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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岩兰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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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来？”
唐绪对饭菜挑剔，每餐都是家里做好送到学校的，姜植和周唐也跟着沾光。
姜植没有接话，在唐绪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唐绪把餐具和餐盒推到他面前。
“对了支支，刚刚你旁边的那个哥们是谁啊？长得还蛮帅的，估计用不了多久校园墙上就会有捞他的人。”周唐往嘴里扒了口饭。
“刚转来的新生。”
“校园墙上已经有不少人捞他，想要他联系方式的了。还有我们班的，在上面夸他长得好看的。”说着，唐绪将手机递到两人跟前让他们看，“你们看。”
———校园墙———
“墙墙，捞一下高二七班新来转来同学，他长得好帅啊啊啊！！！问问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码住！”
“捞一下，高二七班坐姜植旁边的帅哥，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是刚转来的吗？码住。”
“墙，问问有没有高二七班刚转来的那个alpha的联系方式？啊啊啊我的天呐！！！怎么可以长得犯规！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啊！”
“我来炫耀一下，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人长得是真的帅，性格也很好，温柔的同时又很开朗！”
“还有照片诶。”唐绪咬着筷子，点开照片。
姜植瞟了眼屏幕，看这刁钻的角度很大概率是偷拍的，逆光的场景、有些模糊的画面，却将江煜的某种神韵精准地捕捉。
光晕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颚线，江煜五官生得凌厉，不做表情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但笑起来时，这份疏离感便淡化，微微带笑的眉眼在光中愈发温柔，像秋冬季被阳光照射的泛着淡淡的光芒的银杏叶，耀眼得让人觉得舒心。
“嗯……拍得确实不错。这张照片发在墙上后，这个哥们联系方式被问爆的概率会翻个几倍。”周唐点点头说道。
“好了，快吃吧。”唐绪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三人这才想起来自己饭还没吃完，唐绪和周唐继续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姜植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两人的谈话，由于他总想起江煜的笑容，频频发呆。导致今天回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整整十分钟。
教室里，不会少同学已经趴下午休了，灯被关了，窗帘被严严实实拉上，室内昏暗一片，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扇和空调的运作声。姜植放轻脚步回到位置上，蓝色的校园卡被放在桌上。他把卡收起来，趴下午休。
下午课的比较轻松，课间，姜植趴在桌上，望着地砖上一小块阳光发呆。
江煜开了一包糖分给班里的同学，分了圈后。他抓了一把放在姜植的书桌上：“姜植给。这糖味道还不错，尝尝。”
“谢谢。”姜植回过神来，拆了个放进嘴里，红豆牛奶软糖一点点化开，甜滋滋的。
“听林老师说，下周三开始要进行考试。我之前学校的进度和你们的有些脱节，晚自习结束后，能把笔记借我看一下，我晚一点还给你，可以吗？”江煜问道。
“好啊。”姜植点了点头，从一叠书中抽出自己的笔记本，递给江煜，“但我的笔记做得一般，你别介意。”
“你也太谦虚了吧，年级第一的笔记都一般，让别人怎么办？”江煜笑着调侃着，将笔记本推回到他的面前，“晚自习下课再给我吧，你现在给我你也不方便写作业。”
姜植这才反应来，自己前面走神没有听清楚，只知道江煜要向自己借笔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颈，淡淡地笑了下。
晚自习结束后，姜植、唐绪还有周唐一起下楼。走到一楼三人分开了，唐绪和周唐一起坐车回家，姜植则一个人回宿舍。
“那支支，我们走了啊。”唐绪和他挥了挥手道。
“嗯，快回去吧。明天不要忘记给我带早餐了。”姜植点了点头。
“知道啦，今天只是个意外，你快回去吧。”
“好。”
与唐绪和周唐分别后，姜植回到宿舍，快速地洗漱一番。见时间还早，打算和许隅之视频一下，顺便了解一下许桉今天情况。
视频被接起，许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哥哥！”手机被他拿得很近，姜植只能看见那双闪亮的眼睛。
姜植整个人窝在沙发椅上，笑着对许桉说道：“桉桉，把手机拿远些，哥哥只看到你的眼睛了。”
“啊？那现在可以了吗？”姜植看着许桉摇摇晃晃地调整着角度的样子和说话的语调很是可爱，不禁笑了起来：“可以啦，想哥哥没？”
“哥哥你明知故问，我可每天都很想你的！”许桉晃荡着小脑袋，得意地说道。
“是吗？”
“对呀，哥哥我和你说，今天去公园，我发现桂树开花了，好香的！今天唐叔叔他们来看我，还带了花来，舒琴阿姨把它们插在花瓶里放在床头柜上，你看！是不是很漂亮！”许桉一刻不停地和姜植分享着今天的趣事，姜植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出回应。
“他们还给我带了书，但不是我最爱看的作者写的新书。”许桉撑着下巴，有些委屈地嘟囔着，“我好想看哥哥给我买的新书啊！我也好想我的哥哥啊……”
“哥哥也想你呀，桉桉。哥哥上次不是送你花朵积木吗？你每天拼一支，等拼完五支后，哥哥就来看你了，好不好？”姜植见不得许桉这样看着自己，耐心地哄着。
“好吧，哥哥不要骗我噢。”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姜植无奈反问。
许桉还想和姜植说些什么，许隅之插了一块蒸苹果递到他嘴边：“来，桉桉。”
“谢谢爸爸”他接过叉子，又把手机递给许隅之，“爸爸你和哥哥聊天吧。”
“那你乖乖吃苹果，有事情记得喊舒阿姨。”许隅之接过手机，出房间前嘱咐道。
“桉桉好点了吗？”姜植问道，“今天要留着医院陪护吗？”
许隅之点了点头：“今天凌晨的时候退烧了，我不放心，今晚打算在医院陪护，舒阿姨晚点让她回去。”
