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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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像玫瑰的刺，沁染的是心间的血。“池玥”二字，就是裴聿的原罪。
上一世。
裴氏医疗集团的大公子、神外医生裴聿，与一个坐轮椅的漂亮男孩池玥，在酒吧旁边的画廊偶尔相识。
这病弱又瘫痪的男孩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插画师“赤月”，阳光般的笑容却与他作品一样温暖，点亮了医生淡而无味的人生。
两人热恋了一年多，联手反抗了来自家里的压迫，裴聿夺权上位，池玥也凭创意出圈，他们是彼此的知己和依靠。
再没人能破坏他们的快乐——日日爱抚、接吻，舌尖熟悉对方每一颗牙齿的形状，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对方身上的疤痕，都想把对方镶嵌在自己的骨头里，永不分离。
随着画师赤月的作品和名气越来越大，池玥在采访中提到 17岁曾被网暴的经历，又被热心网友扒出详情。
可根据网友火眼金睛般地比对，网暴的源头，竟然就是赤月的同性恋人！
传言有鼻子有眼，裴聿才突然想起多年前，的确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年自己23岁，临床医学专业即将毕业，已在神经外科专培完、刚通过执医考试。
某天无意中在健康论坛上发现了个很不典型的伤者，是个车祸导致腰椎重伤急性期的少年。
他便提出了几点质疑，因医疗数据与教科书相差甚远。可学业繁重，他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原来当时那个男孩，正是17岁时的池玥。
以及事情的另一面：尚是经验不足的裴聿，发出的那些看似有理有据的质疑，导致池家母子俩没法筹够治疗费、还被人网暴。
一边要照顾恶化至双腿完全性瘫痪的儿子，池妈妈一边辛苦打工，最终几年后、在两人认识前一年就劳累致死。
换句话说，是他裴聿间接导致了恋人的悲惨命运。
正当此时，事业上，跨多行业的本国四大豪门之一的江氏集团，对他出身的裴氏实施全面经济打击，毫无妥协和余地。
裴家家破人亡、集团股价一夜崩盘，其它产业也同时被金融机构索赔而一无所有。
裴聿本就无颜面对恋人，此刻落魄，他被迫把病弱的爱人托给信得过的朋友，逃到国外企图翻身。
却得知池玥不久前落入江氏集团手中。
夺走了玥玥的人，不管是谁，就是他要打败的BOSS，而后他要献上整个世界，跪向爱人忏悔和赎罪。这是他能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在国外潜伏两年、逆风翻盘，震慑了当年落井下石的一众财团。
到他终于能笑对江定邦这个最终BOSS时，被告知：“其实江玥是我江定邦的亲骨肉，你害死他母亲，也害苦了他。”
他那时通过调查江定邦早年经历，已经估计到这个可能性。
他低声说：“我只求见他一面。”
面前头发白了一半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见他？江玥已在春末病逝。他临终前，我问他想不想见你。”
“他说，不见。”
一句“不见”，是阴阳相隔的爱人留下唯一的遗言。
日升月落，世上再没了你的气息。
玥玥，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多年一直沉溺在酒精中，裴聿一再复盘，两人悲剧的起因，不过就是当年发出的那个质疑贴子。
某日，独自喝酒喝到心悸、眼前发黑……
死，便死了吧。
可是，一睁眼。
他看看不再发抖的手、又盯着面前的日历，和电脑屏幕上多年前的论坛样式，迅速理解了目前的处境。
他回到了过去。更流行的说法是，他重生了。
重生的时点是多年前，他还是那个23岁的医学生。几分钟前，他刚好以医生的专业口吻，把质疑这17岁少年的伤势真假的回复，发送出去。
恰恰就是他上辈子悔恨的起点。
现在池玥需要医药费，池妈妈也还好好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裴聿火速拿起电话……
可玥玥说了，“不见”。他该遵守那个遗言。
重生后五年过去了。
那年元旦，裴聿刚脱下白大褂，他的好兄弟又扯着他去同一个酒吧找乐子。
他当然怎么都不肯去，因为上一世，他就是在那时那地方，与池玥认识。
可他们两人刚刚来到楼下，就被人套住头……
冷水浇下来的瞬间，裴聿猛地睁眼。
