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幕间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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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灿烂，泉水叮咚，山中佛寺敲钟。钟声悠远绵长，一如日光狭长，时间就此凝固。
木村浩的翻译随着古旧的钟声停下来，正欲再开口，陆羽轻轻摇头，示意不用再念。
她推开透光的障子门，向庭院走去，木屐踩在黄花梨廊道，庭院生长数百年的垂枝樱轻摇，满树烂漫如云似霞。
小姐站在婆娑树影下，仿佛穿越到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在悠长钟声下伫立，然后问管家，“这里附近有神社吗？”
“是的。”木村浩回答，“森林深处有一座来宫神社，是热海的地主神，里面有两千多年的巨楠树，是日本三大神木之一，传说中围绕着树木一周，就可以实现内心的愿望……”
小姐若有所思，木村浩突然间反应过来冷汗直流，小姐不会听了这话打算要去山间的神社参拜吧！
但管家想象中的小姐听了传说后在神树下祈求大神垂怜她的命运使她不必在两兄弟间辗转流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嘛！管家侠还是看太多狗血电视剧了。
“它活的真久啊。”小姐说，“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供奉木神的神职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它还在。”树对于人类来说，也算是长生种了吧。
木村浩感叹，“是啊，千年以后，假如日本不曾沉没，它也仍在此伫立吧。”
这样好的早晨适合看点书或者写点东西，陆羽让管家拿来了纸笔，在四周透光的茶室中开始写日记。
蔺草榻榻米柔软，多宝阁放着无数茶具，管家拿起其中一套给小姐煮水沏茶。窗外溪水流淌，鸟鸣相和，紫阳花在河流里漂泊。
陆羽写下文字的时候无比平静，她其实不爱写日记也不爱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没事打打孩子……啊不是，没事写点什么。
【总结一下来日本这几天，其实没过几天，但感觉好长，不想再留在日本了。】
【来日本的第一天遇到了两个人，飞蛾扑火般的气质，尤其后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场和风水，遇到的人全都物哀与悲凉，也许我不适合在这里待着。】
心情都变差了，果然还是风水相冲，回家应该就正常了。因为是给自己写的不用管别人能不能看得懂，陆羽就随心所欲的乱写了。
【风间先生喜欢听别人的故事，看他人的悲欢离合，世界对他来说像一场戏，我在他眼里也是个角色，可我不想上台。】
【来日本的第二天，遇到了大魔鬼，竟敢装哥哥，哥哥要是看见我穿浴袍，早就满脸羞红任我欺负了，以为能骗过我吗。】
等等，这篇日记不会被看到吧？
陆羽警觉的划掉了前面的内容。
她疑心路鸣泽如果看到了，就会装成满脸羞红的可怜清纯大男孩，穿着浴袍出现在屋里任她欺负。但是谁要欺负他啦！他肯定会欺负回来的！
弟弟可不像哥哥会任人揉捏，哥哥被捏的扁扁的，也只会很好脾气，躺着让她接着欺负，但弟弟一定会记仇，魔鬼本就很善于发现人的弱点然后掌控人类，真的很魔鬼了。
陆羽从前维持着与弟弟的微妙距离，所以弟弟也保持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似乎随时可以抽身，又似乎随时可以回过身来，掌控一切……他真是太狡猾了。
陆羽一时大意，从那天晚上起，再也维持不了这种平衡，再逃避就是对魔鬼的欺骗。
于是她改成了【遇到了大魔鬼，还是之前的更可爱，小脸像天使一样，还是给我变回去罢。】
