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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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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雨一声轻笑，“趵突泉旁有家啤酒很好喝，到了叫我，别让我错过了。今天起得有点早，补个觉。”说完，他拽过后座上类似毯子的东西，盖个严实。
“连脑袋都盖上，不怕窒息吗？”瞎子一把掀开毯子，却见里面的人捧着手机正按得不亦乐乎。
“睡前小游戏？”瞎子回过头，蹭着辆货车车厢开过去。
“在定旅馆，照这速度，可以在杭州过夜了。”
“杭州……”瞎子陷入沉思。
早上吴三省的电话，就是让他这个人脉广布的掮客想办法找到哑巴，速去杭州暗中照应自己侄子，直至两天后上长白山汇合。寻不着人就得他亲自出马。如今，殊途同归了？
“到了杭州，你我就分道扬镳吧。”
“……不。”言雨依旧淡淡说了一个字，再不多话，合了手机拉回毯子闭上眼睛。
“你拦我车真的只是巧合？”瞎子目视前方，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
咣，手机掉到地板上，言雨睁了下眼，却没理会，动了动肩膀，碎发滑满额头。
“百般掩饰也不过是个出逃的富家少爷，有恃无恐，身手不错，但阅历太少。”瞎子稍降车速，再次扥开毯子。“这是我裹热带植物使的，你却一心往身上盖，被刺扎了吧，好在那株草没毒，不过身体麻痹的劲儿得快天黑才能缓解。给你扔荒郊野岭太不人道，等搞妥了你不想看见的，找家医院让你过夜吧。”瞎子坏笑着偏头，见人在微微抖动，回手抓下椅背上的皮衣扔过去，正盖到脖子下方，恰好保暖。
嗖，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斜插上来，瞎子忙左打方向盘，轿车直接开到前面，不再加速，渐渐后压逼向瞎子车头。
“你保镖车技也不错嘞，丢了你这主子回去会挨鞋底吧？要不干吗这么拼命。”瞎子又斜睨言雨一眼，发现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脚旁。
下手一抄，闪着来电信号的手机被捞起，瞎子撇撇嘴角，按下免提，扔到方向盘前。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你的手下都已反水，车子周围全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识相的乖乖回老宅来，留你一口气，否则，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到底是哪路的啊？”瞎子听完，没合手机，猛一掰把绕开前车冲过去。
“□□跑路。”言雨言简意赅回答。
“晓得了。”瞎子将头凑到手机前开口说道，“大话不要说得太满，实现不了会被手下鄙视，我现在，就逃给你看。”
手机合盖的声音结束，瞎子急刹车甩个弧线，从出口开进辅道。
笔直的大路被S形取代，好在是早晨，走这里的车不多，瞎子把方向盘几乎卡到底，油门松开，车子贴着护栏划过，未近下个弯道，再给油转盘反打，言雨只觉身子一下离开椅背，倒向排挡。
瞎子扶住他，才想推回去，转念想了想，直接连人带靠背放躺，怕他滑下座椅，回手按扣在皮带上。
“你干嘛？”言雨错愕非常，车外什么状况已完全看不到了，满目只见墨镜的深邃与玩世不恭的笑脸。
“生死关头，我没空给你系安全带，我都‘舍身取义’了，你还计较什么？”瞎子始终盯着前方，单手扶把也操控自如。
“让我起来！”言雨急呵，两人现在这姿势，太暧昧。
“咋的，我没嫌你碍事你还挑拣起来？乖乖躺好，我要秀绝技了。”
瞎子从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有一辆黑轿车跟下来，只是个黑点，但紧追不放。
言雨从手臂横亘的缝隙中，盯着瞎子一举一动：时而转头，时而舔舔嘴唇邪笑，猛烈摇晃的车子说明，“追逐赛”还在继续。
“把车速降降，别让他们离太远。”言雨说道。
“为什么？”
“如果我算的没错，再拐过两个路口是主辅路的交叉点，你漂移进去，逆行一段会看见中间护栏有个缺口，可以直上对面辅路，后面那车做梦也想不到你能这么跑，一定追不上。”
听完言雨的计策，瞎子开怀笑起来，“这里果然是你地头，简直了如指掌，不看路面都能推测出行进路线，真是厉害。哎，被你这样盯着我会分神，梦会周公去呗？”
言雨才想出声反驳，然而脖后一酸，瞬间失去意识。
“我这一路都在被你牵引着走，太憋屈，是时候让我收回主导权了吧，小少爷。”
* * *
“嗯！”一个冰凉的物体贴到言雨脸上，将他惊醒。
“看好啊，趵突泉啤酒，起来喝口？”瞎子晃晃手中的酒瓶挑逗躺在车后座上的人。
“到山东了？”言雨动了动身子，酸麻的感觉还在，但已可以支撑坐起。
“这儿是河南。”瞎子将酒瓶递去，对方却没接，只是望着趴在车门框上的他，夜幕降临，四周一片寂静。
“河南？”
