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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胁迫 怕什么来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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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叶竹也意识到了这二人的身份。
他眨了下单边的眼睛,示意自己去看周辞。
“你们先退下吧,本官有话和他们说。”脸上带着笑的那个人开口。
衙役们纷纷离开,堂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只见周辞呆呆的看着堂上二人,一只手甚至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指着其中一个。
“温,温愿安……”
“周辞,好久不见啊。”那个温愿安抱着胳膊,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些笑容。
“你们,你们,怎么跑到这里当官了……”
“你管我呢。”温愿安走过来,居然是和周辞攀谈起来。
林啸和叶竹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读出了不解。
“说真的,你就不该回来这一趟。”温愿安揽着周辞肩膀。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翻史书看看,哪个忠臣不是先尽孝再尽忠……”周辞无力的反驳,“况且,况且我怎么可能想到会被当成凶手呢……”
温愿安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林啸明白接下来的话自己听不得,正想低着头退下,却被温愿安他兄长叫住。
“二位大侠,麻烦借一步说话。”他皮笑肉不笑,一双异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草民卑贱之身,怎敢同大人您相谈。”林啸压低声音,拱手道。
对方笑了笑:“怎会,我与我弟弟二人,可比不上当朝探花郎,周辞,周大人。”
林啸闻言,诧异的抬起眼。
被阴了。
那周辞可没说过他是什么探花郎。朝廷还未公布科考榜单,那么周辞就是个书生而已,但如今这人自己把这话讲出来,又让林啸听见,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走了。
老狐狸。
林啸在心里暗骂,那厮却依旧是一副笑颜。
“那么,二位大侠,请吧。”
林啸咬咬牙,低着头,缓步跟了上去。
叶竹在他后面,差了一两步不紧不慢的跟着。
“介绍一下,本官姓温,名唤佑安,那位同周探花相熟的人,是我弟弟温愿安。”温佑安笑得和蔼,甚至亲手为他们沏茶。
叶竹也明白这茶不能随便喝,但不喝就是明摆着不给他面子。
于是叶竹看了眼茶,又抬眼看了看温佑安,手指轻轻滑着茶碗,带着笑缓声开口:“温大人贵安,草民得此殊荣,不胜感激。”
他说完,又将茶水回敬过去。
蠢货。
站在一旁的林啸暗骂一句。
温佑安没计较,反倒是乐呵呵的继续说道:“实不相瞒,那位周辞已经身中探花,皇帝欣赏,特批他回乡安顿家人,之后再回朝复命。”
“谁知道,居然有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周大人。”他顿了顿,“也幸得二位大侠相助,这才有了机会脱罪。”
温佑安话毕,居然站起来朝他们拱手。
林啸带着斗笠躲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叶竹这个蠢货却接了他的话。
“怎会怎会,侠义之士,必当惩奸除恶啊。”
温佑安一双异色的眼珠眨了下:“我明白,像你们这种江湖侠士都不喜与官府交往,但我还是想请二位将这起案子继续查下去。”温佑安清了清嗓,“此事不为别的,只是本官刚刚来到这块宝地。”
“这里可是出了像周辞这样的大人物,如果有这等悬案留在档案里,这知州的官,我也做不下去了。”
叶竹还未说话,温佑安便继续道:“事成之后,定赏二位千两纹银。”
林啸耳朵一竖。
说到底,他们两个就是个地方官,就算江湖传言多骇人听闻,只要他们现在为朝廷办事,就会尽可能避免和他们这种江湖人碰面。而听温佑安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具尸体,应当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然这种案子,怎么可能真的会落到他头上。
果不其然,叶竹瞥了他一眼,最终一口答应了下来。
温佑安也只是笑笑,随后命人带他们去查验尸体。
温佑安没跟上来,他们跟着一个衙役,七扭八拐的走进一处掩人耳目的院子。
衙役明确了他二人的身份,一群带着刀的侍卫才放他和叶竹进去。
“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叶竹轻声和他耳语。
林啸不满的“啧”了一声,算是告诉他不要乱讲话。
眼前是一具男尸。
林啸走了两步过去,眼睛不由张大。
尸体,没有头。
这是多大的恩怨,居然连全尸都没给留下。林啸开始鄙夷起凶手来,这种人,咒他断子绝孙也不为过。
叶竹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禁开始咂舌。
“什么仇什么怨啊。”
林啸没理他的话,自顾自检查起尸体来。
衙役说,这尸体是从一群臭鱼烂虾里滚出来的。
收拾死鱼的渔民正捏着鼻子清理,这一具男尸就从堆成小山的臭鱼上滚了下来。
那人自然是吓坏了,连忙报官。而之前那位断案的知州,只问了这堆鱼是谁家的,就让那家人当了无辜的替死鬼。
谁知道呢,那人刚好不好,就是渔民出身的探花郎周辞。
“你怎么知道的?”叶竹挑眉。
“知道什么。”林啸仔细看着脖子处的断口,随便答道。
“我说,你怎么知道前因后果的?”叶竹重复一遍。
“周辞告诉我的。”
“那可奇怪了。”叶竹绕到他身边。
林啸赶忙站起身,和他错开几步距离,假意去看尸体上的其他部位。
“你又奇怪什么了?”