头顶一盏大灯照得他看不清东西，眼睛余光处影影绰绰的都是黑色西裤腿，似乎有十人以上；还有个人在他头顶不远，把一根短棍甩得虎虎生威。
一个典型的绑架现场。
他翻身坐起，沉声问：“是哪一路的老板，把裴某如此叫来？”
可这时一阵奇异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从这个黑暗大厅的些微漫反射中看出，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
那人高挑瘦削，逆光下头发微卷、腿很长。
但走路姿势并不优雅：重心在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右腿、还有两边的肘拐上；全靠腰腹往前顶、才能把更不灵便的左腿往前送、再重重落到地上。
裴聿突然有预感般瞪大双眼——
那人影来到他面前不远，略带少年感的声线，说话慢条斯理却阴冷入骨：
“点指兵兵、点指贼贼，点到谁，就、是、谁！”
话音落下之际，一根拐杖的末端，正正指着裴聿的鼻尖。
池玥。
两人还是在前世相遇的这一刻，又再相遇了。
*
池玥冷冷一笑。
五年前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日思夜想怎么离开那个大宅，而今天——
好戏，要上演了。
池玥很满意。
那盏聚光大灯下，裴氏医疗的大公子一张俊脸，鼻梁高而挺直，灯光从侧上方打在那张脸上、更显骨相优越，一双凤目微微上挑。
就算是现在跪坐在地板上，身形也十分挺拔，剪裁良好的休闲西装也衬得他肩宽腰窄，仿佛一只迅捷的猎豹。
对方定在他的拐杖尖前，似乎被吓住，拄着拐的漂亮小男生，在灯光昏暗之处得意地扬了下眉毛：
知道我扒了多少电影，才找到这么有大佬气质的一幕？
此时，被他指着的高帅男人，却一点都不害怕似的，直直盯着他。
池玥：？？？
看什么看，没见过黑涩惠大佬啊？
这男人还晃来晃去，似乎……想避开他的拐杖？
池玥：晃什么晃，你以为这是喜剧片场啊？
黑涩惠大佬正想下令手下的人把这男人押住、让自己顺利演完、不、恐吓完这一幕，这男人突然又乖乖地把额头抵在拐杖尖前。
池玥勉强再次满意。
又扬了扬下巴：“裴聿，你受S……”
可惜话未说完，一连串咳嗽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他也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身边人连忙扶紧他，还有人递上水杯：“少爷，别学我们这样说话，很伤喉咙。”
池玥甩开他们，喘息稍定，仍是熟悉的少年声线：“滚开啦。”
但也只好收回拐杖支在身侧，才能站稳。
“这位先生，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对方默默站起来，像看闹剧般，眼睛却直直盯在他脸上。
电影里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肉票”，池玥大喊：“我要复仇！”
那姓裴的摊了摊手，示意根本不知他说什么。
池玥怒气冲冲，这男人还真不知死活：“信不信我真敢弄死你！”
音量大得，把裴聿那倒霉兄弟王守财都吓得醒了，一翻身也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搞清状况：
“他谁呀？”
池玥皱眉——这黑皮壮受才是，谁呀？
李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本省电器大王的儿子王守财，与裴大公子是多年好友。”
池玥暗暗记在心里：行叭，又一个能用得上的人物。
王守财又问了一遍：“你谁啊？哎老裴，他谁呀？”
裴聿：“他是——”突然停住，又说，“谁呀，我怎么知道，一醒来他就喊打喊杀。”
池玥急了：“你竟真不知道我是谁……”
一挥手，有人马上奉上一台旧手机——
这是一个网友五年前在他车祸后不久的求助贴里的回复，却是质疑他伤势。后来终于查到，居然还是个深南市的世家子弟。
这次终于找到机会离开大宅来这儿，还不马上报仇雪恨？
看着屏幕上的【89L】回复，裴聿马上深深一个鞠躬：“当年的事非常抱歉。我以一个医学生的未成熟想法和做法，误会了你，还公然质问了你，进而使你遭受网暴……”
池玥懵了：“啊？还有人网暴我？谁呀？不会是有人转发到别的网站去了吧？我这么帅，一定有很多人觊觎我。你，赶紧给我查。”
“是，少爷。”
等池玥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裴聿再次注视他：“没有网暴，我说错了。不是因为后续有没引起网暴，而是我理应当面向你致歉，是我不对，当年学艺不精，又想卖弄，因此做了这样的错事。”
