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晋江首发第 9 章 他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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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哥你今天下……”
“不是你梁哥。”元骁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不知道曲主管这是干嘛呢？”
“……不加班？”
“有家教课。”元骁盯着曲尽手里的袋子，一个巴掌大的细纱网束口袋，里头装的一粒粒小黑球，有点像中药的水丸。
“没什么，之前买的活性炭包放太久，换换新。屋里味道太重。”
“哦。那你换，不打扰你。”
元骁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曲尽在那放活性炭包。
曲尽也没再说什么，每个床底下都放了，还有柜子上。放完之后出去，将一个空箱带走。
元骁把门关好。
还有点时间，他提前在微信上给学生留言，让对方忙完跟他说一声。
这学生名叫“方盛铭”，是个很乖的男生，是对任何教授他学科知识的人都敬称一声“老师”的那种特别有礼貌的学生。
而他们会把上课时间安排在这个时候，是因为方盛铭一白天都有课。从早上七点开始，排得满满当当，到他这就属于把白天学过的那些数学和物理的知识查缺补漏了。
有些知识点老师讲过之后方盛铭没办法一次听懂，课上给他吸收的时间对他而言不够。但还有其他课要上，也不能留到课下继续跟老师学，家长就找他来一起总结两个科目的知识点然后一起教。
这也是他之前教的学生的家长介绍的。
三分钟后，刚好六点五十，对方发来微信，语气匆匆：“老师，我现在就往家走，到家吃口饭我就能上课，马上就到。”
元骁看时间就知道这是刚下课，回道：“不急。你晚上还有其他课么？”
方盛铭说：“没有了。上完您的课我就把作业完成就行。”
元骁说：“行，七点半以后的时间我都是空出来的。你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赶。”
方盛铭道谢。元骁出去转一圈，借纸笔来。没有白板，他只得往纸上写，手机直播，让方盛铭能看见他的解题路径，同时讲解。
这里没有手机支架，他又到仓库转转，想弄个小纸箱剪个差不多的先对付用。可刚提这事，秦姨道：“不用吧小元宵，我刚听咱梁管说让唐明择把直播用的支架给你送过去呢，你没看见小唐？”
“没有。那可能是错过了。”元骁是从另一边绕过来的，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用的树枝，没看到唐明择。
“爷爷啊！你去哪了？！”唐明择发微信说，“我给你带饭和手机支架怎么没见着你人呢？”
“路上呢，你祖上三代都叫我一个人当了我还不得出来嘚瑟嘚瑟？等我，马上到。”
“行我就在二零四。”
元骁回来一看不光有饭，还真有手机支架，比他家里那个专业多了，还能补光。饭用厂里包装组合点心的PP材质的多格底托装的。用一半，一半对折起来盖上，正好防灰。
“人才，这你都能想到。”
“不是我，是梁哥。该说不说梁哥真仗义。你快吃啊哥，我得回仓库了。”
“哎不对，不加班不是不管晚饭？”
“可以花钱买一份，我就给你打包回来了。”
“谢了弟。”
“靠，跟我说啥谢？”
“好好好，去忙你的。”
元骁在屋里快速吃好饭，在屋里走两圈消消食，坐到阳台椅子上，寻找合适的手机摆放位置，争取做到能让学生把书写面看清。
七点二十八分，方盛铭发微信：“元老师，我这边准备好了。给您发了今天在补课班上做的卷子。”
元骁粗略扫一眼，发视频通话申请。
方盛铭第一时间接起来，画面里出现一整个书架的教辅，还有奖状奖杯。奖状奖杯都是音乐相关，教辅是五花八门。书柜的其中一竖格上还放着一把小提琴。
元骁说：“这才没过几天，你的战果墙上又多了新朋友。”
方盛铭的眼底短促地掠过一丝惊慌，但没有就自己的事说一说，只是略显不安地笑着“嗯”一声。
元骁不知什么原因，但看对方无意在继续这个话题，便把注意力拉回课程。
卷子上有用黑笔答的题，也有用红笔做的修正。而在答案修正区的上面还有第三重备注——一个重点符号。这就是老师讲过但仍然没有听懂。
元骁看下来，几道题都是很基础的题。比如第一道做标注的题是很典型的热学综合题：
小明想用酒精灯把一杯水从20℃加热到沸腾（标准大气压下，水的沸点为100℃）。
已知：
水的质量为 0.5 kg
水的比热容为 c水 = 4.2×10³ J/(kg·℃)
酒精的热值为 q酒精 = 3.0×10⁷ J/kg
酒精灯加热的效率为η = 40%（即水吸收的热量只占酒精燃烧放出热量的40%）
请问：至少需要完全燃烧多少千克的酒精？