【来日本的第三天，我竟然去玩牛郎了】写到这里陆羽有点悲。【我也不是多么有节操的人，但给牛郎花钱违背了我没事就多干点正经事的原则，花钱在牛郎这里找安慰和价值很无聊。】
【还有楚学长，他也不是个正经人，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可恶的别人家的孩子、劲敌、正经人，但也许楚学长内心就需要释放压力与天性，所以才那样，那他平时隐藏着这一面，压力也很大吧。】
楚子航毫不知晓，他在陆羽心中的形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她是个想要体贴时，真的会很体贴的人，因为自己内心有很多压力，所以已经开始思考楚子航是不是压力太大……
楚学长也就只比天下第一牛郎风间琉璃桑，缺了那么一点点清纯，假以时日，他必能超越风间琉璃，成为新的牛郎传说罢。
但一想中国男高留学美国海外镀金后摇身一变下海成为日本当红牛郎，真是令人悲哀……
【小路的老大是个】陆羽谨慎的写下了【胸很大的金发男人】
她斟酌着词句，不知如何描述那笑容阳光灿烂的男子，有种地主家的儿子一朝沦落下海，干着干着突然爱上这一行会为了让客人开香槟玩脱衣游戏的感觉。
这样的公子哥，竟如此下的了脸面，小路还曾说过这是个很霸气的人如其名的、皇帝一样的、很恺撒的恺撒。现在恺撒大帝也会为了拯救世界下海了，如何不使人心生敬意呢？
当然陆羽不知道，恺撒不但很能下脸面，还觉得这是为女士服务，他已经从牛郎行业中得到了某种人生意义，这就是加图索家的男人。
【小路说老大人很好，很照顾他，虽然行为偶尔傻了点像个冤大头，所以我往他西装里塞钱了，希望能帮到他。】
【小路是笨蛋。】
想起清纯的小樱花在不清纯时候都干了什么陆羽就生气，写完了也不够，还想掏出手机给路明非发一堆笨蛋。
但是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接收到消息，热恋的时候，路明非是能秒回信息的，他可能看着聊天窗口看了很久，想等待她的消息然后第一时间回复。但自从路明非去了卡塞尔之后，已经不能做到这点了。
也许他还在拯救世界的路上，随时都会遇到危险，也许明天他因为不能和弟弟合成大西瓜，所以干不掉最终大boss，大家一起完蛋。
管家看到小姐久久的不动了。
“我要写个童话故事。”她沉思起来。
……
……
……
落花轻轻飘落到温泉内，热气蒸腾。
泡温泉对轻度感冒有辅助与治疗的作用，能促进血液循环。
管家侠已经早早的为主人在温泉池内放满水，还准备了温泉蛋。
因为主人感冒了，所以管家没有带来清酒，端来的是果汁、温泉馒头还有热海的布丁甜点。
而陆羽正穿着黑金色浴衣坐在温泉池旁的石头上，抚摸两只暹罗猫，挠着它们的下巴。
阳光透过树隙，照在女孩的头发上，留下细碎的金色光芒。木村浩保持着沉默，不去打扰这种宁静。
河流里的紫阳花零零散散漂泊着，流水潺潺，她摸着猫就笑起来，像想到了什么。
这两只猫很胖，不知道是从哪突然冒出来，一头撞进她脚下，无比谄媚的舔着她的手，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把爪按在她胸前撒娇。
它们应该都不是纯种的暹罗猫，陆羽也从未见过如此之胖的暹罗猫。这种原本该像精灵一样神秘优雅的猫，还能养成现在这样，也是很神奇的事了。
“它们该减肥了。”她说，“不然对健康不好。”
对木村浩来说，这两只猫像不老不死的精灵，比女主人年龄还大。可现在它们在她身边像幼猫一样卖萌，让木村浩心中一言难尽。
他养了它们三十年，每次它们快要老死的时候，它们都会神秘消失，下次再出现就又变成幼猫了。姐姐喵高贵冷艳腹黑，弟弟喵烂怂迟钝，两个老家伙如此谄媚别人真是头一次。
而陆羽觉得这两只猫有奇妙的即视感。
姐姐喵像路鸣泽，弟弟喵像路明非。
尤其弟弟喵一副傻了吧唧又乐颠颠的样子，触碰它时又很敏感的后退一小步，太眼熟了。陆羽实在没忍住轻轻把它抱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它的额头。
好萌好萌好可爱好喜欢好像男朋友呀，好喜欢好可爱好喜欢好喜欢。
弟弟猫呆呆的任由她动作，姐姐猫很霸气挤进了弟弟猫和陆羽的胸口之间，发出了超甜的叫声。
