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李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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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栎走后第十一天，顾西川第一次来剧院，他西装革履，吸引了不少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故，仿佛在欣赏一件私有的收藏品。
“长相不错，但穿的像个乡巴佬。”
“穿的不错，但长得像个丧门神。”
顾西川乐了。
李故和郑栎认识了9年，别的不提，尖酸刻薄的话学了一堆，对顾西川投来的好意视若无睹，把学来的各种讽刺的话都在顾西川身上用了一遍。
有次把人逼急了，把李故关了起来，把他的头按在手机屏幕上，让他看高禾，被玩还被录下各种视频的高禾。
很惨，李故记忆犹新，当时高禾在医院躺了一周，回来时脸还是肿的，差点破了相。
李故摔了手机，把顾西川揍了一顿，连踢带踹把顾西川也送进了医院。
面对李故这种软硬不吃的人，顾西川也有办法，他把一则报道甩在李故眼前，上面是辆被碾碎了大半的老旧电动车。
暴雨天，沾着血迹，还有一地散乱的被雨浇透的破衣服。
顾西川嘴角带着残忍的笑，问，“李大力，是你什么人？”
“王梅，是你什么人？”
李故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瞳孔缩成针尖，雨幕模糊了镜头，但车头那个锈了一半的“李记修理”贴纸，他认得，旁边散落的那件碎花衬衫，领口绣着歪扭的梅花，是王梅生日时李大用废轮胎换钱买的。
“他们…”李故猛扑过来，死死攥着顾西川的衣领，“他们…”
顾西川慢条斯理地抽出另一张照片，一张模糊的黑白影像，是九岁的李明远的学生照，“李明远小朋友，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你的养父母，双双车祸身亡，至于死期…”
李故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你演出《囚鸟》那天。”
“据我所知，一开始他们在初赛上看到你的时候，还不确定，拿着照片问东问西，但决赛时，夫妻俩守在电视前面，听到你的名字后带着大包小包，迫不及待地往A市赶，那天雨很大…”
那之后，李故疯了。
最初只会去质问，质问高禾，质问市剧院的工作人员和指导老师，《囚鸟》有没有改写他的名字，之后有演出时，他会躲在幕后，用一种带着冰冷审视的目光去盯主舞，有时看一整场，有时会把人从舞台上拽下来，尖酸地开骂，骂主舞不会跳就不要跳，《囚鸟》只是《囚鸟》，是他的舞，再怎么改都是他的。
高禾欣赏了一阵，喜滋滋地去了顾家。
“四少好手段，看得我太解气了。”高禾笑得甜，将纤细的手臂搭在顾西川的肩膀上，“李故这人啊，就是太倔，不过越硬的骨头，四少越喜欢，对吧。”
顾西川本不打算见高禾，事态发展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他想用这段往事去威胁李故，拿害死养父母这一罪责逼李故求他保守这个秘密。
他没想到李故会疯。
高禾缠得紧，漂亮的脸蛋越凑越近，几乎快把自己挂在办公椅上，只消顾西川一伸手，就能搂住他的腰。
“手段谈不上，没你高明。”
顾西川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和照片，“高禾，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李故这人我看上了，谁都不准碰，两年前你把苏归和李故的事闹上新闻，折腾了他一年，那时候我还没警告你，且先不算，那最近这两天的新闻呢？”
高禾余光一瞥，照片是他和几个小少爷在私人会所走廊拉扯的模糊侧影，其中一位家里正是以媒体起家的，推点舆论不在话下。
“我…不是我！”高禾猛地站直，甜笑僵在脸上，“四少，你一定是误会了，你也知道我是被逼的，我不想去，每次都要挨打…”
“被逼的？”顾西川指尖点了点另一份文件，“抨击李故‘天才’一称名不副实，煽动舆论把他骂的一无是处，也是被逼的？”
高禾脸色煞白。
“是你把他逼疯的，高禾。”
他俯身，气息喷在高禾耳侧，“对吧。”
高禾浑身一颤，“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让人送了那些死鸟，说了几句话…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疯，明明都过去两年了，都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疯了，四少，你相信我…”
“这事你和我说没用，你得去求他，只要他原谅你。”顾西川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嘎达一声响后，火苗窜起，贴的太近，温度烫得高禾急忙往后窜，却被顾西川一把揽住腰，“他原谅你，你这张脸就能保得住。”
高禾腿一软，跌坐在他身上。