这题考查的无非就是燃料燃烧放热公式和物体吸热公式、效率公式这三个知识点。
方盛铭自己就用黑笔把公式写出来了。不止这题里需要的，就连其他不需要的公式也在列，都是新学期要学的内容。
但答题区黑笔答的只有这些公式，没有套公式的解答。也就是说这些公式方盛铭是背下来了，但并没有从根本上理解怎么应用。
方盛铭的文科成绩斐然，哪怕是在把大量时间给理科跟音乐让步的情况下，文科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就是他所在的学校是当地重点初中，而他家里想要他考重高，那这个理科成绩就不够用。
元骁忽然问道：“你弹琴，你的琴音能只有你一个人听到么？”
方盛铭愣了一下说：“如果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当然可以。”
元骁说：“当然不可以。你的琴键一动，空气就会随之震动，躲在暗处的小蚂蚁也会‘听’到。”
“啊？”
“你不用‘啊？’，看图，”元骁边画边说，“假设你屋里有一只听到足够的音乐声就会快乐的蚂蚁，它现在的快乐值是二十。它只有达到一百快乐值才会真正快乐，那他还需要吸收多少快乐值？”
“八十。”
“但是你弹一百个音只会产生四十快乐值，也就是你的音乐的快乐效能只有40％。那你说你弹多少个音才能产生八十快乐值？”
“……二百个音。”
“怎么算的？”
“八十除以百分之四十。”
“没错。问题是，你弹出的一百个音里的四十快乐值里，蚂蚁实际能得到的只有五个快乐值，那你究竟需要弹出多少个音才能让它真正快乐？”
“…………一千六百个？”
“对，这和你现在做的题其实没什么不同，你弹出来的音乐就跟酒精燃烧释放出来的热量一样，都可以理解为有‘损耗’。我不过是把蚂蚁的真实快乐点比作水的沸点来思考。你只要算出Q吸，即小蚂蚁吸收多少快乐值才能真正感到快乐。再算出Q放，你弹出音乐释放出的总快乐值是多少，再计算它的质量，你实际需要多少。”
方盛铭呆掉。
“能理解吗？”元骁说，“不能的话我可以再详细点讲。”
“好像能了，老师您稍等，我先理一理。”方盛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他算出结果：“元老师，答案是0.014千克。”
他是盖住在课后班抄下来的答案自己算的。
元骁说：“没错，我现在给你出一道例题，你试着给我举一个类似的例子来反推。”
元骁口述，方盛铭记下几个关键条件和数值。
方盛铭想了想，在纸上同样边画边说：“我想去音乐学院，我需要十万块钱。可是我目前只有三千。而我每做五百道题才能得到一千块钱的奖励。但是这一千块钱也不都归我，我还要上交六百。那我就要先算出我还需要多少钱才能去音乐学院。然后我再算多少题值这些钱。最后再算出我实际需要做多少题。”
“对。文科强调总结能力，理科更要求拆分能力。你做题不要想我怎么才能算出结果，先思考，我需要满足哪些条件才能算出这道题。”
“好的我记住了元老师。您是天生这样思考么？”
“不是。”元骁说，“也是看别人这样教过他的学生。”
那时候曲尽给学生看卷子，就会在卷子上做一大堆标注，引导学生怎么思考，那个学生的数理化成绩是异常差的，但也硬生生被曲尽带着提升不少。他没事就会瞄两眼曲尽又给人讲什么好玩的，瞄多了自然就学了几招。
他每次看完就喜欢在旁边睡觉，特别是课间或者午休的时候。
每次曲尽都会说：“把脸转过去，别朝我这边睡。”
他就会回：“朝墙睡有油漆味儿。”
当时的教室确实翻新没多久，他是真觉得那个味道很重。
元骁不自觉笑，看到窗外树枝摇晃。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他不由转头，看了看不久前才被曲尽拽过的床垫。
方盛铭见元骁出神，小心叫道：“元老师？”
元骁“嗯？”一声，接着便道：“哦，没事，如果没问题继续下一道吧。”
一共九十分钟，元骁讲完物理还给方盛铭看数学卷子。他发现方盛铭吸收得还不错，至少方盛铭自己觉得感觉良好，下课的时候学习热情都上涨不少。学习最重要的就是这种兴趣和热情。
元骁也高兴，但没有方盛铭那么激动。他约好明天上课时间，之后便挂断视频，鬼使神差地站到曲尽床前。
他翻了翻曲尽的床垫。
他又把梁安山跟唐明择睡过的床垫也都拽下来。
他发现曲尽的床垫下面根本就没有活性炭包，新的没有旧的也没有。而他的床垫下面却有四个。
不光床垫下面，他睡的床下也有四个。而梁安山跟唐明择睡的床垫下只各有一个，就是之前曲尽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的那些。
元骁忍不住呆在原地。
可能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把床垫全部推回原位。他傻站在床前，感觉不久前转得还挺快的脑子这会儿有点无法思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