女主人又将咪咪们递给了老管家。
姐姐喵试图让女主人把自己带走一起去泡温泉，去洗个香香再一起睡觉，而弟弟咪呆呆的看着女主人的身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主人无视了这两只戏精猫，向着温泉池走去，接下来是她的独处时间。
老管家也抱着两个老咪恭敬的离开，给小姐准备午餐。
……
……
……
录音缓缓播放着一段秘密谈话。
赫尔佐格，邦达列夫。
二人的声音带着昔日苏联的风雪气息，在音频中揭露了惊天机密。
他们要复活神明，拿走白王的遗产，就算神复苏将给世间带来浩劫。
风间琉璃关闭了这段音频，面向路明非。
“路君，我一直在期待与你的会面。”风间琉璃说，“我很喜欢你的眼神，里面藏着狮子。”
路明非一愣。
在这场卡塞尔三人组与猛鬼众龙王的交流中，他还是头一次与风间琉璃交流，此刻心声和听了这话的老大同步了——你问过狮子的意见了吗！
狮子愿意被这么评价吗！
还不如说狮子的眼里有路明非呢。
于是路明非缓缓沉声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风间琉璃一愣，摸不清这又是什么路数，是有女朋友想要炫耀吗，这也太居家好男人了，但他也只好顺着对方说下去，“我知道，我在北海道见过那位小姐。”
“你见过她？！”路明非声音都变大了，万万没想到她还接触过如此危险的人物，为什么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莫名其妙的人啊！
“是啊。”风间琉璃说，像是想起了那时的光景，微微一笑。
作为牛郎的风间琉璃当然没有打算去调查对方。但作为猛鬼众的龙王看到路明非与陆羽的照片后，就必须去调查一下了。
“每个人都在舞台里上演着专属剧目，正如路君喜欢表演躲藏，陆小姐也如此，但与路君藏起来的东西截然不同，令我想起一首诗……”
“别说了。”路明非闷闷地说，“别讨论了，这和我们的事无关吧。”
难得见到衰仔的态度如此强硬，老大也侧目，对衰仔的恋爱有了新的评价，爱情真是令人面目全非，衰仔竟这么有占有欲的吗。旁边酷哥楚子航也默默听着，然后和老大打起了眉眼官司。
两个八卦佬眼神心照不宣，路明非要是此刻注意一下这俩人的神态会一边脸红一边大声吐槽的。
高天原房间内灯光迷离。无数水滴状吊灯垂落，星星点点，恍若倾泻而下的银河雨。
岛台簇簇生辉，冰桶里冰块透着光，五花八门的酒杯也透着光。路明非盯着岛台，说完了后就陷入了沉默，很少这么明显的抗拒。
他在仕兰高中时就很少拒绝别人，去加入文艺社给大家打下手，被邀请去聚餐也提着马桶圈就去，他很少有对什么事特别抗拒的时候。
文艺社聚餐的时候，陆羽问路明非要打谁的脸时，他还一脸摸不着头脑，让她有点生气了，回家就开始给他发消息。
【习习:小路是大好人，但要是没有楚师兄来，今天打算怎么办。】
他知道她不高兴，她不想让他在别人那里当陪衬。
就算不是他，换成别人她也不喜欢那种场合，不喜欢所有人在伤害一个人的场合。虽然社交场合是她的领域，但她其实很讨厌某些情况。
陆羽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你怎么能把自己放到社交弱势的位置呢？
龙的世界有龙的法则，人的世界有人类的法则。看穿人性就能利用人性，明了别人需要什么就可以轻易获得喜欢。蜂群因蜜而聚，鲨鱼闻到血腥而巡游，最好的渔夫不用饵用线就能让猎物上钩。人也逐利往来，只有失去欲望的人感到怠倦。
换成龙的法则就是要掌握权与力。龙的文明无比暴力，人类的文明只是将它们藏在规则中，会利用规则的人就会活的很好，而更强的人会制定规则。
到了聚餐地点，陆羽发现原来路明非是为了帮别人，这种场合更弱势的是陈雯雯。可陈雯雯是自己要来的，明知道后果还是要来。
陆羽像看了一本即将被撕碎的落到泥地里的书，对一切会发生的事都带着某种预见，还有循环往复见证的厌倦。
陈雯雯太天真，不够圆滑，不够世故，不够游刃有余，不够符合赵孟华的幻想。赵孟华也曾喜欢过陈雯雯，但喜欢的是幻想中的她。幻想投射被打破后，就开始失望，然后把新的幻想与投射放到新的人身上，人就是这样的。
