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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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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门外传来王府管家的声音，“有人家问了话想要来祭拜世子，您看这灵堂……”
秦明玉看向大哥，又问鞠英韶道：“大嫂，我让他们来布置灵堂了。”
“好。”鞠英韶抬手为秦修煜整理好衣服，“我们先回我房里，跟陆道长仔细说说骄阳的事。”
“大嫂，要不你和大哥说说话吧，我的事不急的。”骄阳希望今天能以大哥的事情为重，她的事情不急的。
“抱歉公主。”陆明心也知道今天在其他人面前说破骄阳中毒的事情不合适，但她没有主动见到骄阳的办法。在从骄阳口中确认她是故意被发现中毒之前，陆明心也不确定骄阳知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只能抓住眼下和骄阳见面的机会，纵使这个场合不那么合适。
“陆道长也是担心骄阳，我们该和您道谢才是。”鞠英韶看了一眼丈夫，“这些天赶路也累了，正好回房休息一会儿，等晚点我再来陪修煜。”
即使早就知道战场无情刀剑无眼，早就想过最坏的结果，却没想到结局来的如此之早，又如此突然。
从北疆一路过来走了二十几天了，她从刚开始的不相信、不接受，到如今一颗心渐渐麻木了。秦修煜离开她了，鞠英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骄阳看她面带疲色，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下了。
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姐姐和大嫂还要为她担心，那就把该说的都说完好了。骄阳想。
镇北王府世子夫妇院落正厅里，还摆放着鞠英韶上次和秦修煜一起回京逛街时随手买下的摆件，桌上的茶具也是上次他们一同选的那套。
鞠英韶以为已经麻木的心再次起了波澜，背对着秦明玉姐妹拭去眼角的泪。
“陆道长，”鞠英韶清了清喉咙，“还请您继续说一下骄阳现在的情况。”
陆明心微微颔首，问道：“刚听秦小姐的话，公主中了牵机昏迷后最后醒过来了，那贫道大胆猜测，公主之前就中了毒了，对吗？”
“对。”骄阳点点头，“是一种慢性毒，名为银月。”
“果然是银月。”陆明心恍然。
“陆道长，您知道银月这种毒，那肯定知道怎么解了吧。”秦明玉问道。
“秦大小姐，贫道只是从公主的脉象中推断公主体内的另一种毒可能是银月。至于银月，贫道也是第一次见，因为银月是一种……”陆明心一顿，“是一种很少见的，宫内的慢性毒药。”
“宫内的毒药？”秦明玉心里一紧。
骄阳人在宫中，中传于宫内的毒很正常。但如果是只传于宫内的毒药，那下毒的人是……
“陆道长，银月此毒有什么特点？”秦明玉追问道。
“这……”
“我来说吧，”骄阳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银月是一种慢性毒药，最大的特点就是需要半年服用一次解药。若是未能服解药便会毒发，毒发后七日之内身亡。”
“这毒怎么听着像是……”鞠英韶话说了一半看向陆明心，又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那骄阳是先中了银月，后来中了牵机之毒后牵机和银月在她体内相互抵消，所以最后没有毒发，是吗？”
“不是相互抵消，”陆明心纠正鞠英韶的说法，“只是相互牵制，相互制约。和抵消不同的是，毒素并没有消失，一直在公主体内只是达到了暂时的平衡。再一次出现变数应该是公主中了蛊。公主体内的蛊虫是以吸食人的精血为生，但公主体内的毒对蛊虫来说是更加滋补美味的食物，蛊虫在公主体内吸食银月和牵机，反而让毒减少了。”
“陆道长好厉害啊，”骄阳满眼的欣赏，“宫中的御医，房间的郎中。我之前陆陆续续见了十来位包括蛊师，从他们的诊断中拼凑推断出来的结论，陆道长一个人就诊出来了。”
“公主谬赞了，贫道只是比其他郎中于毒术上了解更深，又恰巧去过南疆见识过蛊虫罢了。”
“陆道长太谦虚了。”
“陆道长，那您的意思是让蛊虫继续在骄阳体内吸食毒，然后再取蛊是吗？”秦明玉问。
“蛊虫是不会把毒吸完再吸食精血的，最后公主体内剩下的余毒还需药物来解。不过那时毒性没那么烈了，用药调理是能根除的。”
不得不说骄阳或许真是得先祖庇佑，不然怎么会体内有三种难缠的毒物不仅没有毒发，还靠它们相互制约活了下来。
“所以要先取蛊，再解毒是这个意思吗？”秦明玉又问。
