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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如果平静可以成为永远 我等你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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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泽漆越走越近,江亦欢突然有些慌张,这几日白泽漆从不与她说话。想起白泽漆对修仙者万分的抵触,她有些懊恼刚刚还是太冲动了。
此刻这棵老枯木显然藏不住她的身形。她低着头抬手抚上树皮。
这棵树可真树啊······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江亦欢转身要走,被白泽漆抬臂拦下。
她讪笑两声,面前的人却没什么表情,从怀里取出个淡黄色的馒头递给她,随后头一扬。她顺着视线看去,白泽漆竟然邀请她到院子里。
到了离房门口三步的距离,两人就地坐下。
此刻正是破冰的好机会,江亦欢忍了这些天,终于忍不住想问白泽漆关于他为何讨厌修行的事,正纠结如何开口,身旁的白泽漆皱了皱眉,率先开口:
“你想问什么?”
声音冷冷的,眼眸里满是淡漠。夜间寒气重,江亦欢下意识耸了耸肩,看向眼前身形略有单薄的少年。
“我······”她想了解更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对白泽漆产生了好奇,好奇那些她没参与过的时光,“听说你是因为有天赋被带走的,为何一月前又突然回来?”
“一年前,村里来了一名散修,帮着村里人灭了几只小妖。家里收成不好,那人说我在修行上颇具天分,父亲为了少张嘴,便把我打发了。”
走的时候,近半个村的人都来送他,毕竟村里从未出过一个修仙者。
他跟着散修四处走,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某日,散修听别人说有只食人兽跑进了林子,附近的有家大商户高价请人猎杀。
那林子就在他们眼前,又哪里有不进去的理由。
只是,一切都超出了散修的想象。
他们苦战了三日,仍是没有将兽了结。反而是因为消耗太久,两人均灵力不支。
眼看着就要成为食人兽的腹中餐。
散修为保护白泽漆在他身上下了保护咒。
“师父对我说,快跑!不要停!我就沿着路一直跑,身上满是血污,我不敢停,也不敢回头。那是师父牺牲了自己为我留下的活路。”
接着,白泽漆一路跑回了村子里。
一年未见,村子里的众人谁也没想到那个村里唯一有修仙天赋的孩子再回来会是这副模样。
开始还有一些热心的人愿意来他们家坐坐,打听些闲话,直到不久前,白泽漆的生父突然死在田里。
“那日父亲到村里人家吃酒,夜间也睡在了那人家,可是第二日,那家的人和父亲都死了。父亲被咬的只剩下一个躯干,留着个后背。”
江亦欢敏锐地听到了“咬”,她微微侧目,问:“你父亲的魂魄······你确定是那食人兽?”
白泽漆点点头,“嗯,与村里其它死去的人一样,魂魄都没了。”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许,它残害完师父后一路追到了这里。”
食人兽一般靠残杀人来以助修行,只是,食人兽却是没有吸食魂魄的本领。高阶食人兽可化作人形。
江亦欢听着白泽漆的讲述,也不自觉皱眉,她好像突然知道村中异常是为何了。
噬魂兽,取人魂魄为食。极阴狠,仅在夜间活动。与食人兽的不同,它们噬魂并不为修行,只为作恶人间,且噬魂兽有类人的思维。而食人兽即使化形也不过是依着被仿着行动。
白泽漆和那散修,就是将食人兽误认噬魂兽。
噬魂兽确实不多见,无法收服,只有彻底将其杀死。而方法也很简单,立下阵法后用火就可以。
只是,江亦欢挠了挠头,用火烧的前提是必须献祭一名活人在火中。
那日聊过后,白泽漆显然不再像过去那样疏远她。她偶尔白日也去看对方。白泽漆从不请她进屋。屋内也总是传来摔碗与咒骂修仙者的声音。
江亦欢知道,那是白泽漆母亲的声音。
“去瞧过医者了吗?”
白泽漆摇摇头,村里人现在哪还会靠近他。
江亦欢了然,从怀里取出几枚丹药,“这几枚丹药算是滋补,凡人也能食。只是不能治本。”
看着白泽漆收下后,江亦欢便离开了。
少年看着手里的白瓷小瓶,上面还有主人留有的余温,淡淡的暖意。
路上的江亦欢早已走远,白泽漆的视线却久久地停留在她离开的方向。
接着的几日,那噬魂兽都无甚行动。
直到一日夜里,江亦欢的房门被拍响,外面的男人大喊“救命啊!”
江亦欢刚一开门,门外的男人便猛冲进来,拉扯着江亦欢,躲到了她的身后。
“你先松开!”
身后的男人摇着头。
江亦欢看了一眼自己快被扯坏的衣袖,无奈只得拖着男人出了门。
并不是噬魂兽。
她抬手取出束灵袋,将那几只凑热闹的小兽收了进去。
“哼!就知道!老子的命不绝于此!”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江亦欢转身一看,果然是那醉汉。
这几日她也想到了,也许两年前解决百鬼飘荡的人也是自己,只是村里人却好像都不记得自己。
那白泽漆为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又传来一声惊呼,江亦欢抬脚要走,老酒鬼一把将她拉住,“你干嘛去?”