裴聿说完，再次深鞠躬，却一直没有抬头。
悲伤与愧疚溢满了他的心头，隔了一世，这句道歉终于完整说出口。
池玥脱口而出：“谁要你道歉，我要的是——”
却猛地停了下来。
一瞬，池玥又说：“不对啊，你就不质疑一下我是不是发贴人？”
王守财：“对啊老裴，你怎么就不质疑一下？至少这事该联系你家律师吧？”
他一摸手机，在身上。面前这傻小子绑就绑人了，不搜身的？
又说：“万一每个人都这么讹你，你们裴氏医疗还不完蛋？”
池玥：“你才讹人！”
王守财从池玥手里接过那台旧手机一划：“你不讹人你把整个贴子拿出来看看？这明显是张截图吧？”
池玥冲口而出：“原贴我早就删了。”
王守财：嘿嘿嘿……
没了底牌，池玥用尽全力冷哼了一声，以让整个大厅的人都知道他很生气。
果然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只有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脑袋还竖在那儿。
另一个脑袋是——裴聿。刚才他终于直起腰，轻叹口气：“老王别说了，原贴是他发的，刚才那回复也是我回的。删是删了，我记忆力没那么差。”
池玥马上把下巴抬得高高。
王守财无语。他们这身份认下这种事，分分钟整个企业背锅——“话说这小子谁啊？”
裴聿避而不答：“这位先生，你要多少赔偿金、公开道歉等，我一定满足。”
池玥越来越像充满气的汽球，终于忍不住迸发：“我要你赔什么钱、道什么歉，哎你有胆子你别道歉啊！”
裴聿：“我做错事为什么不道歉。”
惊闻此言，池玥的眼睛都瞪圆了，一张漂亮小脸更加气鼓鼓：
“不行，你要有胆子、宁死不屈，先是喊冤，再到，就算像这样事实都明摆在你面前了、也抵死不承认你犯了错，最好再大喊一声‘我无话可说’，然后躺平受死。”
裴聿凝视他片刻，委委屈屈开口：“冤～哇……”
话音未落，池玥已迅速打断：“不行，你别喊得那么娇软，弄得我好像在强抢民男、玩强制一样，我是认真的。”
裴聿：……
连他的兄弟王守财，都忍不住笑了：“那什么少爷，你谁呀？脑子有病吧？”
“你才有病。”出乎意料的，竟是裴聿回头凶了兄弟，然后拼命对他眨眼睛。
见他们狗咬狗，池玥的细长眉毛弯了一下，转眼又倒竖起来，叫道：“李哥，像我这样的大佬做事，要杀要剐不用讲道理的是吧？”
最先舞短棍的黑衣人踱步进入灯光范围，点头沉声：“当然。”
语调自带肃杀之气，断眉下，扫过全场的目光冰寒。
可池玥居然被自己手下吓到不自觉退了半步，腿脚不便、身子一歪。
裴聿连忙冲上去、托住他的腰，又在众黑衣人接手扶稳后、及时退开。
池玥重新站稳，又把嗓音压得沙哑：“看他，约等于我就是酱紫，怕了吧！你哭得大点声，越大声，我越兴奋。”
浓重的古早霸总味儿飘过来，只是有股强行挽尊的倔强。
裴聿还在回味着刚才扶他那一下子，还是一拃宽的腰、熟悉的柑橘香草气息扑面而来。不忘再嗅一嗅手上的余香。明明发誓要远离，生理性的留恋却让他防线快要决堤。
此时，池玥却转身离开聚光灯的范围，支着双拐、只能挪那么几寸，却不肯让人扶，用腰腹的力量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左腿慢慢走远。
艰难的步态，让裴聿不自觉想跟上，又被两名黑衣人拦住。
没入黑暗中的池玥威严沉声、庄重地下了个令：
“开！灯！”
王守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登基。
所有的灯立马亮起，明晃晃地照亮了这个宽阔的大厅，站了黑压压的十来人也不觉得挤。
池玥已来到沙发旁，坐下时身子还歪了歪。左右连忙伸手架住少爷、接拐杖，把他安顿好。
此时又有个人蹲在他身边，双手刚刚搭上他的腿，就被挥退：“不行，大佬不会在这时候享受按摩。”
李哥看起来有点无奈：“少爷，大佬想做什么随时都能做。”
池玥：哦这都行……
又奶凶奶凶的：“裴聿，说了你和我有仇，现在是你拿一生来还的时候。”
裴聿摊手：“我明明道歉了，你让我喊冤我也喊了，也愿意赔钱和公开道歉，全都听你的，你还要我拿一生来还，这是什么道理？”
池玥微微侧头回顾一下，发现事实正如他所说。对呀，这是什么道理？
不对，我不是大佬么？为什么要讲道理？
不行，老妈从小教的，做人就得讲道理。
那究竟要不要讲道理？
算了——
“男人，你，要和我结婚。”
在沙发周围近十个黑衣人都不约而同地，严厉的、拷问的、逼迫的眼神注视下——
裴聿：咳咳咳……
我一定是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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