物来说太超纲了。”银发男人又开口，这次是对着镇妄，“组长，万一你的小宠物吓尿了，清理起来很麻烦的。”
佘梦耳朵动了动。
吓尿？
他抬起爪子，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朝雾气最浓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在干什么？”女研究员疑惑。
佘梦停在一盏路灯下。那里蹲着个模糊的、由雾气凝聚成的人形，正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哭泣。那是模拟的“噩梦污染体”，通常需要至少D级的净化术才能处理。
佘梦凑近，嗅了嗅。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不是咬，是吸。
浓郁的、漆黑的雾气像遇到漩涡，打着卷涌进他口中。那个人形剧烈颤抖，颜色迅速变淡，最后彻底消散。而佘梦舔了舔嘴唇，满足地眯起眼。
“嗝。”
操作台上，监测数据疯狂跳动。
【污染浓度：97%→63%→41%→18%……】
【净化效率：？？？（超出量表上限）】
【能量转化率：98.7%】
银发男人的嗤笑僵在脸上。
女研究员的手指停在操作面板上，目瞪口呆。
镇妄站在监控屏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佘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加大难度。”镇妄说，“B级。”
场景切换。
这次是栋废弃医院，走廊无限延伸，两侧的病房门不停开合，传出各种痛苦的呻吟。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天花板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扭曲的影子。
佘梦蹲在走廊中央，歪了歪头。
他其实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走过去，把那些影子吃了。一口一个，像吃果冻。吃到第七个的时候，整个模拟场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A级。”镇妄的声音平静无波。
“组长，A级模拟需要总部批准——”
“我批准了。”
银发男人终于站直了身体，脸色难看：“镇妄，你疯了？A级模拟连我都得认真应对，一只E级猫妖进去瞬间就会被精神污染撕碎！”
“那就让他碎。”镇妄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那个银发男人，“陆离，你怕了？”
陆离，那个银发男人的名字。他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A级场景加载。
这次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片纯粹的、翻滚的、由无数负面情绪凝聚成的黑暗。绝望、恐惧、憎恨、疯狂……那些情绪像有实质的触手，朝佘梦涌来。
佘梦站在原地，终于认真了一点。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治愈镇妄时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银色。
那些黑暗的触手碰到这层光的瞬间，就像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被吞噬。
他在吃噩梦。
不是净化，是更本质的、更贪婪的进食。
监测数据面板彻底疯了。所有数值都在飙升，然后因为超过上限而变成乱码。警报灯狂闪，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警告：模拟核心过载。警告：能量转化异常。警告：未知天赋检测——】
“停下来！”陆离猛地拍下紧急停止按钮。
场景消散，隔离舱恢复成原本的银白色。佘梦蹲在平台中央，打了个小小的、带着黑雾的嗝。
小小的老子真厉害。
全场死寂。
只有仪器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陆离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盯着佘梦，像在看什么怪物。女研究员手指颤抖地调出最终报告，声音发干：
“天赋评级……无法判定。初步命名为【梦境吞噬/净化】，战略级潜力。建议立刻上报总部，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战略级。
这三个字在房间里回荡。404办事处成立至今，被评定为“战略级”的个体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都是能影响一方局势的怪物。
镇妄走到平台前，伸手。佘梦犹豫了一下。
比起跟他贴贴，现在的佘梦更想哈他一口。
但是谁会跟美味罐罐过不去呢？佘梦还是抖抖毛跳到他手臂上。
“现在，”镇妄抱着猫，转身看向陆离，“还有人质疑我的选择吗？”
陆离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
大厅里的广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紧急通知：市中心青松公寓发生大规模‘噩梦深渊’现象，已确认超过五十名居民陷入不可唤醒的深度噩梦，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请第七组立刻前往处理。”
“重复：请第七组立刻前往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镇妄怀里的那只猫身上。
佘梦仰起头，对上镇妄低垂的视线。
男人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该干活了，”镇妄说，“梦医。”
干！老子还没吃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