陆明心嗯了一声，“半年，半年之内公主一定要将体内蛊虫取出，不然蛊虫就会开始吸食公主的精血，再过半年公主身体就会彻底垮掉，药石无医。两种毒在公主体内就算暂时不会毒发，长久下来也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骄阳，”秦明玉紧张的握住骄阳的手腕，“你现在有什么线索，我帮你一起去查下蛊的人。”
“别急啊，姐姐。”骄阳劝慰道，“我已经有线索了。我答应你，半年内一定会将蛊取出，怎么样？”
秦明玉看着妹妹，没有说话。她总觉得骄阳并不是没查到下蛊人的身份，而是在布什么局，还没到取蛊的时机。
“还有一件事想问您，”陆明心望向骄阳，“敢问公主知道给您下牵机之毒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骄阳否认，看着其他三人望着自己都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无奈继续解释：“真的不知道。那时我在宫里没几个能相信能帮忙的人，什么都查不到。”
她被接进宫前母妃离开皇宫已经十载，宫内的人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已经没几个母妃认识的老人了。
如果不是魏皇后的庇佑，骄阳怕是很难在宫中生存下来。后来魏皇后也不在了，她开始努力在宫中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一步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骄阳……”秦明玉心疼的抱了抱妹妹。
“那你能推测出是谁下的毒吗？”鞠英韶问道。
骄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宫里得罪的人也太多了，猜都猜不到是谁。当时我身边服侍的宫女内侍，这个是皇上派来的，那个是姚贵妃的人，反正除了我的人谁的人都有。且父王手握重兵，说是胡人想离间他们君臣动的手都能解释得通。反正最后皇后把我宫里的人处理了一批，换了一批新人过来。”
也是多亏现在的皇后为人和善，挑来的一批人都是没认别人为主的。这才让骄阳有机会将她们变成自己的人，然后从骄阳宫开始，最后走向了宫外。
“好吧。”陆明心叹了口气，她想找到下毒的人，从而确认是否还有牵机存于世间。
当时师姐被骗走的牵机药量也就够两三个人的，陆明心想要确认是否还有余量，有没有仿制出了牵机。
现在这条线索断了，那就只能等牵机再次现世了。
陆道长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便告辞了。
鞠英韶想请陆道长帮秦修煜做一场超度的法会，被陆道长拒绝了。
“世子夫人，您刚回京可能有些事还不清楚，灵心观现在已经改成善堂了，所以……”
“大嫂。”秦明玉拽了拽鞠英韶的袖子，简单和她说了下现在上京城的情况。
“抱歉了陆道长，是我失礼了。”
鞠英韶在北疆听说了皇上被尹永骗了的事情，还不知道皇上迁怒其他道观和道士的事情。
“无妨。公主，贫道就等您取了蛊，再来为您解毒了。”
“提前谢过陆道长了。”骄阳道。
陆明心走后，屋内就剩下她们姑嫂三人。
鞠英韶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骄阳道：“骄阳，你不知道牵机是谁下的，那银月的，你知道银月是谁下的吗？”
“当然知道了。”骄阳用食指向上一指，“是舅舅。”
“竟然真的是……”鞠英韶捂住嘴，对这个答案惊讶却又不意外。
“银月此毒只要半年服用一次解药就不会毒发，一直在体内蛰伏寻常郎中诊脉都诊不出问题。”骄阳叹了口气，“我当年一进宫就中了银月之毒，为的就是要将我一直控制在宫中。若是母妃执意将我接走，到下一个半年没服用解药就会毒发，到时候还是要将我送回宫里。”
秦明玉和鞠英韶心疼的看着骄阳，不敢想象她在皇上手底下吃了多少苦和委屈。
见大嫂和姐姐表情都不太好，骄阳忙转移了话题。
“你们知道咱们皇帝舅舅多可笑吗？”骄阳好像真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捂着嘴轻笑道：“他在长生殿闭关被丹炉熏傻了，忘了我身上有银月之毒。尹永喝了我的血和丹药后中毒身亡，他不敢让太医深查，直接让太医把尹永尸身扔出宫了。他还真以为尹永是被我的血毒死的，生怕太医查出来尹永是中银月死的。”
显然她的玩笑也并不轻松，鞠英韶和秦明玉的表情并没有因此缓和。
鞠英韶看着骄阳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骄阳，下次咱们说皇上坏话之前，要不先确认一下是不是隔墙有耳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