“是啊，你不是想去四川么，我刚看了时刻表，等会儿有趟火车经过，我买了张站票再给你点钱，你上车找个旮旯窝一宿，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愿你一路顺风。”
“这车，不是原先那辆。”言雨不接他话茬，径自说道。
“卖了，换了辆新的。”瞎子拍拍车顶。
“档次降了很多啊。”言雨想从他那边出去，却被他拦住，“外面冷，你还是坐里面等吧。”
“送走我打算去哪？”
“去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冬。”瞎子口不对心。
“我会还你辆比以前更好的车。”言雨直视这个在晚上都戴着墨镜的人诚恳许诺。
“用不着，我帮你也不为图你什么，都是出来讨生活的，领域不同，意思一样。”瞎子再次把啤酒递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言雨欣然灌下一口。
“别人都叫我黑眼镜，你可以叫我黑瞎子。”
“你眼睛不好？”
“顾名思义嘛，我想，你也不叫言雨吧？”
“跟我去四川就告诉你我的一切。”言雨不改当初腔调。
“不啦，我过几天要去做单生意，得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你要能在四川等到那个时候，我倒不介意去找你听故事解闷。”瞎子背靠车门从兜中掏出翻盖手机瞥瞥时间扔给言雨，“饿吗？我打包了些煎饼大葱。”
言雨哭笑不得地瞅瞅他，“你这人，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逃亡在外，有的吃就该知足，你这富家少爷肯定没怎么吃过苦吧？”瞎子摸摸裤袋夹了根烟叼到嘴里，点上火吸一口，吐出片白雾。
“谁说的，我吃过的苦都是你想象不到的。”言雨打开手机，停顿一下，看向瞎子。
“怎么了？我没使劲扔，难道还摔坏了？”瞎子探身过去查看。
“我的手机设了访问密码，按错一次就会锁死。”
“所以呢？”
“还在提示我输密码，说明你没用过我手机。”言雨说道。
“用它干嘛，我又不是自己没有，况且我对你手机里的小游戏也没兴趣。”
“你没怀疑过我？咱俩素昧平生。”
“你知道我叫黑瞎子，我知道你叫言雨，足够了。”
言雨低下头，迅速按了几个键，合起手机，毅然推开另一边车门。
好冷！坐在之前那辆暖风时有时无的车上时，怎么没觉得里外温差这么大。他下意识看向前座送风口，两边都在轰轰作响。
换了车这个倒是完善了。
嘴角微扬间，一件衣服丢过来，“这我刚买的棉服，东西不前卫可扛冻，先穿上吧。”
言雨没有拒绝，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设想周到的人了，怪是怪了点，可却感觉……
“时间差不多，走吧。”瞎子扔掉烟蒂过来，打开言雨身后的门，却被他重重关上。
“你那单生意，雇主给你多少钱？”
“做好了要多少有多少。”
“挖矿山去吗？”
“不，挖别人祖坟。”
“你是个……盗墓的？”
“哎，干我们这行的叫倒斗。”
“据说那都是玩命的活儿。”
“我喜欢找刺激。”
“那你跟我去四川吧，不光刺激还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可我不是刀枪不入啊，斗里的粽子我不怕，人心与枪弹才是最危险的。”
“终于说实话了，技不如人，怕被打？”
“不是怕，是我答应人在先，不好失信。”
“好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言雨脱下棉服扔到瞎子怀中，“再见！”
“哎，你！”瞎子看着寒风中的人越走越远，微愣，随即扬手转身。
地上地下毕竟是两条路，他的子弹从没对准过活人，一旦绞进人与人之间的恩怨，就会陷入个难以摆脱的深渊。
坐进车子，听着通风口响动，摇摇头。这个倔脾气的小少爷，去火车站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冻坏才有鬼，有缘再见吧。
拉起手刹悠然踩下油门，寻路返程。
才过转弯，一盏大灯迎面晃来，要不是戴着墨镜，定会因视线不清撞上立在路中的人影。
急掰把，车子与那人错身时，瞄到双熟悉的眸子波澜不惊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他忙停车。
晚风拂起那人短发，西服领子随之翻跳。
“上车。”瞎子歪歪头，突然想泛个好心，别让那人在寒风中继续萧索。
“我要去四川。”言雨没有开门，语气冷冷。
“我载你去车站。”瞎子表明来意。
“不必了。”言雨单手插进裤兜向前走去。
“shit！”瞎子皱眉，眼看那修长的背影任凭车灯穿梭身边无意闪躲，伴随被迫蛇行的大小车辆再次没进黑暗，使劲挂上排挡冲过去。
刹车，开门，拽人坐进副驾驶室，给油起步，“怎么着，还想再碰个瓷？”
“我要去……”言雨没有表情，仍旧故我地要重复目的地。
“四川是吧？我带你去！”此话一出，瞎子自己先愣住，他不是想说这个。中邪了吗？怎么听这富家少爷执念深重，就溜口了？
“你不是有约在先么？”言雨恻头，挑起眉毛凝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