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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父亲的遗物 不知道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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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哭了多久，苏南已经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缺氧做疼。
这条巷子仿佛也好像通人性一般，竟然没有一个人经过，偶尔一只野猫窜过，亦是无声无息，仅仅黑影一晃而过罢了。
苏南扶着墙站起身，发现腿发麻了，说明至少在这里蹲了20分钟以上，随之而来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立刻靠住了墙壁，可就在这白光一晃的瞬间，一个本来模糊的记忆就这么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里……
他要不引人注意抽时间回一趟许久没回去的老房子。
那里有他要的答案。
苏南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除了偶尔的失神之外，他自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包括每周都会有一到两次跟张天豪中午在员工食堂共进午餐。这周他觉得自己“表演”得特别好。
晚上，苏南回到跟父母一起生活的老房子。
这套房子在东城区的一条胡同里，是爷爷留下的一个小院子。父母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只有定期安排家政打扫。
苏南用钥匙打开门，长久无人居住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发霉也不是臭，就是没有人气的味道。
他开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客厅。家具上盖着白布，墙上挂着父母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古早的西装和红色的波点连衣裙，站在天安门前，笑得灿烂。
他走进父亲的书房。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被他搬到张天豪送给自己的公寓了，只剩下一些技术手册和旧杂志。书桌的抽屉锁着，钥匙早就不见了。
苏南找来一把螺丝刀，撬开锁。
抽屉里有一摞旧笔记本、几盒录音带、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先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父亲的字迹，第一句话“小南，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大概率应该是爸爸不在了”让苏南捂上了差点叫出声来的嘴，“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在你长大了亲自告诉这些事。”
“天穹的‘星火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张天豪要的不是技术合作，是李向哲的‘先知’算法。我一直表示我不同意他的做法，我的立场就是跟李教授合作，共同打造世界上最强的中文AI。直到李教授一家出事之后，他拿到了“先知”。让我参与研究算法融合，我倾尽全力也只能将我研发的融合程序进行了专利申请，他企图说服我将专利卖给他。我却一直用“还在完善”拖着，最近我发现他越来越心急已经要把我逼到辞职的边缘了。”
“鉴于不肯将“先知”卖给他的李教授一家的下场…我决定彻底离开天穹。”
“我没有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还小，我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但如果你看得懂这封信，相信你已经长大了，有权利知道真相。”
“张天豪不是好人，千万别信他。”
“你妈妈身体不好，替我照顾好她。”
“爸爸爱你。”
苏南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
这封信他印象中是车祸前，他偷偷溜进父亲书房，胡翻东西，无意发现贴在抽屉上板的。因为还小，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压根就没有拿出来看过。
这么多年，这封信和藏信的位置被深深掩埋在记忆深处。那天这段回忆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撕开了裂缝，闯进了意识里。
也许真的是爸爸妈妈在天之灵，即便有专利继承权的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没能守护住爸爸的心血，被张天豪利用了去。
但是至少他确定了真相，知道自己这些年张天豪对他所谓的宠爱、偏爱、期许和承诺，原来只是一场吉祥物似的稳定军心的表演。
泪水终于又一次模糊了视线，滴在纸上，晕开墨迹。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那段日子，总是独自坐在书房里叹气。
小小的他每当这个时候，就爬上父亲的腿问他怎么了，父亲只是慈爱的摸着他的头说“工作上的事，你不懂，等你长大了，爸爸会告诉你的。”
原来，父亲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惜，父亲没能等到他长大，亲口告诉他。
就被自己信任的同学、好友背叛，被排挤，被边缘，被威胁，最后还死于一场莫名的车祸。
而他还傻乎乎地叫了张天豪这个罪魁祸首二十多年的“叔叔”。
苏南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然后他打开手机，拨通了李娜的电话：
“我想好了。我加入。”
几秒后，李娜仿佛早已料到一般，平静地回答：
“欢迎。明天下午三点，我们见个面。”
苏南：“好。”
他关掉手机，走出书房。
客厅里，父母的照片依然在灯光下微笑着看着他。
苏南站在照片前，抬手缓缓抚摸着镜框，再将照片取了下来，贴在胸口，抬头看着天花板。
轻声说：“爸妈，对不起，我醒悟得太晚了。”
这些年，因为张天豪，他觉自己很幸运，父母意外身亡，上天给了他“张叔叔”，像父亲一样疼爱他，教导他。
他自己也觉有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长辈照拂，终究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个幸运儿。
每年他们一起到父母的墓前，他都会告诉爸妈，张叔叔对自己很好，让他们放心。
而张天豪却因为他的存活，恰恰可以利用他为自己打造了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设，每年在爸妈忌日那天发一条缅怀他们的朋友圈以及跟他们儿子的合照。
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是一个多么怀念旧情，可以托付，不会对不起任何人的人。
这是他赢得董事会成员的认可，将“天穹”完全交给他的重要“人情牌”。
不记得什么时候网络曾经流行过一段话：如果被一个人骗一辈子，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当时他就觉得这句话让他很难接受。在他认知里，就算谎言一辈子没被拆穿，也依然是谎言。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爸妈，我一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生为人子，我被坏人蒙蔽多年，现在该是我还你们的时候了。”
夜色深沉，胡同里传来远处的狗吠。
苏南锁好门，走进黑暗的巷子。
他的脚步，比来时坚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