“周辞算是半个宫中人,既然这尸体身份特殊,他怎么就告诉你了呢?”叶竹抱着胳膊,眼尾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周辞不知道这具尸体是谁。”林啸答道,“他如果知道,怎可能将前因后果都说出来。”
“那更怪了。”叶竹搓着这尸体上的衣服,“这衣服是绢布,周辞一个渔民家的孩子,难道看不出来这人身份不一般吗?”
林啸直起身子,瞥了叶竹一眼。
他上前一起揉着衣服的料子,最终还是开了口。
“那你就不能多想一下,如果这人真是什么名门望族,怎么可能会随便拉个人定罪。”林啸说道,“很显然,周辞和一开始的知州,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当成一个江湖人被追杀致死。”
“他身份不一般,那两个姓温的没和我们明说,却先给他换了衣服,还安排人把守,这不是明摆着不想告诉我们吗。”林啸顿了顿,“官家的人查不出来,我们又是江湖人,姓温的不想透露这人身份,于是让我们追查这起信息不全的案子。”
“一帮老狐狸鸡贼的很。”叶竹骂了一句,随后同样看向尸体。
上面并无外伤,除了头颅不翼而飞,其它地方都完好无损。林啸按了按尸体腹部,又从指尖取了血。
没有中毒的迹象。
难道真的是直接砍下脑袋致死的?
那未免也太……
他林啸入江湖这么久,都没见过这种残忍的手段。
“我有个问题。”叶竹开口,“既然这人生前身份显赫,但是没人认出来他是谁,难道那些名门望族得知家里缺了个人后,就没想着报官去找吗?”
他这话,意有所指。
林啸捏着下巴,将尸体翻了个面。
那尸体膀大腰圆,皮肤光洁,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
而若是仇杀,不可能会砍下对方的脑袋,就算想掩盖他的身份,将脸皮烧毁,拿走身上的财物便可。像这种割下头颅的残忍手段,着实少见。
难道,是那些朱门大户中的事?
但林啸随即否定了这一猜测。
如果真是他们杀了自己人,那就没必要将尸体丢到外面了。
如此一来,去查这人的身份,是绕不开了。
真是麻烦。
林啸暗暗骂了一句。
而叶竹还在抱着胳膊看他。
“并且,你不得觉得奇怪吗?”
“你又懂了?”林啸掩着斗笠,翻了个白眼。
“我说真的。”叶竹有些气恼,“我们又不了解那些豪门大款,自然查不出这人是谁。但是姓温的就能知道了?”
“之前的知州和周辞都不清楚他的身份,那温家两个人,看一眼尸体就能明白了?”
“这话不要乱说,万一叫人听去呢。”林啸瞥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现在你踩着的这块地,不光是天子脚下,还是那姓温的地盘。”
“就算这人真的和他们有关,也不能随便乱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竹拧眉,“万一呢,万一他们就是想嫁祸到我们头上呢?”
“周辞是探花郎,断不能让他顶着个罪,现在我们两个游侠被牵扯进来,就不能是那两人给你我下的套?”
林啸摇摇头。
他明白这人是谁了。
尸体脊背左侧,有一道鞭痕。
叶竹见林啸不说话,也不做声,只站在那盯着尸体看,也绕了过来。
看见鞭痕的那一刻,叶竹也没有做声。
“这,这是生前的鞭痕……”叶竹声音有些打颤。
林啸点头:“认得?”
