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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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哗哗地下着，文景撑着伞等在车边。司机也撑着伞在一旁，他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把伞递给自己的雇主。
方郁林拉开车门，冲司机使眼神，对方很有眼力见，拿伞到另一边车门。
躲开主人家的迎接是不礼貌的做法。
徐泊潭敏锐地发觉方郁林的不对劲，想起他提及的前男友，瞬间意识到就是车边那一位。
跟堂弟在一起过，分手后和对方的堂哥结婚。
很抓马。
徐泊潭恍然大悟，怪不得方郁林不跟他们一起演戏玩，搞半天是已经身在其中。
见文景反应过来要去追走在前面的方郁林，徐泊潭开口和他打招呼。
他热情地和文景寒暄着，看不出真假，文景只能笑着应付。
方郁林和姐姐撑着伞往屋里走，他往后看了一眼，看着文景被哥哥抓着说话的样子好笑。
家宴请的人不比白天的宴会少，不止是本家人会过来，和文家关系亲近的人家都派了小辈来送礼问候。
方郁林也得过去跟爷爷奶奶们讲话。
说话简单，嘴巴一张一合的事。可方郁林跟长辈们都不熟，一想到自己进去巴拉巴拉讲话，其他所有人笑眯眯看着他，他就压力大。
方郁林全家只有他有这样的烦恼，其他家庭成员习惯名利场氛围，在人群里如鱼得水，去看二爷时也十分积极。
方郁林跟在他们后头，他深吸一口气带上笑容进屋。
文同舟站在长辈身边，见他进来，伸手示意他过去挨着他。
二爷看他们亲密，笑道：“郁林可算来了，你不来同舟都不把礼物给我看，说是你们两一起商量的。”
啊？
根雕吗？
方郁林想起那个只看过一眼的根雕，不由得佩服文同舟编瞎话的能力。
他配合着文同舟说着胡乱的鬼话，编出些从来没有的细节，好像他们两人为了这东西付出了很多心血和汗水。
看着二爷满意的样子，他把脸靠在文同舟肩上偷笑。
文同舟问：“怎么了？”
方郁林小声说：“没看出来你挺会说瞎话。”
文同舟正经道：“不是瞎话，我们确实为根雕废了很多时间。”
原本应该由银行行长运着根雕到家里，文同舟和方郁林却亲自坐车去银行看。短短一段路花了半小时，对于每分每秒钱包都在进账的文同舟来说，这一路废了不少钱。
而方郁林因为要出门才顺带回家，回家后又是吵架又是翻窗爬树的。
这样看怎么不算花费心血和汗水？
方郁林睁大眼，他被文同舟说服了。
晚上吃饭，老人们一间屋子，其他人按照分配入座。
安排座位的人用了心，方郁林这一桌都是熟人，大家没什么顾及，都不说话埋头吃饭。
吃完饭，客人准备离开，方郁林的家人也是。
方郁林依旧要留下来陪文同舟。
文家成熟些的小朋友不是结伴找地方玩就是进屋睡觉，大部分是等自己爸妈聊完天才跟着一起走，少几个因为上学先离开。
再小点的孩子被保姆领到其他房间玩。
其余大学毕业的全被抓到客厅陪长辈聊天。
聊天话题不外乎就是催研读、催婚、催生，刚开始话题还围绕着回国不久的文景，后来就蔓延到自家孩子身上。
年纪小点的还好，稍微年长的单身人士成了被围攻对象。
那人烦躁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家里人拿他跟文同舟做对比，文同舟出声制止后才收了势。
方郁林看一下子收声的人觉得好笑，结果下一秒话题就拉到他身上来。
“郁林，你和同舟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方郁林看着问他话的男人，干脆道：“不要孩子。”
对方一愣，理所当然说：“怎么能不要小孩，那以后老了谁照顾你们？”
话说得自以为是，很冒犯。他的老婆按着他的胳膊，冲方郁林笑道：“郁林你别在意，他年纪大了嘴碎，就爱说些不中听的话。”
男人要反驳，被他老婆瞪了一眼终于安静。
他自认为是文家的人才敢跟方郁林聊这些话题。
像他这样的人很多，以为和文家人结婚就可以不把家世一般的人放眼里，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顶了文同舟的位置。
方郁林笑笑，没在意。
他很少跟家人一起露面，家庭关系在外人看起来平淡，加上他学医几乎没可能继承公司，所以不把他当一回事的人很多。
长辈说话时文同舟在削苹果，好半天他忽然冒出一句：“孕育生命很艰难，说不定会一尸两命。我不想生，郁林的想法呢？”他说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方郁林接过他手上的苹果，“不生，绝对不生。”他咬了两口觉得不好吃又递回去。
文同舟自然地接过，慢慢吃着。
边上的长辈看见这一幕，尴尬道：“同舟跟郁林的感情真好。”
文同舟看着对方，笑道：“好的感情是结婚的基础。”
可在坐的大多都是亲一口都觉得不自在的中年夫妻。
长辈们都尴尬着没讲话，好半天才终于聊起他们自己的事。小辈们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终结话题的人。
文景看文同舟毫不介意地吃着沾了方郁林口水的苹果，方郁林的态度同样理所当然。
他心里不爽，于是又把方郁林拎出来，“郁林哥，听说你前段时间辞职了，是准备回家里吗？”
方郁林：“不，我准备找个轻松的工作。”
文姑姑开玩笑说：“干脆去同舟的公司怎么样？”
她想缓和气氛，结果有亲戚搭腔说文同舟的公司近况，聊着聊着有想让文同舟帮家里人安排工作的意思。