顾西川嫌弃地扯着他的头发往一边拽，想把他从身上拖下来，可高禾越攀越紧，他被迫仰着头，眼泪顺着精心描画的眼线不断往外涌，“四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条活路…”
顾西川没了耐心，将打火机一把拍在桌子上，抬手把人从身上硬扯下来，见高禾又要来抱他的腿乞求，又把人狠狠踹开，“活路已经给你了，只是你不想走，我有什么办法。”
“李故他…他已经疯了，就算我跪下来求他，他也恢复不了了，四少，我再给你找，给你找好看的，找到你满意为止…求你！”
……
从顾家出来时，高禾的脸几乎肿成了猪头，他没敢回市剧院，哆嗦着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说谁这个点打电话呢，原来是我们的高小倌啊，怎么，才两个月没骂你，耳朵痒了？”
高禾哭的撕心裂肺，“郑栎！你TM要是还算个人，想保李故那条贱命，就给钱！把我送走！”
郑栎急匆匆来见了他。
瞅见高禾几近毁容的模样，还断了两颗牙齿，郑栎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你认不认识顾西川？”
顾家？有钱有权，他碰不起，但为了李故…郑栎眸色暗了暗，“别废话，有屁就放！”
“你们都骂我…骂我是个卖的，我愿意去卖吗？我愿意被那些人渣当狗玩吗？顾西川那混蛋抢走我的手机，从里面看到剧院合照，就问我李故的事，他看上李故想搞李故我能有什么办法，李故他现在疯了，他把这事都赖我身上，把我打成这样，我要告他！告不进局子里，就送进精神病院里！”
高禾用手机调出几张顾西川去往市剧院的照片，夹着几张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照片里李故眼眶通红，而顾西川笑的不怀好意。
他用肿起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栎，“你要想保他，就送我走，A市我待不了了，要么你给我一笔钱送我走，要么我就拉李故陪葬！”
郑栎背后冷汗直冒！
他不知道郑栎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但他是了解李故的，被惹急了动起手来下手狠到他都心惊胆战，高禾伤的不轻，这事判下来，李故的前途就没了…
什么‘天才舞者’，什么‘16成名’，再会跳舞，也会成为令人不齿的谈资，尤其是在参合进豪门风流事后。
思绪一转，郑栎突然问，“什么精神病院？”
郑栎唾了一口嘴里的血，阴笑着，“你不知道吗？李故他疯了，连精神鉴定都下来了，他现在是个疯子，还没被送进精神病院里，是顾西川还没玩够！”
……
李故醒来时，泡在一地冰水里。
记忆的最后，是郑栎的电话，问他精神鉴定是怎么回事。
“你TM才是疯子！”
“我们见一面。”
约定的地点是市剧院后巷那个废弃的消防通道，堆满了杂物，以前郑栎会和李故蹲在这儿侃天侃地，聊开心了就去天台，一个跳，另一个点评。
李故去了，他状态糟透了，连日的精神崩溃和失眠让他反应迟钝，等了半天没见人，便用手机给郑栎打了个电话。
转过身来时，高禾就站在楼梯下方，脸还肿着，但眼睛亮得吓人，他问，“李故，你找郑栎吗？”
李故看着他，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运转，“你怎么在这儿，伤怎么回事？”
“当然是顾西川那个混蛋，想强迫我，我不乐意，他就说，挨顿打就老实了。”高禾啜泣着，“郑栎说送我们两个一块走，但他目前钱凑的不够，所以可能得晚点来，走，我带你去找他。”
李故没动。
高禾一步步踩上楼梯，用手擦着眼泪，“你还在怪我吗，李故，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被逼的没办法了，我真的…”
李故向后退去。
高禾却加快了步伐…
危机意识令他立刻戒备，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高禾一把攥着他的胳膊，像条藤蔓，缠着他一同摔下楼梯。
他狠狠踹了高禾两脚，想拉开距离，却被拼死挣扎的高禾捂住了鼻子，白布湿软，他没挣扎太久。
高禾跟着那群人渣厮混了两年，偷摸来的药全用在这师兄弟身上了。
李故模糊听到有人踹门进来的时候，身体被泡在冰水里，高禾身板瘦，光把他拖到宿舍都花了不少时间，只来得及对付他，被迷晕在车上的郑栎逃了一劫。
临被拖走的高禾还在叫嚣着，“终于废了！李故，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跳！顾西川不是喜欢硬骨头吗？我给他敲碎了，看他还要不要！”
因他脚踝上的伤，顾西川连着小半年没为难他，安排进了静安疗养院，悉心养着。
有关良县的过往，也被顾西川消干净了，再没敢在李故面前提半句，这世上只有他知道李故为什么疯。
恨是恨的，但李故又在上加了一笔，把那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成根，根一断，还是因他而断，就是罪，是枷锁。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李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