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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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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逢云没有说错，谢见明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转进这所新学校不过一个月，他已在最近的一次综合测验中稳稳跻身年级前列。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多数同学都陷在半昏迷的困倦里，脑袋随着数学老师平板的声调一点一点，仿佛能听见时间在这堂课上缓慢流淌的声音。
谢见明脊背挺直，安安静静地在笔记本上落下一行行清晰的字迹，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昏沉空气里唯一的清醒。
“大学霸，这题咋做啊？”前桌的季繁夏转过头，把卷子推过来。
谢见明停下笔，抬起眼，接过卷子。
“这题目，”他目光在题目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怎么涂成这样？”
题目上的印刷字被季繁夏用原子笔涂改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了一团乱麻。季繁夏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不过，题型做多了，不至于看不懂。
谢见明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步骤，每一步都配上相应的公式名称。“不清楚的话再来问。”他边写边讲，头也没抬。
答案简洁清晰，逻辑分明。“我靠，学霸果然是学霸！”季繁夏啧啧称奇，但很快又卡住了，“等等……这写的‘P.T.’是啥？”
谢见明瞥了一眼自己写的公式简称：“Pythagorean Theorem.”
“什么……塞？”
“勾股定理。”
“哦、哦……谢谢学霸。”季繁夏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又伸长脖子瞄了眼谢见明草稿纸上其他的字，默默地转回身去。
谢见明继续埋头解题，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同桌又没了动作。只见孟晋霖正痴痴地望着斜前方的女同学，眼神里的热度与数学课的冰冷格格不入。
她是孟晋霖小心翼翼藏着的暗恋对象。
或许是因为谢见明看人时目光锐利而专注，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因此总是让孟晋霖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和不安。
于是，才有了之前水运会上那出突兀的“送水”戏码，换取一份心照不宣的沉默。
可谢见明对此类迂回曲折的心事本就毫无兴趣。那瓶象征性的矿泉水，他自然也没有收下。
而此刻，谢见明也只是重新垂下眼睫，目光落回自己的笔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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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泳池，水波晃荡着顶棚透下的天光。谢见明已经能一口气游完半个池子。
“学霸你特么也太牛批了！”季繁夏在岸上鼓掌。
水花声中，谢见明再次潜入水里。失重，然后上浮。水包裹着他，阻力清晰可感。在这短短半年里，他硬是从每周挤出的那点时间里，把游泳从零学到能游。
季繁夏得意地仰起脸：“果然我季繁夏很适合当老师嘛。”
谢见明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他想，学会游泳，是为了下次不再只是个看台上的旁观者。
不再拿不出手，不再当累赘。
“嗯，”他双手撑在池边，水珠顺着小臂滑落，“你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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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转，又是周一。谢迟晟推开门时，边逢云已经回去。
谢见明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他放下字帖，看见谢迟晟带着一身夜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谢迟晟刻意放下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
谢迟晟径直去了浴室。
谢见明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的水声。他想起以前，父亲喝醉后身上带伤回来，第二天家里的气氛就会格外紧绷，母亲摔东西的声音会更大。
这是连锁反应。
今天哥身上的伤，和他有关吗？是前几日的不听话，才让哥心烦意乱，在外面分了神，遇到了不好的事吗？
谢见明不知道。
那道伤口显眼地横在哥的手臂上，像一句无声的诘问。而他甚至不敢去确认，那诘问是否真的指向自己。
谢见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和往常一样接了杯温水。 他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不去问，然后放好创可贴。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未开灯的客厅里，静静地等着。等水声停，等门开，等一个不会到来的解释，或者，仅仅是一个夜晚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