方郁林听着心烦，他凑到文同舟耳边说他要去洗手。
文同舟打了声招呼，不管长辈们如何反应，他牵着方郁林离开。
到人少的地方，文同舟摸摸耳朵，他耳朵敏感，凑太近说话会痒。
方郁林看见他的动作，“我给忘了……”
其实没忘，方郁林就喜欢看文同舟揉耳朵的样子，像小狗一样傻傻的。所以文同舟提醒他再多次他也没法记住。
文同舟盯了他两秒，回道：“没事。”
那双眼睛在光照下同样黑漆漆的，好像可以洞察一切。
方郁林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不过文同舟没戳穿他，算是默许。
嘿嘿，下次他还对着文同舟耳朵吹气。
二爷的宅子不小，每条走廊上都有引路的下人站着，他们随时准备告知不明方向的客人正确路线。
方郁林被文同舟牵着，左拐右拐半天终于到达卫生间。
他真佩服文同舟能记得路。
卫生间装修夸张，等待的区域装了沙发和电视。
方郁林洗手时环顾周围，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忙低头专心洗手，生怕自己异样神情落入其他人眼里。
进来的是文同舟，他说：“郁林，我有视频会议要开，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他替方郁林安排，方郁林却不喜欢。
方郁林：“我等你。”
“时间上可能……”
方郁林不等他说完，推着他出了卫生间，“去吧去吧，我自己逛，你完事再给我打电话。”
他边推边笑着把手上的水全擦在文同舟西装外套上。
好在文同舟外套是黑色，不细看看不出来。
独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怪不自在的，方郁林不想去长辈堆里，他没目的地瞎走。
脚下是柔软繁复的地毯，头顶是漂亮有层次的穹顶设计，棕红色的实木家具紧贴着墙，在你看不到的另一侧也许放着古朴的椅子，也许站着面带笑容的下人。
方郁林被站在死角的下人吓了一跳，对方只是笑着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他打消观光的想法，准备找个地方等文同舟。
方郁林问：“室内有没有能看见后花园的地方？”
下人笑着回答：“有的，您直走到头向右转，那里全是落地窗，能看见后院漂亮的松树。”
方郁林犹豫，他想让对方带他去，免得路上又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吓到。
下人仿佛看出他的疑虑，笑道：“您不用害怕迷路，这一路都有人，您随时可以询问。”
就是这样才吓人。
方郁林一路走到落地窗，不知道路过多少幅人像画，也不知道跟多少下人擦肩而过。
他想起英国的城堡，许多贵族喜欢在走廊、门房旁放雕塑。
这座宅子里，引路的下人充当的就是雕塑的作用。
方郁林走到落地窗也不安心，他提着心吊着胆环视一圈，生怕黑影里冒出张白色的脸跟他讲话。
落地窗边的灯光昏暗，光线大都照在屋外的花草以便屋内的人看。
文景站在一排肖像画中，他静静地看着方郁林，欣赏着那张太阳一样明媚的脸。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方郁林那么好看。
文景走过去伸手碰方郁林肩膀，对方一下子绷紧身体，拳头唰一下挥过来。
要不是挡的快，他的脸就要遭殃……
啪——
可惜他忘了方郁林有两只手。
清脆有力的掌声是方郁林收力的结果，他本来想一拳打过去，怕把人牙打掉才换成巴掌。
方郁林甩开文景抓着他的手，退开两步站到窗前，“你突然靠过来干嘛，吓到我了知不知道？”
文景捂着发烫的那半张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方郁林，不仅打他还把锅甩他身上，抱着手一脸与他无关的表情。
“你以前不这样。”
文景跟方郁林在一起时会悄悄吓他玩，那时方郁林任他抓着手，挣也挣不开。
方郁林：“以前你还出轨、还不缠着我。”
文景皱眉：“我出轨这件事是永远过不去了是吗？”
方郁林发现他是真的这样想，冷笑道：“不是，大哥，你算一下我们当时在一起多久，你又出轨多久，用用脑子吧。”
文景反驳：“我只有那一次！
“方郁林，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你碰都不愿意让我碰，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你一天就知道待在实验室，周末都不愿意跟我见面，谁受得了？文同舟受得了吗？”
又来了。
神他妈的正常男人。
方郁林不敢看文景，怕自己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笑出来。
他沉默地看着窗外。
文家种了许多绿松，哪怕冬天看着也四处充满生机，雨后更是能闻到清爽的气味。
方郁林不想让文同舟知道堂弟跟自己的丈夫有过一段恋情，就算瞒不住也不能让前男友缠上他。
“你说得对，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所以我在你这吸取了经验。”方郁林耸肩，“我辞职了，我要把文同舟放在第一位。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送他出门上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