说完，他怕姜植多心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们，支支。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医院走廊的灯光昏暗，落在许隅之疲惫的带着有些苦涩的笑的面庞上。姜植莫名想起儿时记忆里那个面容姣好，总是笑着看着自己，温柔喊他“支支”的爸爸。心没由来的被剜了一刀，他忍着心中的酸涩，答道：“好，爸爸你别担心我，要保重身体。”
“那你早点休息，爸爸就先挂了。”
“好，爸爸晚安。”
“晚安。”
视频结束后，姜植熄了手机屏幕，坐在椅子上发着呆。门被敲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去开门。
门又被敲了几下，江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姜植？你在吗？方便开门吗？”
姜植揉了揉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焦躁压下去后，走去开门：“来了。”
门被打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空隙，姜植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抓着门把手，从空隙中露出上半张脸：“怎么了？”
夜色中，江煜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白毫银针的香味，拿着笔记本和草稿纸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和少许姜植无法确定的似乎是期待的表情。
“你已经休息了吗？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前面在看笔记的时候，我发现你摘抄的一道例题很有意思，我按照你的思路顺下去，但在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怎么都解不出来。本来想着明天再来请教你的，但我记性不好，怕一觉醒来就忘记了，所以冒昧来找你，你……现在方便吗？”江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个有些棘手的请求，一个alpha晚上来找omega讨论问题，如果让他进屋，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但被人看到了总归会有不好的影响，还会给父亲们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对方态度诚恳，要是拒绝……
大拇指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食指的指腹，暗示着自己心中拿不定主意。
最后姜植想了个折中的方案——他将门打开些，整个人站在门框旁，没有让人进屋的意思。江煜明白他的顾虑，没有多说什么，将那笔记本递给他。
姜植扫了一眼那道让江煜疑惑不解的题：“这道题其实并不难，只不过是需要多转换几次，你看……”他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给江煜讲解推演过程。
走廊上没有开灯，江煜需要往光源的方向挨近些，才能看见清推演过程。月光落在omega那张微蹙着 眉的脸上，白皙的皮肤在皎洁的光里显得透明，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嘴唇因自己无意识地舔过而带着光泽。
月色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透露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淡淡的玉兰花香混着清爽的沐浴露气味萦绕着江煜鼻尖。
这一层没住几个人，但姜植出于礼貌，讲题的声音并不响，偶尔还会带着些许气音。他讲解思路清晰，语速不疾不徐，两三分钟后就将问题解释清楚。
他将草稿纸和笔记本还给江煜：“你看一下，我这样解释你能明白了吗？”
“你讲得好清楚啊。”不知道是不是被姜植带跑偏了，江煜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音说的，“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姜植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往房间里挪了挪，好拉开两人的距离：“没关系的，你刚来学校不久就要面临考试，心里难免会有些紧张，可以理解。”
察觉到姜植的动作，江煜没有多说什么，往外退了几步：“那我不打扰你了，看你也有点累了，早点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再琢磨琢磨，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来找你。晚安，做个好梦。”江煜留下个温和的笑后，转身回了宿舍。
随着一声清脆且利落的关门声后，问题的人已不见踪影。如果不是门口残留着淡淡的有些熟悉的木质香，姜植会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短暂的游神。
他注视着江煜宿舍门的门把手，金属把手折射着月光，呆呆地将前面草草结束的对话补全：“晚安。”
回到房间后，大脑迟钝地向身体传递着刚刚江煜靠过来时温热的体温，以及那股特别的气味。
姜植打着哈欠走去卫生间洗漱。期间，他多次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企图想起自己究竟在哪里闻到过这熟悉的味道，但尝试多次都失败了。最终他决定放弃，关灯上床睡觉。
安静且相对密闭的环境中，沉沉的木质香环绕在姜植四周，稳稳地托举着他，轻缓地抚平心中的焦虑与不安。
半梦半醒地翻身间，姜植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那段与江煜身上的味道有关的记忆：
自己曾在许隅之和姜锦之卧室闻到过。当时许桉刚查出腺体病变，许隅之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姜锦之心中很是担心，曾私下咨询医生。医生告诉他，可以在睡前用精油给许隅之按摩。那段时间，父亲们身上都有一股让姜植莫名安心的味道。
姜锦之和他说过，那个气味属于岩兰草。而这种植物有着镇静安神，缓解焦虑的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