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十章 交互效应 ...
-
交互效应是指一个变量的效应依赖于另一个变量的水平。在犯罪网络中，单独看周明远，他只是一个收钱的中转站；单独看陈某明，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司机。但把他们放在一起——把二十年前的扶贫资金挪用与二十年后的跨境洗钱放在一起——交互效应发生了。这个乘积项，才是解开师父死亡真相的关键。
场次七周培德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2024年12月1日，上午9时30分
地点：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谈话室
周培德被带进来。
他瘦了很多。留置十四天，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那层染黑的伪装褪尽后，露出的是一个六十二岁老人真正的面容。
他坐下。
看着沈默。
“你查到我大伯1998年那60万了。”
不是疑问句。
沈默点头。
周培德沉默了很久。
“1998年3月，”他说，“我奶奶去世。”
他的声音很平。
“我大伯回来奔丧。”
他顿了顿。
“他在灵堂守了七天。”
他顿了顿。
“第七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一边。”
他看着沈默。
“他说，培德，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他顿了顿。
“我说，通达运输公司账上还有80多万。”
他顿了顿。
“他说，你抽60万出来。”
他看着沈默。
“我问，做什么用？”
他顿了顿。
“他说，你不用知道。”
他低下头。
“我抽了。”
他的声音很低。
“我什么都没问。”
沈默：
“那60万去了哪里？”
周培德：
“我大伯说，汇到香港，给孙某荣。”
他顿了顿。
“他说，这是‘投资’。”
他抬起头。
“1998年那60万，是我大伯自己的钱。”
他看着沈默。
“他让我从通达运输公司账上抽的。”
他的声音像砂纸。
“不是扶贫资金。”
沈默：“那1999年那82万呢？”
周培德：“也是我大伯自己的钱。”
他顿了顿。
“他说，这笔钱是‘借款’。”
他顿了顿。
“他让我从石门石英砂厂账上抽的。”
他看着沈默。
“他说，等扶贫资金周转过来，就还回去。”
他顿了顿。
“1999-2004年，每年还25万。”
他顿了顿。
“还了六年。”
他看着沈默。
“2004年7月8日，最后一笔还清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
“7月11日，陈局长死了。”
他看着沈默。
“我大伯说，账清了。”
他的声音很轻。
“他说，人都可以闭嘴了。”
沈默没有说话。
周培德看着他。
“沈处长，”他说，“陈局长死的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
“21时04分，他打给你。”
他顿了顿。
“你没接。”
他顿了顿。
“21时17分，他又打给你。”
他顿了顿。
“你还是没接。”
他看着沈默。
“21时30分，他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
“我接了。”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培德：
“他说，周会计，你来一趟。”
他顿了顿。
“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顿了顿。
“他说，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他看着沈默。
“我去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银行流水。”
他顿了顿。
“他说，周会计，那笔钱，是你大伯从扶贫资金里挪的。”
他顿了顿。
“他说，1997年那165万，1998年那60万，1999年那82万。”
他顿了顿。
“他说，307万。”
他看着沈默。
“他说，这笔账，我算了五年。”
他顿了顿。
“他说，今天算完了。”
他顿了顿。
“他说，周会计，你大伯那60万——”
他停住了。
沈默：“60万怎么了？”
周培德看着他。
“他说，你大伯那60万，是给你奶奶办丧事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
“他说，那是赃款，也是孝心。”
他顿了顿。
“他说，我没办法替他瞒。”
他看着沈默说道，“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