叶竹飞快看了他一眼,又死死盯着那道痕迹,双手握成拳,隐隐有些发抖。
“这,谁不认得……”叶竹说话有些磕巴,“林家的戒鞭嘛……”
“我说呢。”林啸喃喃。
他拿了白布将尸体盖上。
林家这根戒鞭,数十年没请出来了。而上一次动家法,正是对林家总管,林末玦动刑。
林啸紧紧握着佩剑,转身离开。
叶竹站在原地愣着,听见推门的声音才后知后觉跟上。
一路上,沉默无言。
“温大人。”
林啸贸然闯入,将正在谈话的三人打断。
“怎么了?”温愿安一下冷了脸,淡漠的看着他们。
林啸捏紧拳头,躬身行礼。
“实不相瞒,在下身有隐疾,此行,怕是应付不来。”
温愿安端着茶碗,撇了下茶沫,这才开口。
“去请大夫。”
林啸拧着眉头。
“大人,草民是想……”
“说起来,我二人好像还未问过少侠名字呢。”温佑安笑眯眯的打断,一双眼睛里满是算计。
林啸被他呛住,正想周旋,叶竹却偏偏接了话。
“他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些有真功夫的帮手。”叶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好像手中缺着什么物什。
温愿安点点头:“那是自然,替公家办事,怎会亏待二位大侠。”
林啸咬着牙,但现在也没了别的办法。他刚才血气上涌,一时居然气昏了头。
“这样吧。”那温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抬步走到他跟前。
林啸脊背发冷,他居然被一个当官的文人近了身。
他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半个月的时间,只要你们能给本官一个结果。”温愿安学着他哥哥的模样笑眯眯的,五指捏了捏他的肩膀,在他身边耳语,“叶大侠。”
他气息紊乱一刻,浑身僵硬起来。耳根只剩下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声,还有那温愿安留在耳根的三个字。
“叶大侠”
他为什么知道。
林啸瞳孔骤缩,一股莫名的寒气顺着脚跟直逼脊背。
他现在全然没了任何思绪,连眼下的这句话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温愿安轻轻推了一下林啸肩膀,他险些像块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倒下去。
“二位也劳累了。”温佑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叶竹旁边,“今日先在这里歇脚,明日再启程。”
就这么敲定了。
林啸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而看着叶竹。
他站在温佑安身侧,手上紧紧抓着衣服的袖口,用力到有些颤抖。
他们跑不了了。
一来,各种各样需求温家兄弟都满足了他们,二来,则是他们的把柄被彻底握在这两只耗子掌心。
欺人太甚。
林啸也没有动作,像根扎在地里的竹子一样定在原地。
“二位,府上会提供吃食和药品,以及房间和衣物。”温佑安浅笑着,“就让本官做一回地主,尽了这情分。”
周辞在原地左顾右盼的看了几眼,还未开口就被温愿安拉到一边。
“行了,继续说,宫内怎么了?”
周辞回眸看了看他们,但还是没机会说出口。
堂内只剩下林啸和叶竹二人。
“有头绪吗?”叶竹首先问道。
林啸没理他,自顾自走出门去。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
自己暴露了。如果那两个姓温的把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那林啸就彻底完了。
他心神不定,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胡乱走在街市上。
他得逃跑。
可是自己武功全废,在温家那两只耗子手中,能跑多远,又能跑到哪?
林啸咬着自己的下唇,脚步愈发沉重。
现在的他,别说报仇,就是怎么逃到其他地方都是个问题。
林啸混在市井百姓中,思绪格外混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逼得发晕,林管家死了,自己的身份被查出来,还有个不知身份的叶竹跟着自己。
林啸想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
叶竹呢。
他没跟来吗?
林啸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找谁呢?”叶竹晃了晃手腕,语气有些无奈。
“你怎么……”林啸不禁喃喃,看着他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审视。
他咬在嘴边的那句“管你什么事”没能脱口,叶竹便叹了口气。
那人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剑穗。
“转转去?”
林啸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叶竹挑眉,强硬地拉着他的手腕将人往前带。
“有话和你说。”
“去哪?”
叶竹有丝不耐:“不用你操心。”
林啸用力去掰他的手,发现毫无作用,便只能被迫跟着他。
“老板,这竹扇怎么卖?”
只见叶竹倚着摊贩,手中赫然是一只九五寸大,扇面洁白的竹扇。等看清叶竹轻轻晃着扇子的模样,林啸才陡然惊觉叶竹手中缺了什么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