在座的所有人想要什么，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细微的动作，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思考，陆羽眨眼间就明白。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最真实的本质。
所有天然都是克制什么所以有点钝的表现。如果作为文青，陆羽比陈雯雯适应一切，那她的内心也肯定比陈雯雯多了许多杂质……
在座所有人都有想要的，只有路明非没有，因为路明非是傻瓜。路明非是个别人对他好，他就要为了配得上这种好而付出的傻瓜，有时候他又没有那么多，所以要拼上命。
路明非虽然惹陆羽生气了，但不知为何却有些幸福。他觉得她是特别特别好的好孩子，只是藏起来了。
他发现了，就觉得自己有义务与责任保护她。他曾有过那么多无人知晓的难过，在大雨里一个人奔跑回家。但故人求助时他还是会伸出手。叔叔婶婶对他不是那么好，可他不是那种因为别人对他不够好就恨上别人的人。老大师姐对他好，他就愿意为他们付出四分之一的灵魂。
路明非回复。
【小路:小羽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陆羽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气又不气了。她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喜欢他，如果她喜欢他的善良，就不能因此埋怨他不够完美，然后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习习:你是个笨蛋。】
路明非趴在桌前，被骂了也高兴，无声的笑了笑。她真可爱，他好喜欢她。
他一直觉得她有点天真，世俗又厌倦世俗，永远有点天真与飘渺，还有点可爱的幽默，在人群永远引人注目，煜煜生辉，轻而易举吸引别人的视线。
高天原的牛郎们还有许多仍在心心念念主公的呢。主公倦怠冷淡看起来那么厌世，行为却又很温柔，这样的人谁不想试试能不能靠近，发展一段倾世绝恋……当然牛郎们最心心念念的还是主公能包场高天原的钱，何时能再来一个这样的冤大头！（。）
别心心念念了！
每次听到牛郎们讨论主公时，服务生小樱花都会更恶狠狠地擦桌子。别想了那是我老婆，这辈子她都不会看你们一眼，她是我的，她也只会喜欢我。对她来说，我比整个世界都重。
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人，能拥有这样的自信，就如同此刻的他一样，能体会这种幸福啊。使人惶恐，是否能如此永远幸福，怎么会有人因为幸福而惶恐啊，这是自己能得来的幸福吗。
在任何事上他可能都不那么勇敢，唯有在她爱他这件事上从未有过怀疑，也不会有怀疑了，就像她也从未怀疑过他的爱，他们从来心照不宣。
总之小路对小陆也充满女朋友滤镜。
……
……
……
风间琉璃坐在岛台旁的高脚凳上，路明非恺撒楚子航坐在对面。
只有芬格尔和风间琉璃坐一侧，大快朵颐吃拉面。
恺撒觉得在风间琉璃面前胡吃海喝真的很没有面子，遥想当初学生会主席一呼百应，手下全都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而今面对猛鬼众龙王，只剩下仨瓜俩枣，回头一看，昔日宿敌楚子航还保持着一张扑克脸。
猛鬼众龙王对楚子航的冷脸态度大概摸不着头脑吧，而恺撒悲哀的想，楚子航这表情大概只是还在内心八卦着学弟的恋情，别八卦了！
最后学生会主席与狮心会主席听完了音频，神色凝重，与风间琉璃达成了捕杀王将的协议，否则神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剩路明非没有加入计划了。
风间琉璃垂下眼，“抱歉，我本不想调查陆小姐，但她在列车上遇到了因药物实验暴动的混血种，又在小樽又遇见了我……”
路明非不说话了。
在列车上遇到了暴动的混血种。
在小樽遇到了猛鬼众的龙王。
……