江亦欢无奈,给他下了一个保护咒,“你不是不怕吗?”
随后,江亦欢赶去又收服了几只小兽。
只是一夜间,她跑了五六趟,都不过是些低阶小兽,真实攻击力大概只比鸡鸭强一些的那种。
这些妖兽莫名其妙地出现。
几乎是一瞬间,江亦欢明白过来,是那噬魂兽出现了。村里没有,那就是······
糟了!
等江亦欢赶到时,只看到白泽漆正与噬魂兽搏斗。
他几乎是只靠一把砍柴的刀,本就修为不高,此刻灵力也运得极为不顺。
院子里不多的东西此刻全洒落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泽漆的母亲,有些干枯的头发全都披散在肩头,双眼空洞地死死盯着噬魂兽。
“冷静!”江亦欢在旁提醒着白泽漆,“将灵力聚于掌心!”
随着江亦欢话音落下,白泽漆果然不再急躁。随着白泽漆的灵力运行得当,江亦欢又折下一根枯木枝,趁着噬魂兽躲避的间隙,将白泽漆和他母亲都安置在了安全处。
“小白,看着!”江亦欢拿着枯木枝面对噬魂兽。
在看到噬魂兽时,江亦欢就反应过来,眼前的噬魂兽正是一月前白泽漆和散修在林中所面对的那只。
而噬魂兽为何可以顺利地一路跟着白泽漆来到村里。
恐怕就是因为那散修。
散修为白泽漆立的并非保护咒,而是散修为保自己性命,立了吸引咒。
而白泽漆带着噬魂兽来到了人命更多的村子里,噬魂兽自然不会再回头去寻散修。
灵力从身体各处汇于指尖,又轻盈地融于枯木枝。
一截干枯的树枝上竟开满了淡粉色的花。
白泽漆的眼角被划伤,鲜红的伤口挂在脸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江亦欢。
他以前听说仙子只在天上,不食人间烟火。
此刻,他却在人间,看到了他的“仙子”。
树枝上被汇聚灵力后果然充满了生机,很快继续生长,变成了一段长长的花鞭。
一鞭下去,噬魂兽躲得灵活,可花鞭并不是为抽打,随后便像蛇一般攀上对方,噬魂兽被越缠越紧,最终无力动弹。
江亦欢满意地看着眼前“杰作”,嘴角扬起一抹笑。
刚刚给白泽漆作了一个完美示范,她终于成长了!
以往从未强烈地感到自己是白泽漆的师父,现在她做到了!
小白,看到了吗?像我这样的才能成为你的师父······
还没等江亦欢自我陶醉到落泪,那边白泽漆的母亲突然发疯般挣脱开白泽漆的手,扑到了噬魂兽身旁。
“吐出来,吐出来!你个畜生!把命吐出来!”
“娘!”白泽漆惊呼一声却来不及,噬魂兽一口咬在了脖颈处。
看着噬魂兽拿白泽漆的母亲作威胁,江亦欢也只得顿住脚步,“你想要什么?”
噬魂兽却并不言语,只是过了良久,他的周身突然窜起一阵火,缠绕在周身的花藤也随即跌落。
江亦欢皱眉疑惑间,大声道:“不好!”
画圆为戒,以火为咒,正是灭噬魂兽的方法,可是这样,白泽漆的母亲势必成为祭品!
白泽漆还不懂这道咒法,几乎是一瞬间便扑到母亲身边,父亲已经去世了,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火焰越窜越高,很快将噬魂兽和白泽漆母亲包围起来,咒法已经生效,无可挽回。
江亦欢叹了口气,走到白泽漆身边,突然心脏一阵钝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变透明。
看来是时间到了,她该回去了。
“母亲!”
“我恨你!你个不孝子!咒死了你爹,你满意了,我咒你以后永远孤独地活下去!”
白泽漆听到声音后一顿,停下了呼喊,他有些颓然地跪坐在地,母亲留给他的最后遗言,还是在恨他。
是啊,或许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吃人魂魄的怪物就是他引回来的!
那个怪物杀害了师父,又跟着他回了村子里害人!
父亲死了!
白泽漆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他忽然有些疑惑,跟着师父走的那天不是人人都笑着喊他有修仙的天赋。
那而为什么现在他连家人也保护不了,直到母亲死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为何那噬魂兽又突然自杀了。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
为什么只有他还活着?
“白泽漆。”
一道声音从上落下,白泽漆抬头,他的眼里只剩下无尽的迷茫。火光照耀下,他看见那个连日以来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女人,她的身体变得好奇怪,似乎也要融于火中。
他一把抓住江亦欢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心脏再次不受控的剧烈疼痛起来,江亦欢忍着疼,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噬魂兽来到村里的真相,她抬手抚上白泽漆的脸,“我······还有许多事没有解决,若是你不知道想要去哪里,就来找我吧。”
说完,江亦欢便轻轻甩开白泽漆的手匆匆跑到了无人处。
她要回到两年后。
她突然想要抱一抱白泽漆。
“若是不知道去哪,就去找她······”白泽漆喃喃道。
找她······
他看向江亦欢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了身影。
天气好冷啊。
白泽漆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他知道,他会去找她。
有没有小天使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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