他的头低垂着，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风间琉璃的手指抚过玻璃杯，“在伏杀王将之前，请允许我先为诸位调一杯酒吧。”
恺撒双臂环抱，眉毛微微挑起。
“这个我懂，三国演义里有温酒斩华雄，等你把这个酒温完了我们就出发，回来了就能喝酒，回不来就提头。”恺撒说，这大概是从路明非那胡侃来的。
“……”
路明非不说话，芬格尔吃拉面，楚子航是闷骚，有槽他也不吐。现在只剩风间琉璃能承担吐槽义务了，但他不会吐槽，风间琉璃缓缓愣住了，“加图索君，这个典故不是这么用的……”
接过了风间琉璃的酒后，楚子航依旧坐的很端正，笔直的像标枪，微微颔首：“谢谢。”
冰块碰撞在玻璃杯中，芬格尔忙着吃也不忘接过来然后一饮而尽，问能不能再来一杯。
但风间琉璃最想看到的其实是路明非的反应。
男孩只是接过酒杯，依旧没有抬头，让想看他眼神的风间琉璃有些失望。
樱井明死去的那天夜晚，龙王在极乐馆顶层吟唱。夜色迷离，声音也如同梦呓。
世界是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剧场。有人万众瞩目，活在观众视线，有人偏爱独角戏，再盛大也只有一人，却演尽悲欢离合。
龙王吟唱的曲调是歌舞伎，词是中文的《简简吟》。今日遇见了琉璃般梦幻的泡影，为诗添加新曲。
他于夜色低吟，月光照亮了莹莹目光，给人下一秒要落泪的错觉。
【“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极乐馆人声鼎沸，下属送来了传讯照片。
在楼下纸醉金迷的欢呼浪潮中，龙王看着照片里的男孩和女孩。
人世熙攘，角落有一个独立的世界。
男孩在担架上，女孩在旁边，有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她，相机捕捉到了这一秒。
多动人的一秒，多让人喜欢的眼神。
那么卑微，那么悲伤，却为彼此倾尽所有，像被夺走一切的狮子！
龙王的眼眸也含泪凝睇，似是因为误入了他人的戏，刹那间就看尽了所有悲欢离合。
“我们是一种人啊，路君。”风间琉璃幽幽说道，这位龙王如此端静而柔弱，却说了自己才是能杀死王将的人。
又被点到名字的路明非，很想反驳咱俩才不是一个类型，就听到风间琉璃轻声说，“我们只会为了真正想要的东西飞蛾扑火，其它的一切都很无趣。”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风间琉璃说的“我们”说的是陆羽。
“我很想知道，她用什么打动了近乎龙化的混血种，让龙化的混血种保持理智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接近了她。她这样的人行走在龙的世界与将自己献祭无异，因为对行走在边缘的生物来说，她很有趣，就像我也会关注她。”风间琉璃说，“只是没想到她与路君是恋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什么没想到她和我是恋人？”
风间琉璃愣了一下，又被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抓不住重点与神奇的脑回路给搞懵，但也许对路明非来说这才是重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说了。”路明非说，“我加入你的计划就是了。”
手中流光溢彩的酒液里，倒映出路明非的眼眸。
风间琉璃突然滞住不动了。
那酒液里倒映的眼神，简直就像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被夺走的恶鬼。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幕间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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